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5章 她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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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長安的本體依舊安守在山河村的小別墅里守著殷藍知,但一縷分神卻已踏空而上,悄無聲息降落在月球之上。

  腳下這片曾經荒蕪蒼白、死寂冰冷的月壤,早已不復往昔模樣。

  柔和皎潔的月華如水漫溢,其間又纏繞著絲絲縷縷清淺藍輝,隱隱透出近乎生機般的溫軟氣息,讓這顆孤寂萬古的星球,終於褪去冷硬死寂,多了幾分鮮活的溫度。

  她的分神剛一落定,目光便遙遙望見了佇立在月冕中央的那道身影。

  周身月華縈繞,卻並不熾烈奪目,反倒內斂溫潤,如深夜靜湖,沉靜得令人心安。

  那雙眸子似藏著萬古星河,幽深而平和,在察覺到來人的瞬間,緩緩轉了過來。

  待看清是殷長安,那張清冷如月的面容上,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笑意,輕柔開口:「」長安,你來了。」

  女子一身素白長袍,衣擺與袖口點綴著細碎鵝黃紋樣,俏皮靈動與嫻靜溫婉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奇異地相融,絲毫不顯衝突,反倒愈發襯得風姿卓絕。

  她便是月亮神女 —— 恆我。

  恆我誕生於常羲神女與十二月神相繼隕落之際,自出世起,便肩負起穩固月輪、為人間黑夜播撒光明的使命。

  曾見眾生困於黑暗、惶惶不安,她心生不忍,自請奔月,獨守萬古寒寂,以一身神力點亮長夜,護人間歲歲安寧。

  她勇敢、果決、獨立,心有慈悲而身具鋒芒,「恆我」 二字,是永恆不滅的自我,亦是生生不息的強大生命力。

  此番回歸藍星星域,她神力徹底歸位,獨自鎮守這一輪明月,夜夜流光相皎潔,為世間撐起一片溫柔夜色。

  望著她周身流轉的磅礴願力,殷長安懸著的心稍稍安定。

  此前她還暗自擔憂,西方阿爾忒彌斯歸來之後,恐會與恆我爭奪月之權柄,引發星域動盪。

  可親眼見識過恆我本源之力的渾厚與純粹,那點不安便早已煙消雲散。

  她的強大遠遠超乎了殷藍知的預料。

  鵝黃色飄帶隨風輕揚,落於月壤之上又緩緩飄起,輕靈飄逸。

  恆我唇角笑意更柔,目光遙遙落向遠方那顆蔚藍星辰,輕聲道:

  「人間近來,倒是常常在追溯我本源的誕生之力,許多孩子捧著畫本,一筆一畫勾勒我的模樣,倒真是有趣。」

  說起孩子二字,她眼底柔和更甚,輕輕拂過身上衣袍:「這套衣袍,便是其中一位孩童傾心所繪,如何?」

  殷長安真心實意點頭,脫口而出便是直白讚嘆:「好看,太好看了。」

  再多華麗辭藻,都不如這兩句來得真切。

  恆我輕笑一聲,指尖捻起一縷月華,目光悠遠:

  「神明與生靈,本就如同天道與神明,彼此牽引,相互映照。我曾於萬古黑暗中,為凡世點亮黑夜,未曾想時隔多年,竟還能為那些心有迷茫的孩子,在心底燃起一簇篝火。」

  殷長安自然明白她所指。

  自眾神陸續歸位、真相漸漸揭開,世人終於得以跳出歷朝皇權篡改、政治扭曲後的神話版本,觸碰到神明最初最真實的模樣。

  恆我便是其中影響力最為廣泛的一位。

  「恆我」,是永恆的自我,是不被世俗左右、不向困境低頭的堅守。

  【參考了部分文獻加之與本文世界觀相結合,不是神話本身設定,請勿較真】

  無數年輕人將她奉為信仰,在修行路上以她為標杆,守本心,求真我。

  尤其是許多年輕女子,在知曉她獨守寒月、以身護世的真正過往後,更是將她視作心中神女,當作前行路上的光。

  殷長安對這位神女素來敬重,只是今日踏月而來,並非為了敘舊閒談。

  她分明察覺到,恆我方才刻意將話題引向衣袍,引向人間,分明是在不動聲色轉移她的注意力。

  心中略一沉吟,她終究還是徑直開口,打破了溫和氛圍:「月神,方才母星…… 為何忽然停頓了片刻?」

  方才藍星星域軌道明顯一頓,氣息微亂,絕非尋常運轉軌跡。

  恆我輕輕嘆了口氣,玉指微抬,指向遠方天際。

  殷長安順勢望去,只見數道流光飛速劃破黑暗。


  看似流星,卻絕非流星,而是幾位正匆匆撤離藍星星系之外的神明。

  那疾馳而去的速度,竟莫名透出幾分氣鼓鼓的意味。

  「母星……方才與祂們,吵了一架。」

  這話聽得殷長安微微一怔。

  以藍星天道那副軟糯怯懦、動不動就結巴的小性子,再加上如今藍星一眾神明的脾性,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與人正面爭執的模樣。

  更何況,恆我口中的 「吵架」,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委婉比喻。

  恆我轉回頭,目光平靜看向她,忽然問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長安,若你身陷致命禁忌,自身安危難測,你會將女兒送往絕對安全之地,護她一世無虞嗎?」

  殷長安沒有半分猶豫,語氣堅定:「當然會。」

  「那……」 恆我的聲音輕了兩分,帶著一絲令人心頭髮沉的嘆息,「她願意嗎?」

  殷長安驟然一哽。

  她幾乎是瞬間便代入了殷藍知。

  以那孩子的性子,若是知曉她身陷險境,別說獨自逃離,只怕拼盡一切也要衝至她身邊,就算共死,也絕不獨活。

  而她自己,也絕不容許那樣的結局發生。

  可問題的核心,從來不是她願不願意,而是殷藍知願不願意被獨自拋下。

  答,是違心,不答,是迴避。

  可她並未糾結太久,敏銳如她,瞬間便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藏著的深意。

  藍星天道的異常,絕非簡單爭執,而是關乎被拋下的孩子。

  恆我見她一眼便洞悉關鍵,無奈輕笑:「你這孩子,實在是聰明過頭了。」

  話音未落,一團毛茸茸的白色身影,忽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二人身後,一蹦一跳,顛顛地朝著這邊靠近。

  殷長安與恆我同時轉頭望去。

  恆我輕輕頷首,算是示意問好。

  而殷長安在看清那隻紅眸白兔的瞬間,唇角便下意識抿緊。

  這正是藍星天道幻化擬態,新皮膚又加一了。

  祂一雙紅溜溜的眸子轉了轉,對上殷長安的目光,立馬擺出一副裝傻充愣、無辜懵懂的模樣,仿佛方才那陣星域異動與它毫無關係。

  可此刻藍星在星域中的行進速度明顯放緩,較之從前途經這片空域時,刻意慢了許多,像是在留戀,又像是在不甘不願地拖延。

  殷長安沉默片刻,忽然俯身蹲下,伸手一揪,精準拎住了白兔的長耳朵,毫不客氣地將它整隻提了起來。

  身旁的恆我都忍不住低低啊了一聲,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乾脆。

  藍星天道本體並無痛覺,卻還是十分配合地擺出無力反抗的模樣,四隻小短腿在空中胡亂蹬了蹬,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殷長安拎著它,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銳利直接戳破了祂的偽裝:「別裝了。」

  「這片星域附近,是不是有……被強行擄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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