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二十四章圍觀世界意識被爆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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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楚地看到,對方那覆蓋著面甲的頭顱,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雖然隔著盔甲,但那瞬間細微的肢體僵硬和能量流的紊亂,沒有逃過她的感知。

  果然,聽得懂。

  看來那所謂的「召喚」,不僅把人弄過來了,還打包附贈了語言通曉能力。

  從土著記憶看,這位「魔王」一直用本地語言交流,從未說過華語,但顯然,母語並未遺忘。

  殷長安對他更好奇了。

  一個流落異界從「勇者」墮落為「魔王」的華國同胞?

  這經歷寫進小說里都得是主角配置。

  她正琢磨著是禮貌問詢還是乾脆把人「請」過來好好聊聊時,那副漆黑的盔甲里,傳出了一道極其沙啞、乾澀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吐字也磕磕絆絆:

  「你……你就……長……這樣?」

  殷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幻化的形象——灰藍鱗片,海藻頭髮,破衣爛衫,標準土著難民款。

  嗯,對方問的顯然不是這副臨時捏的外表,而是……種族。

  看在他剛才那一擊還算「友善」的份上,殷長安決定坦誠一點。

  她心念一動,身上幻化的鱗片、海藻頭、破衣服如同潮水般褪去,顯露出原本的模樣——黑髮如瀑,白衣勝雪,容顏清絕,周身自帶一股不染塵埃的仙靈之氣。

  然而,對面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只見那漆黑盔甲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巨大衝擊。

  緊接著,盔甲里的人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啞的嚎叫,雙手猛地抱住頭盔,開始瘋狂地捶打自己的腦袋或者說頭盔。

  「啊啊啊啊啊——!!!」

  「你又窺探了我的記憶!!!」

  「該死!該死!該死!!!」

  他一邊吼叫著意義不明的話,一邊像失控的瘋子一樣,掄起覆蓋著甲片的拳頭,對著面前的空氣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暴打。

  那動作狂暴、混亂,充滿了某種積壓已久的憤怒和崩潰。

  殷長安:「……?」

  她微微後撤半步,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錯愕。

  神,神經病?

  但下一刻,她眼神一凝,發現了異常。

  那盔甲男暴打的並非純粹的空氣。

  在他拳頭揮擊的軌跡上,空間隱隱扭曲,有極其細微的、與這個世界同源的本源氣息被震盪出來。

  他在攻擊……這個世界的「存在」本身。

  或者說是那已經藏起來了的世界意識。

  殷長安饒有興致地抱起胳膊,懸浮在半空,看著這位確定是老鄉的「魔王」發瘋。

  事情,好像變得比想像中更有趣了。

  好一會,這人才停下來,他猛地轉向殷長安,沙啞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怪異的執著:

  「你是……修仙者?」

  殷長安:「嗯。」

  「啊啊啊啊啊——騙子!大騙子!」

  「我的世界根本沒有修仙者!你現在連編瞎話都這麼敷衍了嗎!該死的!該死的!」

  砰砰砰!砰砰砰!

  世界意識被暴捶出身影。

  空氣扭曲震盪,道道金色漣漪被迫顯現、凝聚。

  一個背後伸展著光翼,形容狼狽的類人形出現在兩人眼前。

  殷長安:哇哦,一個長著翅膀的女鳥人。

  世界意思察覺出殷長安的想法,頂著魔王的拳頭,一邊吐出金色的口水一邊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糾正:

  「我、是、女、神!」

  去你的鳥人!

  「還、有!」

  她猛地偏頭,吐出一口……閃著淡金色微光的液體。

  「這、是、神、血!」

  去你的金色口水!

  說完,又結結實實挨了魔王一記老拳,光翼都歪了一隻。

  殷長安不知從那掏出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細抿了一口。


  又摸出一碟靈氣四溢的瓜子,優雅地嗑了一顆,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被暴打的「女神」。

  世界意識被家暴,真是活久見。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世界意識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一點都不體面。

  不如他們藍星的天道,以前碎成沫沫的時候都體體面面的走的。

  她當然沒有絲毫出手干預的打算。

  打人的可是藍星華國老鄉。

  看這小伙子之前在別人記憶里多淳樸善良一孩子,現在變得這麼瘋瘋癲癲,肯定有原因啊!

  指不定就是這自稱「女神」的鳥人(劃掉)世界意識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缺德事。

  秉持著「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以及「華國人不打無理由之架」的基本原則,殷長安覺得,自己安靜吃瓜,就是對老鄉最大的精神支持。

  終於,在一陣叮咣五四的金屬交響樂後,勇者……或者說魔王閣下。

  順手從旁邊那無差別攻擊的機械造物上掰下來一根粗壯的金屬管,「砰」地一聲,給那金色身影來了個物理與能量層面的雙重暴擊。

  終於,鳥人被打成了血霧。

  金光炸裂,身影潰散,化作漫天飄飛的淡金色光點,慢悠悠地浮沉,場面竟有幾分淒迷的……破碎感。

  世界,暫時安靜了。

  只剩下魔王沉重的呼吸,以及他默默走回那台被他拆了一部分的機械旁,埋頭繼續搗鼓的窸窣聲。

  那專注的背影,仿佛剛才發狂暴揍「女神」的不是他。

  殷長安看著一下子就安靜下來,重新在那大塊頭旁邊搗鼓的魔王老鄉友情提醒了一下。

  「還沒逝噢。」只是化成了血霧,但世界意識本來就是無形的,殷長安能感覺到對方只是回歸了無形。

  給祂一點時間又能凝聚成剛剛那鳥人樣子。

  除非徹底把世界物理毀滅或者抽了祂的世界本源,不然對方是不會死的。

  果然,在殷長安解釋完以後,剛剛飄得像慢動作一樣的金色血霧一下子就散完了。

  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殷長安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袖。

  只感覺自己這趟偏離主航道,真是來得值回票價。

  這劇情,可比預想中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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