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 章 臨時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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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是是世界意識殘餘的意志閃爍,沉默抵抗。

  但祂身上來自藍星的殘存力量已經給出了殷長安答案。

  「像你這樣,偷偷摸摸竊取藍星子民和本源的小世界,還有多少?」殷長安再問,手下毫不留情。

  女神面目扭曲,一串契約之力封住了祂的口鼻,制止了祂的聲音。

  殷長安見狀也不再留手。

  「滋啦——!!」

  瀕臨徹底消散的卡是是,殘餘的怨毒與不甘猛地聚集,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發動最惡毒的詛咒,哪怕同歸於盡!

  殷長安眼中寒光一閃:「一個上限堪堪元嬰期的破落世界,也敢放肆?」

  金仙修為,傾注於本命靈劍的含怒一擊加上頂級世界的規則餘韻,會是何等光景?

  答案在現場。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極致凝練、仿佛能切開混沌的煌煌劍光,一閃而逝。

  那團勉強凝聚、試圖反撲的世界意識殘餘,連同它最後依附的那片空間,被無聲無息地、整整齊齊地——從中劈成了兩半。

  如同熱刀切開冷卻的油脂。

  光芒徹底黯淡,崩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塵埃,緩緩飄散。

  失去了世界意識這最後的「粘合劑」,本就支離破碎的卡是是世界,開始了加速的崩塌。

  天空碎裂,大地沉陷,規則哀鳴著走向終結。

  殷長安收劍,看著眼前迅速歸於虛無的景象。

  對著那正在消散的意識低語,又像是在對自己確認:

  「給你坐標的……是躲在藍星的那個畏首畏尾的叛徒吧?雖然不知道它到底把藍星的坐標給了多少像你這樣貪婪的竊賊……」

  她轉身,望向已經停止哭泣、呆呆看著世界終結景象的秦延青,聲音清晰而堅定:

  「但沒關係。」

  「我們能找到第一個,就能找回第二個、第三個……所有被你們用這種骯髒手段拐走的孩子。」

  「一個,都不會少。」

  在她身後,卡是是世界最後一點存在過的痕跡,伴隨著世界意識那無盡的悔恨,徹底歸於永恆的寂靜與黑暗。

  而原地,只留下殷長安傲然而立的身影,以及一個失魂落魄,精神恍惚的中年男人,秦延青。

  「笨死了,被人鑽了這麼多空子還只知道撿垃圾。」

  殷長安的對著聽心說,應該說是對著它身上的符文說話。

  聽心不滿的發出嗡鳴,聽到殷長安解釋不是說它,它才開心的附和殷長安對那刻在它身上的符文說話。

  【笨死了,說你。】

  剛剛撿到一個好東西,開心的一路狂奔逃命的藍星天道收到殷長安的留言突然整個球卡了一下。

  然後開啟自我檢測,發現了它最不注意的滿是海洋的一小塊屏障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像是蟑螂咬過一樣的痕跡。

  【!!!!!!】尖銳爆鳴!!!!!

  秦延青緩緩蹲下身,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

  觸感粗糲如沙,在指縫間簌簌滑落,沒有半分土壤應有的潤澤與生機。

  土,死了。

  他抬頭環顧。龜裂的大地,黯淡的天空,崩解的建築殘骸。

  以及周圍那些剛剛還懸浮攻擊、此刻已淪為扭曲廢鐵、轟然墜落的機械造物……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同一個事實。

  卡是是,死了。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連一絲掙扎的餘燼都沒剩下。

  他為之癲狂、為之耗盡十數年光陰、甚至不惜將自身異化成「魔王」也要達成的目標——毀滅這個囚禁並欺騙他的世界。

  就在他眼前,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同鄉」,輕描淡寫地,一劍了結。

  如此輕易,如此……荒謬。

  天空中,那些曾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眾生頭頂、無差別傾瀉火力的金屬巨獸。

  因失去了世界本源的能量供給,紛紛化作沉重的殘骸,砸落在地,堆積成一座座寂靜的、扭曲的墳墓,將他們包圍。

  「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延青的聲音乾澀,帶著濃重的困惑與茫然。

  他掙扎著站起身,破損的盔甲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在他姐姐留下的藏於昔日宮殿廢墟中的「逃離日記」里,清晰地記載過類似的行為。

  她曾找到這個世界的核心,傾盡全力,一劍斬下。

  結果是大陸板塊移位,南北分離,形成了如今的地貌。

  世界被劈開但世界核心毫髮無損,甚至她的力量還被世界吸收。

  同樣是「劈開世界」,為何姐姐的一劍只改變了地形,而眼前這人……卻直接終結了一個世界的「存在」?

  「世界,有世界的遊戲規則。」

  殷長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那柄流淌著淡金色符文的長劍橫在身前。

  劍身微鳴,那些符文仿佛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超然於萬物之上的、近乎「規則」本身的氣息。

  她自身修為雖已至金仙,擁有諸多的大神通,但從本質而言,她依舊是「世界內的生靈」。

  一旦踏入其他世界的主場,或多或少都會受到該世界規則的壓制與排斥。

  世界與世界之間可以互相吞噬、融合或征戰,但在通常狀態下,世界的本源與至高意識(天道),與生活在其內部的普通生靈,仿佛處於兩個截然不同的「圖層」。

  普通生靈的力量,很難直接觸及並摧毀世界的「根本」。

  用藍星更通俗的話來解釋,這就好比遊戲裡的玩家再強大,也很難直接修改遊戲伺服器的底層代碼——除非,你擁有特殊的「權限」,或者……足夠影響遊戲公司的「資本」。

  「所以,」殷長安指尖拂過劍身上那來自藍星天道的饋贈,「我借用了『規則』本身的力量。」

  藍星天道給予她的,正是這樣一份臨時的、珍貴的「權限」。

  讓她得以在短時間內,調動一部分屬於「天道」層級的規則之力。

  儘管如今的藍星尚未完全恢復,但其作為頂級世界的位格與底蘊仍在。

  面對卡是是這樣本源枯竭混亂的中低級世界,這股力量便具備了降維打擊般的效力。

  即便是面對更強大的高級世界,至少也能為她爭取到關鍵的逃脫時間。

  世界的遊戲自有其鐵則,但身為榜一,偶爾氪金獲得一些超越版本的臨時體驗卡,擠進原本不屬於玩家的管理層圈子……也合情合理。

  秦延青曾長時間穿戴那副由世界意識力量鑄就的盔甲,對那種超然、本源的力量並不陌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縈繞在殷長安劍身上的,正是同源但層次更高、更純粹磅礴的「世界之力」。

  只是,那力量中透出的浩瀚與溫暖,與他曾接觸的卡是是的冰冷與扭曲截然不同。

  「這力量……」他喃喃道,破損面甲下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些符文,「是來自……藍星嗎?」

  他離開故鄉時,還是個未曾觸及任何超凡之力的普通少年,自然無緣感受母星天道的偉力。

  可此刻,這股全然陌生的力量,卻奇異地勾起了他靈魂深處某種沉寂已久的、源自血脈與根源的悸動與熟悉感。

  仿佛漂泊太久的遊子,終於在無盡的黑暗裡,嗅到了來自故鄉風中的,那一縷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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