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入侵者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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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無需殷長安親自動手,在接二連三的巨大刺激之下,這個在藍星潛伏了數十億年的入侵者,最後那點強撐的意念徹底崩斷。

  剛剛還撐起的蟑螂身子就支起了幾秒鐘後,如同被抽掉脊樑的爛泥,癱倒在透明法器的底部。

  殷長安卻並未放過他,向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冰冷:

  「知道藍星的靈氣復甦,為何比預計提前了數百年降臨嗎?」

  法器中的黑影,微不可察的瑟縮了一下。

  「是我做的。」

  「那個被稱作藍星第一人,不到半年便凝成元嬰的女孩,你知道她是誰嗎?」

  蟑螂的一條殘肢,極其輕微的抽搐了一下。

  「她是我的女兒,你算計要被養家吸血到死的那個孩子。」

  「噗——」

  仿佛有無形的最後一根弦被崩斷,入侵者那僅靠不甘與惡念吊著,如微若風中殘燭的生機,開始飛速流逝,變得渙散,稀薄。

  看著這即將被活活「氣死」的蟑螂,旁邊的黃芪撇了撇嘴,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冒著熱氣的小蒸籠,啪一聲打開蓋子。

  只見她熟門熟路地用小刷子給裡面幾個油光水亮,造型別致的面點刷上一層薄薄的香油。

  那幾個面點,赫然被做成了栩栩如生,細節逼真的大蟑螂模樣!

  黃芪捏起一個,啊嗚一口咬下,裡面居然還有鮮美的湯汁爆出。

  她嚼了嚼,咽下去,才略帶嫌棄地嘟囔:「什麼嘛,早知道他這麼不經氣,一點有用的話都套不出來,我就不浪費這麼多口水了。」

  哪吒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好奇心卻驅使他用一縷靈力裹起一個蟑螂饅頭,飛到眼前細看。

  這一看更是頭皮發麻。

  那觸鬚的紋路,腿節上的倒刺,甚至背甲的光澤都做得惟妙惟肖,多盯兩秒都感覺眼睛要遭殃。

  「嘶……」哪吒趕緊像扔燙手山芋般,用靈力把饅頭丟回蒸籠。

  轉頭看向正撕下一條「蟑螂腿」,嚼得吧唧作響的黃芪,表情複雜:

  「……小黃啊,你這興趣是不是有點太獨特了?」

  「這不是看你們忙著正事,我又幫不上別的忙,才找點樂子嘛。」黃芪理直氣壯。

  腳邊還堆著一小摞她剛才「工作」時用的各種迷你模具和小工具,顯然為了膈應人,她是真下了功夫。

  織女神中的漸台一也被吸引了目光,饒有興致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一個蟑螂皮套,評價道:「還挺好好玩的。」

  黃芪在修正界時和雪娘做過一段時間的鄰居,雖然審美不咋地,但是好歹練過一段時間,手藝倒是不錯。

  黃芪有點不死心,舔了舔嘴角的油光,看向幾位神明:「那……這破蟑螂真就一點壓榨價值都沒了?好歹是個活了這麼久的老古董。」

  漸台一輕輕搖頭,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沒有用哦,他如今這殘魂附蟲的狀態,能施加其上且有效果的溯源或拷問類術法屈指可數。「

  「即便他『願意』配合,誰又能保證他給出的信息不是另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織女二接口道,聲音清冷:「與其耗費心神和時間,去甄別一個滿懷惡意的囚徒給出的每一條情報,不如將精力放在我們已經掌握的信息上,比如那個對方附屬世界的坐標。」

