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 章 使命是守護,是結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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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藍星神明們插手其他兩個戰場的戰爭後,勝利基本就沒有任何異議。

  幾十億生靈,可能長達數年或者更久的拉鋸戰直接一邊倒的結束。

  世界戰爭的鐘聲,終於敲響了。

  那聲音低沉而悠遠,穿透三個戰場的壁壘,穿透每一個倖存者的耳膜。

  它不是歡呼,不是宣告,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結束了。

  勝者,藍星。

  三個戰場在同一瞬間開始融合。

  那些分隔戰場的無形壁壘如潮水般退去,灰紫色的天空連成一片,大地上的裂隙緩緩合攏。

  三個戰場的倖存者們站在原地,看著彼此,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著那些還在飄散的光點。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歡呼。

  甚至沒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一場贏得太慘了。

  慘到讓人說不出話。

  第二戰場,38億人,倖存21億。

  第三戰場,82億人,倖存53億

  有人抬頭看向那道光柱。

  那是戰場的核心。

  此刻正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瘋狂地吸納著所有飄散的光點。

  那些光點裡有藍星生靈的法器、能量、遺物。

  也有敵方世界所有生靈的,從戰死的戰士,到那個已經開始消散的世界的全部本源。

  它是勝利者的戰利品。

  光柱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然後,那光忽然變了。

  不再是單一的慘白,而是五彩的光華,從光柱深處一層層暈染開來。

  像春天的花海,像雨後的彩虹,鮮艷的色彩美得像什麼不該出現在這片血色戰場上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那五彩的光華里,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很小。

  很小很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

  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穿著一件五顏六色的花裙子,輕紗和綠葉交織在一起,裙擺上綴著細碎的小花。

  她的頭上戴著一個花環,花朵有些蔫了,卻依然倔強地開著。

  她的臉很白,白得近乎透明。

  眼睛很大,像兩汪清澈的泉水,但仔細看時,那泉水裡仿佛藏著無數張臉——老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

  無數張臉重疊在一起,無數雙眼睛同時看著你。

  她站在那裡,看著藍星的眾人。

  然後她開口了。

  那聲音很奇怪。

  明明是從一張小嘴裡發出來的,卻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說話——有蒼老的,有稚嫩的,有沙啞的,有清脆的。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混成一種奇異卻能讓人聽懂的語言。

  「這場戰爭……不是我們想發起的。」

  「這個結局……我們早有預料。」

  「我們無可奈何。」

  「我們……很抱歉。」

  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那雙大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讓你們的親人、朋友、同胞……死在這裡……我們很抱歉。」

  「我們很抱歉……」

  那幾個字,她重複了很多遍。

  每一遍,聲音里混雜的那些面孔就模糊一分。

  每一遍,她自己的那張小臉就蒼白一分。

  戰場上,依舊一片死寂。

  藍星的戰士們站在那裡,握著武器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有人低下頭,有人偏過臉,有人死死盯著那個女孩,眼眶發紅。

  沒有人說話。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接受道歉?


  那些死去的人能活過來嗎?

  不接受道歉?

  她只是一個……一個……

  一個什麼?

  女孩抬起頭。

  她的臉上換了一種表情——不再是歉意,而是哀求。

  那種讓人心碎的哀求。

  「如果有一天……」

  她的聲音顫抖著,混雜的那些聲音也跟著顫抖。

  「如果有一天,你們攻破了那個世界……」

  「請你們……」

  她頓了頓,那雙大眼睛裡,終於有淚水滑落。

  「請你們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的孩子們……」

  「那些被他們帶走的孩子們……」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是無辜的……」

  話音落下,女孩的膝蓋彎了下去。

  她跪下了。

  跪在三個戰場合併後這片滿是血與淚的土地上。

  跪在那些還握著武器,渾身浴血的藍星戰士面前。

  她把額頭抵在地上。

  那小小的身影,跪在巨大的光柱前,跪在無數死去生靈的見證下,用最卑微的姿態,表達著一個已經消亡的世界最後的念想。

  戰場上,依舊一片死寂。

  沒有人答應。

  也沒有人拒絕。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小小的跪在地上的身影。

  祂知道,這個動作是藍星上最鄭重的動作。

  所以用最後的力量幻化出這個女孩,用她來道歉,來哀求,來獻上最後的誠意。

  不是被迫的。

  是自願的。

  女孩直起腰。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那些混雜在她臉上的面孔,一個接一個的模糊消散。

