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 章 不甘與世界一同消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個她帶來的女人,身上充盈著頂級世界的氣息。

  那是與白雪同源,卻浩瀚威嚴了無數倍的,她故鄉的味道。

  更讓冰璃世界意識戰慄的是,那女人身上隱隱傳來的,並非普通生靈的波動,而是……屬於「天道」層面的,更高位格的壓迫感!

  那個女人握住了白雪的手。

  兩人的力量,意志,連同那引動的頂級世界威能,完美融合。

  然後,揮劍。

  這一劍,超越了生靈對世界的所有認知。

  不斬山河,不滅眾生,而是以無可違逆的姿態,直接越過了一切表象與防禦,精準無比地,斬在了冰璃世界天道意識最核心,最本質的存在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的輕響,在所有尚存意識的生靈靈魂深處響起。

  冰璃世界的意識,碎了。

  支撐世界存在的根本規則開始瓦解,維繫萬物運轉的本源力量開始潰散。

  天空出現猙獰的裂痕,大地失去依託開始震顫、崩解,海洋沸騰倒灌……

  整個世界,從存在的層面,開始走向不可逆的虛無。

  下方那群先前還在瘋狂逃竄的修士,隨著世界本源的破碎,他們賴以施展神通法力的天地靈氣瞬間被抽空。

  一個個像是下餃子一般,靈力盡失,慘叫著從空中無力墜落,跌入下方因世界崩壞而變得狂暴混亂的怒濤之中。

  白雪懸浮在逐漸破碎的虛空背景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又瞥了一眼下方那些迅速被海浪吞噬的身影,撇了撇嘴,轉頭看向殷長安,眼中帶著不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鬱悶:

  「長安,為什麼……我好像不能完全調用那股天道的力量?」

  她攤開手掌,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浩瀚力量的餘溫,卻又空空如也。

  「上次你給我的那個護身符文也是,我不能主動激發它,只有當他們攻擊觸及我靈魂核心時,它才會被動反擊。」

  殷長安對此也微微蹙眉,她原本以為,能夠借用並承載藍星天道的力量,是因為自己身為藍星生靈,與故鄉本源有著天然深刻的聯繫。

  可白雪同樣來自藍星,論修為境界甚至比她還要高出一個層次,為何會出現這種差異?

  方才兩人合力,與藍星天道氣息共鳴,試圖共同揮出那至強一劍時,殷長安清晰感知到,白雪只能被動地承載和引導那股天道之力。

  如同一個精妙的導體,卻無法真正駕馭和融入。

  僅僅兩三秒的全力共鳴引導,便讓白雪面露吃力之色,靈魂層面傳來不堪重荷的震顫。

  最後,還是殷長安緊緊握住她的手,以自身為主導,才真正揮出了那決定性的一劍。

  這奇怪的現象,讓殷長安也感到疑惑。

  她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確切原因。」

  「或許……與你曾在其他世界轉生,靈魂與肉身都經歷過重塑有關?」

  「又或者,藍星天道的力量,對承載者有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獨特要求或契合度?」

  她看向白雪,眼神認真:「此事,等回去後,或許可以問問咱家的天道本身。」

  「祂還挺好說話的。」魅粉很牛。

  殷長安完全沒有往自身方向去猜測,畢竟,用天道的力量在外面橫著走,她也是第一遭。

  親眼見證一個世界在自己面前徹底崩解、歸於虛無,是一種言語難以形容的震撼。

  白雪趴在殷長安維持的穩定通道邊緣,雙手緊緊抓著無形的邊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下方。

  那個曾經將她作為棋子,作為養料算計了百年,而她自己也用盡手段報復了百年的冰璃世界,正在崩塌,解體。

  而這一切,是在她來自故土的家人幫助下完成的。

  儘管身體依舊虛弱,靈力枯竭,但白雪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盛著兩簇燃燒的星火。

  將下方世界毀滅時最後的餘光與動盪盡數吸納進去,璀璨得近乎灼熱。

  她看著,一動不動。

  內心深處,長久以來盤踞的不甘與無力感,此刻正被眼前的景象一點點沖刷,撫平。


  她報復過冰璃世界,用盡心思,甚至不惜重塑身份,潛伏數百年,偷走核心,挑動戰爭。

  可那些手段,在她自己看來,終究不過是些小偷小摸的伎倆。

  每一次得手後的暢快背後,都藏著更深的不甘。

  因為她知道,這些傷害並非致命。

  她連最後飛升時,都不敢暴露白雪的真實身份,只能頂著青夏女帝的皮囊悄然離去。

  而最讓她意難平的,是她的身體。

  那具由母親十月懷胎,歷經分娩之痛帶來人世,承載著最初的血脈記憶與無盡母愛的血肉身軀。

  它化作了滋養這個罪惡世界的靈脈與能量。

  她拼盡神魂的契合,搶回來的那點稀薄精粹,與失去的整個血肉之軀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那是母親給予她的,獨一無二的珍寶。

  他們憑什麼竊取?憑什麼使用?

  所以,她一直不甘心。

  像一個被奪走了最珍貴寶物,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強盜用寶物逍遙快活的孩子,那種憋屈感深入骨髓。

  然而修為越高,對天地規則領悟越深,她便越清醒地認識到生靈與世界意識之間那道近乎絕望的鴻溝。

  即便她日後強大到足以用蠻力將冰璃世界轟成齏粉,只要其核心的天道意識未被徹底斬滅,它便能蟄伏,逃逸。

  甚至可能裹挾著她身軀所化的能量,在虛空中另覓他處重生。

  到那時,茫茫萬界,她將連仇敵的蹤跡都無處尋覓。

  復仇,似乎成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直到……她無意中救下的老鄉,殷長安的出現。

  這個來自同一片故土帶著同源溫暖的家人,成了破局的唯一鑰匙,是回家的希望也是她絕望的復仇之路上,最終等來的那份公道。

  殷長安靜靜立於通道一側,並未催促。她只是抱著劍,身姿挺拔如松,沉默而穩定地守候著。

  她在等待,等待白雪看盡這場遲來的終局,等待她心中那塊壓抑了數百年的巨石,被眼前的景象徹底碾碎,消融。

  時間在虛空中緩緩流逝。

  直到下方那失去了所有屏障,徹底暴露在混沌虛空中的世界殘骸,被一股恰好路過,狂暴無序的時空亂流捲入。

  撕扯,攪拌,變得更加支離破碎,再也看不出絲毫原有的形態與痕跡時。

  白雪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垮下來,仿佛卸下了一副背負太久的無形枷鎖。

  她緩緩地吁出一口氣,那氣息悠長,仿佛吐盡了數百年的冰霜與塵埃。

  然後,她轉回身,看向殷長安。

  臉上沒有了之前的亢奮,不甘或冰冷的恨意。

  只剩下一種風暴平息後的平靜與澄澈。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很淡,卻異常真實,像是雲層縫隙中終於漏下的一縷陽光。

  「長安。」

  「我們走吧。」

  她拿出那顆她收回來的能量,眼中堆起笑意:

  「回九寰大界。我幫你……把那個耽擱了太久的天劫,給渡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