  織女一點頭贊同:「附屬世界通常不會離主世界太遠,彼此間存在能量與規則上的牽引。有了這個坐標作為路標,鎖定其背後的主世界所在,只是時間問題,且更穩妥。」

  黃芪聽完,眨了眨眼,終於徹底泄氣,抓了抓自己的毛耳朵:「好吧……」

  搞了半天,大家真就是看她玩得開心,沒忍心打斷她。

  情緒,有時是能吞噬存在的惡鬼。

  當積壓了數十億年的算計,憎恨,不甘,在最後一刻被更強大的事實與恨意徹底碾碎,反彈回自身時,那入侵者最後凝聚的意識,便被自己釀造的苦毒徹底反噬。

  無法形容的懊悔,蝕骨的不甘,萬劫不復的絕望……

  種種極端情緒化為無形的哀嚎,在那小小的透明法器內迴蕩,卻無法穿透屏障一絲一毫。

  殷長安就那樣靜靜站著,目光如亘古不化的寒冰,看著那道曾經造成無數悲劇的黑影,在自我崩潰中一點點黯淡消散,如同被陽光蒸發的最後一滴露水。


  然而,就在那黑影即將徹底歸於虛無的最後一瞬,一道微弱到極致,卻帶著某種扭曲快意的意念,猛地刺出。

  「嗬……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一個世界……在成長初期……所能孕育的世界種子……是有限的……」

  「而我……早已在你們和你們的世界懵懂無知時……偷取了……三分之二……」

  世界種子?

  這個詞讓殷長安瞳孔驟縮。

  也讓原本神色平靜的太白金星,哪吒,以及幾位織女神,臉色也驟然一變!

  那不是由世界意識主動選定的天之驕子,而是在世界生靈自然衍化過程中,隨機誕生的擁有無限可能性的「本源火種」。

  在他們嶄露頭角,引動規則之前,即便是世界天道本身,也未必能清晰感知其存在。

  發展了無盡歲月的古老頂級世界,或許有秘法探尋這種潛在的瑰寶。

  但藍星……這個尚且年幼,一直在歷經劫難,記憶破碎的世界,甚至可能還未完全知曉世界種子的概念與意義!

  太白金星的拂塵猛的甩動,發出一道破空聲:「混帳——!!!」

  後面的黃芪化作原型,如同一座憤怒的毛茸肉山,狠狠一頭撞在那懸浮的法器上!

  砰——哐啷啷!

  透明法器被撞得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裡面那僅存最後一點意識,正要「安心」消散的入侵者殘魂,頓時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承受了最後一輪天旋地轉的折磨。

  黃芪一瞬間就想到了她們帶回來的幾人。

  自己被拐後,對方還把親弟弟騙來蠱惑親手殺了她的秦顏安。

  本來是要找姐姐,但是被騙親生殺了姐姐後日日斷四肢鑄件血肉祭壇,精神都在崩潰邊緣的秦延青。

  年紀小小,本來家庭美滿,但突然被拐走去完成那些噁心任務還被榨取力量的何媛媛。

  和媽媽相依為命,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卻在媽媽生日那天被拐走,甚至被拐走時,就在媽媽離媽媽不遠的小路上。

  「死——人——販——子——!!!」

  --------

  「被對方偷走的,又何止是那些未能成長的種子。」

  混天綾隨著主人的心緒,有些無精打采地耷拉在哪吒的火尖槍上。

  哪吒的聲音里壓著明顯的火氣,少年清越的嗓音都沉了幾分:「在這個過程中,又有多少像長安一樣,只是意外被捲入空間亂流,掉落出去的生靈?」

  「運氣好的,或許還能在異界掙扎求存,運氣差的……說不定一到外界就……」

  他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言讓現場本就凝重的氣氛降至冰點。

  太白金星看向神色同樣沉凝的殷長安,手中拂塵輕輕轉了轉,緩聲道:

  「我等在外漂泊的神明,雖不敢說踏遍諸天,但人數沒有一萬也有數千。輾轉各界這些年,卻未曾聽聞或遇見任何流落外界的藍星普通生靈。」

  黃芪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啊?你們一個都沒發現?可我家主人這才出去幾次,就……」

  殷長安也從震驚中迅速冷靜下來,腦中靈光一閃:

  「是不是因為我去的世界,恰好都是藍星曾經路過或停留過的區域?」

  她思路越發明晰:「那入侵者本身並未真正離開過藍星,他能聯繫和投放『種子』的外界,範圍必定有限。」

  「所以,我們家被拐走的孩子,如果還在,大概率就在藍星漂流經過的那條路徑附近!」

  織女一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縷星輝:「不排除這個可能,沿著母星曾經的軌跡尋找,或許能有發現。」