  只剩她自己那張小小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把手探入自己的心口。

  沒有血,沒有傷口。

  她的手像穿過水一樣穿過那片虛無,從裡面取出一樣東西——

  一道被層層包裹的坐標。

  那光芒很微弱。

  她用雙手捧著它,像捧著自己世界裡最後的珍寶。

  然後她輕輕一推。

  那坐標緩緩飄起,飄向藍星眾人的方向,飄向那些沉默的人群。

  女孩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這就是……」

  「一直對你們動手的那個世界的坐標……」

  「在短時間內……它不會移動……」

  她的身體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變成光點。

  那些光點和戰場上的光點一樣,飄起來,飄向身後那道光柱。

  但她還在說。

  用最後一點力氣說。

  「這是我們……最後的誠意……」

  「這是我們的……歉意……」

  「如果有一天……你們遇到了我們世界的……最後火種……」

  「請……」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弱到幾乎聽不見。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最後那幾個字——

  「高抬貴手……」

  她的臉徹底消散了。

  那雙大眼睛,那頂花環,那件五顏六色的花裙子,全都化作點點星光,飄向身後的光柱。

  光柱猛地一震。

  那些星光落入其中,被完全吸納。

  下一秒,所有人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

  世界戰場與現實交接,他們眼前一花,再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熟悉的土地上——藍星。


  有人下意識回頭。

  虛空中,那個曾經與他們遙遙相望的高級世界,正在消散。

  它的力量被抽走,它的本源被剝離,它的輪廓一點一點模糊。

  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微弱的核心。

  那核心忽然動了。

  不是逃走,不是反抗。

  而是直直地朝著藍星的方向飛來——輕輕緩緩的落在藍星上。

  沒有碰撞,沒有衝擊。

  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它融入了藍星。

  化作了藍星的力量。

  那是他們最後的禮物。

  沒有任何強迫,沒有任何索取,只是純粹自願的把自己剩下的最後一點東西,獻給了曾經殺死他們的敵人。

  藍星上,所有人沉默著。

  看著那個方向。

  看著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虛空。

  看著那個曾經存在過、如今只剩一個坐標的世界。

  沒有人說話。

  不知道誰先動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所有人,默默地,低下了頭。

  不是為了道歉。

  不是為了原諒。

  只是為了記住。

  記住這場倉促慘烈,沒有人是贏家的戰爭。

  記住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記住她那雙含淚的大眼睛。

  記住她最後說的那幾個字——

  「高抬貴手……」

  風從遠處吹來,吹過這片剛剛經歷過戰爭的土地。

  光柱已經消散了,戰場已經關閉了,那個世界已經不存在了。

  他們......

  贏了.....

  贏了..........

  贏了啊....

  上一場戰爭,一百個人里,有兩個沒能倖免。

  這一場戰爭,一百個人里,六十個死了,三十個重傷,十個輕傷。

  沒有一個全須全尾走下來的。

  那些活著的人從世界戰場落回藍星時,渾身是血,有人斷臂,有人失明,有人靈力枯竭得像一口被抽乾的井。

  他們落地的那一刻,腿就軟了,跪在地上,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氣,像一群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溺水者。

  而那些死去的——

  他們也是被送回來的。

  一具一具,整整齊齊,躺在擔架上,躺在救援隊的推車上,躺在那些早早就組織好,做足了準備的老人們和孩子們面前。

  老人們愣住了。

  孩子們也愣住了。

  他們準備了擔架,準備了急救包,準備了回春符,準備了所有能想到的東西。

  他們想著,等戰士們回來,第一時間衝上去,能救一個是一個,能幫一個是一個。

  但他們沒想到——

  回來的,是屍體。

  整整齊齊的屍體。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走到一具擔架前。

  上面躺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破爛的作戰服,臉上還帶著血污。

  老太太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她的手停在那裡。

  很久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周圍的人,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不能救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怎麼會……怎麼會救不了呢……」

  她低下頭,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那是她的孫子。

  那天離開的時候還笑著說,奶奶,等我回來給你帶那邊的特產。


  現在他躺在這裡,再也不會笑了。

  「有辦法的……」

  老太太喃喃著,聲音越來越低。

  「一定有辦法的……」

  這句話,在那個時間段,在整個藍星,被無數人重複了無數遍。

  有辦法的。

  一定有辦法的。

  可有什麼辦法呢?

  戰火帶走了藍星四成的生命。

  四成。

  那是多少個家庭?多少個父母?多少個孩子?多少個再也接不通的光腦號碼?

  多少個空了的碗,冷了的床,落了灰的玩具........

  高樓的商品房中,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跪坐在幾具屍體旁邊。

  她的嘴張了又張,張了又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眼淚似乎已經流幹了,眼眶乾澀得像兩塊砂紙。

  眼前躺著的人,是她的父母。

  旁邊是大伯,是她的舅媽,是舅舅,是叔叔,是二姨,是姨媽……

  還有她上個月剛滿十八歲的表姐。

  家庭聚會那天,表姐穿著那件嶄新的法袍,臉上還帶著少女的稚氣。

  她們說好的,要一起考修真學院,要一起進醫修系,要做最靚的醫修姐妹花。

  表姐說,等我畢業了,你受傷了我給你治,我受傷了你給我治,咱們姐妹倆,誰也別想跑。

  現在表姐躺在這裡,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就是戰爭。

  這個念頭闖進小女孩腦子裡的那一刻,她感覺有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她的神魂。

  整個世界突然變得陌生,變得遙遠,變得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媽媽走之前說,在家乖乖等我們回來。

  那聲音還像在耳邊。

  可媽媽回不來了。

  小女孩捂住心口。那裡好痛,痛得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撕扯,翻滾燃燒。

  她抬起頭,看向四周。

  眼睛透過了高牆......

