第27章 為什麼要在我面前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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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致遠目光驟變,臉色比方才還要嚴肅:「原因呢?」

  「剛才晚飯突然就喘不過氣了,醫生說肺部可能有腫瘤。」

  「明白,我馬上過去。」章致遠盡力保持著冷靜。

  詩悅跟章致遠挨著坐,清楚地聽見了那邊陳姨說的話,也有些擔心醫院的情況。

  等章致遠掛上電話,詩悅主動問他:「媽不是一直定期體檢麼?」

  這個稱呼叫習慣了,一開口竟然沒改過來,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細節的時候。

  「你跟我走吧。」章致遠吸了一口氣,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爸還在蘭城出差,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回來,最近家裡會很亂,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如果是以前,詩悅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然後盡職盡責地去替他照顧兩名長輩。

  畢竟徐瑜和章閱安都對她這個兒媳婦很好。

  詩悅也不是沒良心、不懂感恩的人,但她也不會因為心軟就犧牲自己。

  詩悅同意了章致遠一起去醫院。

  兩人火速穿好衣服出了門,詩悅習慣性地坐到了副駕。

  章致遠的車速提得很快,出於安全考慮,詩悅一路上都沒有跟章致遠說話,以免他分心。

  一直到車停在醫院地庫,兩人一起下車之後,詩悅才對章致遠說:「離婚的事情我想得很清楚了。」

  章致遠揉著太陽穴,姿態疲倦:「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談這個麼?」

  詩悅:「你簽字了就沒這個煩惱了。」

  她主動擺出條件和他談判:「你先簽字,這段時間我可以幫你瞞著家裡,等你媽身體穩定下來再告訴她。」

  電梯密閉的空間內,氣壓越來越低。

  章致遠盯著詩悅:「如果我不簽呢?」

  「那我只能做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詩悅迎上他的目光,「你爸媽都是體面的人,有些東西還是不公開比較好。」

  章致遠:「比如?」

  詩悅:「既然我和你談離婚,就說明我有打官司穩贏的籌碼。」

  她說得很真誠,「我不想我們之間鬧得太難看。」

  叮。

  電梯門開了。

  章致遠沒有回覆詩悅,步履匆匆地走出去。

  詩悅沒有強求他的回答,該說的都說了,章致遠這麼聰明,自然會權衡利弊。

  詩悅亦步亦趨跟上章致遠,和他一起找到了陳姨。

  陳姨原本六神無主,看到章致遠和詩悅之後,頓時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致遠,悅悅!」陳姨拉住詩悅的手腕,「我帶你們去見醫生。」

  詩悅點點頭,輕輕拍了幾下陳姨的胳膊,「您辛苦了。」

  詩悅和章致遠來到樓下的胸外科,找到了剛剛為徐瑜做檢查的值班醫生。

  「患者徐瑜的家屬對吧。」醫生將徐瑜的CT報告用投影放出來,為他們分析了一下腫瘤的位置,以及可能造成的影響。

  「患者現在情況不太好,等指標穩定一點兒,醫院會再安排個活檢,到時候才能知道是良性還是惡性。」醫生說。

  章致遠沉默了兩秒,又問:「如果是惡性呢?」

  醫生:「惡性如果是初期未擴散的話,是可以切除根治的,如果擴散的話,切除手術後可能還要考慮持續放療,等檢查結果出了,你們家屬可以再商量。」

  章致遠:「好,明白,謝謝您。」

  跟醫生交談完,詩悅和章致遠先讓司機送陳姨回去了,ICU不允許探視,她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詩悅將陳姨和司機送到了電梯口,折返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章致遠坐在長椅上。

  他雙手交叉,低著頭,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他的凝重。

  詩悅緩慢走上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先給爸打電話讓他聯繫醫生吧。」

  章致遠聽見詩悅的聲音,才緩緩抬頭看向她。

  「不管活檢結果怎麼樣,提前做準備都沒有錯。」詩悅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出頭了,「這個點你爸應該準備睡了,明早再打給他吧,你可以先給他訂飛回來的機票。」


  她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鎮定自若,絲毫不見唯唯諾諾和慌張。

  章致遠看著她這樣子,恍惚又陌生。

  從戀愛到結婚,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這段關係的主導者,詩悅比他小了兩歲,在北城無依無靠,又有那樣畸形的家庭。

  他給了她家,也是她的依靠,婚後她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直到今天。

  從她提離婚的那一刻起,好像就失控了。

  「這才是你最真實的樣子麼?」章致遠盯了她很久,聲音沙啞,「為什麼要在我面前演戲?」

  詩悅低頭解鎖手機,答非所問:「你爸的身份證號發我一下。」

  「我讓渠勝訂吧。」章致遠也拿出了手機,給特助發了消息安排了這事兒。

  詩悅也就沒參與了。

  訂好票,放下手機,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瑞金本來就是私人醫院,夜裡人更少,重症監護室的長廊內,只有他們兩個人靜坐著。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章致遠忽然低聲問她:「剛才那個問題,能給我答案麼?」

  詩悅搖搖頭,「我沒有演。」

  她知道章致遠不相信,便跟了一句:「我只是配合你的需求。」

  章致遠:「我什麼需求?」

  「我們談的婚姻,不是工作。」他對於她的這個解釋略感不滿。

  詩悅自然感受到了。

  但她知道這跟愛情的關係不大,他並不是因為愛情的落空而失望。

  而是因為知道了之前天天圍著他轉的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愛他。

  這讓他的男性自尊受到了踐踏。

  「你當年為什麼跟我結婚?」章致遠又問,「我想聽實話。」

  詩悅:「你是最適合的人。」

  章致遠自嘲地笑了一下:「適合什麼?幫你擺脫姚家?」

  詩悅默認。

  這點,在答應跟章致遠談戀愛的時候,她就說得很明白了。

  章致遠也親口承諾了一定會「保護」她。

  在這件事情上,章致遠不能指責她。

  但他更加好奇的是:「那你愛過我麼?」

  詩悅:「其實這個答案對你來說不重要。」

  「姚卓嶼現在還沒有結婚,你跟我離婚,不怕他故技重施麼?」章致遠反問。

  聽完這個問題,詩悅朝章致遠微笑了一下,緩緩地啟唇:「一直以來,你也是把這段婚姻當做交易。」

  被她戳破,章致遠無法反駁:「……」

  「如果我一開始就是現在的樣子,你是不會和我結婚的。」詩悅說,「你需要的是一個三從四德的妻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性格和思想。」

  「和你結婚,我得到的好處更多,配合你也是我的義務,這些年你對我也不錯,我很謝謝你,希望我們能和平分開。」詩悅將談判技巧發揮到了極致。

  章致遠是混商場的,怎麼會聽不出來她的小心思?

  他沉默,又這樣盯著她看了幾分鐘。

  忽然覺得,這樣的詩悅,比之前那個聽話順從的妻子,要鮮活、有魅力得多。

  「之前你在電梯的提議,我同意。」章致遠說,「離婚協議我會簽字,等媽的身體好些了,再去走流程,這期間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詩悅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這也是她最想要的結果。

  跟章致遠對簿公堂耗時又耗力,鬧大了對彼此都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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