  殷長安精神一振,正想開口說她可以立刻動身,沿著這條線索去尋找——

  「小長安。」孫悟空的聲音和太白金星的眼神同時傳來,打斷了她。

  兩人對視一眼,由太白金星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的慎重:

  「事情……沒有你想的這般輕鬆。藍星為了隱藏自身蹤跡,躲避追索,祂選擇的漂流路徑,時常會穿行於一些頂級乃至高級世界的勢力範圍邊緣,甚至……直接借道其領域。」

  孫悟空雙手抱胸,火眼金睛中光芒流轉,接道:


  「也就是說,帶走了我們家孩子的世界,不一定都是你之前對付過的中小型世界。很可能……有高級世界,甚至頂級世界的附屬勢力,也摻和了一手。」

  黃芪頓時瞪圓了眼睛,下意識捂住嘴:「高?高級世界也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漸台一輕輕嘆了口氣,美麗的容顏上掠過一絲複雜的追憶:

  「孩子,莫要對所謂高級世界抱有濾鏡。諸天萬界,位格高低與品德並無必然關聯。道貌岸然內里卑劣的世界,比比皆是。」

  她頓了頓,聲音微沉:

  「當年我們姐妹幾人,也曾險些中了一個高級世界的算計,差點神格破碎本源被奪。」

  「幸而藍星故鄉的信仰始終未曾斷絕,持續為我們提供著力量與錨點,才在最後關頭拼死逃出……即便如此,也休養了漫長歲月。」

  漸台結過話茬補充道:「至今,我們的實力比起全盛時期,仍下降了近三分之一。」

  殷長安聽完,心頭那點剛剛升起的急切和希望,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

  一股沉重的無力感攥住了她,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帶著沮喪:「……是我太弱了..........即便知道了方向,也……」

  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肩頭。

  太白金星拍了拍她,臉上是長輩般的慈和笑意:

  「傻孩子,你已經很厲害了。該努力背負起這份責任的,是我們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傢伙才對。」

  」你啊,還小呢,哈哈哈!」

  六百歲,在藍星人類文明中已是老祖宗級別的存在。但在動輒以紀元計算時光的世界與神明眼中,確實還只是個初出茅廬,充滿無限可能的「孩子」。

  孫悟空也難得收斂了那副嬉笑怒罵的頑皮相,雙手抱胸,認真看著殷長安,火眼金睛中帶著認可:

  「俺老孫見過生靈無數。你這年紀,能有這番修為境界,雖說有老君給的機緣,但機緣本身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你確實已經很強了,至少俺老孫沒見過幾個同年齡段能有你這般成就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告誡:「不過,切莫因此驕傲自滿。你境界提升太快,根基難免有些虛浮,日後須得沉下心來,好生打磨,夯實道基。」

  哪吒在一旁點頭附和:「大聖說得在理。不過嘛……」

  他話頭一轉,少年意氣流露出來,嘴角微揚,「以你現在的境界,偶爾驕傲一下,倒也無妨。日後好生修煉便是。記住,守護世界,尋找同胞,絕非你一人的責任。」

  「萬千藍星神明,皆在為此奔走。」

  聽著這些古老而強大的神明們毫無架子,真誠懇切的鼓勵與叮囑,殷長安心中那股沮喪與無力漸漸被暖流取代。

  她重重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隨即,她敏銳地捕捉到幾位神明眼中一閃而過的神色,心頭微微一動,輕聲問道:

  「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織女一看著殷長安,臉上漾開溫柔而堅定的笑容,點了點頭:

  「對,家中內患既除,我們也該動身,繼續去往那無盡虛空之中,為藍星的復興積攢薪火了。」

  織女三彎下腰,輕輕摸了摸黃芪毛茸茸暖烘烘的肚皮,語氣帶著安撫:

  「坐標之事,暫且不必過於憂心。沒了這隻內鬼作祟,藍星的真實方位短時間內是安全的。」

  「接下來的探查與籌謀,就交給我們吧。」

  漸台二上前一步,素手輕揚,一件流轉著淡淡星輝,輕薄如雲霧的仙衣浮現於掌心,她將仙衣遞向殷長安,眸光清亮而蘊含深意:

  「小長安,且收下此物。待到此衣星輝盡染,與你氣息徹底相融之時……大抵便是我們真正歸鄉的重逢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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