  到處都是一樣的..........

  到處都有和她一樣的孩子,跪在屍體旁邊,瞪著眼睛,張著嘴巴,發不出聲音。

  到處都有老人,佝僂著背,站在擔架前,一遍一遍問「怎麼會救不了」。

  到處都有哭聲....

  壓抑的....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就是戰爭。

  天空暗下來了。

  不是天黑,是那種灰濛濛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暗。

  像是要下雨,卻又遲遲落不下來,就那麼懸著,壓著,沉甸甸地罩在每個人頭頂。

  風停了。

  鳥不叫了。

  連那些靈植都耷拉著葉子,一動不動。

  藍星在哀鳴。

  小女孩能聽見。

  那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聲音,很低,很沉,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看不見的地方發出沉悶的嗚咽。

  那聲音穿透她的腳底,沿著骨頭往上爬,爬進她的胸腔,和那顆痛得要裂開的心臟共振。

  她張大嘴巴,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捂住心口,想按住那顆快要炸開的心,卻按不住。

  外面,救援隊和志願者們正在挨家挨戶敲門。每一聲敲門聲都像敲在她心上。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喊名字。

  有人在大哭。

  有人在求「再看看,再看看還有沒有救」。

  小女孩的眼睛忽然濕了。

  不是哭,是那種乾澀到極點後,被什麼東西強行逼出來的濕潤。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那滴眼淚是紅的。

  帶著細細的血絲。


  第二滴落下,血絲更多了。

  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血淚。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身邊的親人。

  手指還沒碰到,一滴血淚落在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那滴血淚忽然亮了。

  滲進去了。

  滲進她的手背,滲進她的皮膚,滲進她的骨頭,滲進她的靈魂。

  手背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一個符號。

  綠色的十字,散發著點點綠光。

  那是醫修的標誌,是看著表姐畫過無數遍的符號。

  十字代表治癒,底下的圓圈代表圓滿,代表生命,代表讓傷者恢復如初的希望。

  可就在她看著那符號的時候,第二滴血淚落下來了。

  落在手背上。

  落在那個綠色的十字上。

  綠色的光忽然被吞沒。

  那滴血淚炸開,化作無數暗紅色的細線,纏繞著那個十字,纏繞著那個圓圈——

  圓圈暴漲。

  不再是圓滿的形狀,而是扭曲膨脹著,變成一個巨大的圓環,把那個十字死死圈在裡面。

  十字掙扎了一下,暗了下去。

  那個圓環變成了囚籠。

  顏色從代表治癒的綠,變成了暗紅壓抑,讓人窒息的——血紅。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個符號還在發光。

  但已經不是治癒的光了。

  【泣血為籠,愈者成哨】

  藍星第五位哨兵,覺醒。

  不尋常的氣息,在戰爭的悲愴中,一道道出現。

  第六位...

  第七位....

  第八位.....

  第五十位.....

  第一百位.......

  第一千零一位.....

  第一萬三千位.......

  還有更多。

  那些跪在屍體旁的孩子,那些捂著心口的老兵,那些流乾眼淚的母親,那些咬著牙關的倖存者.......

  他們身上,一道又一道不尋常的氣息沖天而起。

  哨兵。

  不是天生的,不是命定的,是被席捲而來的戰爭硬生生逼出來的。

  哪怕只剩下一個人,也要守住這片土地。

  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要讓那些死去的人,不白死。

  天空依舊灰濛濛的。

  但那些沖天的氣息,一道接一道,亮得像要把這片陰霾撕碎。

  小女孩跪在那裡,看著手背上那個暗紅色的囚籠。

  治癒不了的傷,就鎖起來。

  鎖在心裡,鎖在骨子裡,鎖在每一次呼吸里。

  用那些傷,變成力量。

  變成讓敵人恐懼的力量。

  她慢慢站起來。

  腿還在抖,心還在痛,眼眶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但她站起來了。

  她看了一眼身邊那些躺著的人。

  爸爸,媽媽,大伯,三嬢,叔叔,二姨,姨媽,表姐……

  然後她轉身。

  一步一步,走向外面。

  外面,有更多的人在哭,在喊,在絕望。

  外面,也有更多的人,正在站起來。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

  那些站起來的背影,沉默地,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

  立在戰爭的廢墟上。

  立在死去的人面前。

  他們沒有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我們會守住。

  用這條命。

  守到最後一刻。

  他們是順應戰爭誕生的特殊哨兵。

  但他們的使命是守護!是結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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