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謝謝你的評價、奇怪的櫻花佬
鹹濕的海風裹挾著柴油和鐵鏽的氣味，吹拂著早川市廢棄的3號碼頭。
夜色深沉，只有幾盞昏黃的老舊路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斑，勉強照亮著鏽跡斑斑的貨櫃和坑窪不平的地面。
一艘看起來破舊不堪、船身漆皮剝落的貨輪，「海蛇號」，靜靜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
這是黑鴉能找到的、最快離開中國境內的偷渡船。
他蜷縮在狹窄、散發著霉味和魚腥味的船艙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盞懸掛在低矮頂棚、隨著船隻輕微搖晃的昏黃燈泡。
他臉色依舊蒼白，胸口內腑因式神反噬和瓊勾玉破碎傳來的陣陣隱痛讓他不時蹙眉，低聲咳嗽。
但此刻，他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內袋裡取出那塊黑布包裹，放在簡陋的木桌上。
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一層層揭開黑布，露出了裡面那一小撮顏色深邃近黑、隱隱殘留著冰冷波動的稻草碎片。
成功了！
他成功了！
儘管過程慘烈，代價巨大，但他終究還是從749局、無貌之會各方勢力手中，虎口奪食，拿到了這至關重要的樣本！
這不僅僅是任務完成的憑證，更是他未來在八紘傳說管理局，乃至在整個異常世界立足的資本！
他調整了一下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錄音設備，清了清嗓子，用日語開始低聲匯報，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龜田大佐，這裡是黑鴉。」
「任務……已完成部分目標。雖未能接觸序列5本體，但已成功獲取其核心衍生物質碎片。」
他小心地用鑷子夾起一根黑色稻草，在昏黃燈光下展示，儘管無人能看到。
「根據初步感知與分析，該碎片蘊含高度凝練的『恐懼』本源特性，能量結構穩定中蘊含極強侵蝕性與活性，具備極高的研究價值。」
「目標異常物『稻草人』已確認具備高度智能、跨媒介精神污染能力，並能通過特定『代言人』進行遠程恐懼能量收割與反饋強化，其成長模式與威脅等級需重新評估……」
他詳細地描述著所見所聞，從雕塑的活化，到劉默的獻祭，再到那驚鴻一瞥的雙神投影與權能竊取……
儘可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在絕境中奮力搏殺、最終帶回關鍵情報的孤膽英雄。
匯報完畢，他關閉錄音，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小心翼翼地將稻草碎片重新包裹好，貼身收藏，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上眼睛，開始盤算著回到櫻花國後該如何匯報，如何利用這份功勞爭取更多資源和地位，甚至……如何從這碎片中，為自己謀取一些「額外」的好處。
恐懼的力量，如果運用得當……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意念，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他的腦海，打斷了他所有的幻想：
「謝謝你的評價。」
黑鴉猛地睜開雙眼，渾身汗毛倒豎！
這聲音……這冰冷的意識流……
他驚恐地看向四周，狹窄的船艙空無一人，只有燈泡搖晃投下的、扭曲晃動的陰影。
「也謝謝你的……」那意念微微一頓，帶著一絲嘲弄，「收容。」
收容？！
黑鴉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伸手探入內袋，抓出那個黑布包裹！
觸手的不再是稻草的乾燥粗糙，而是一種……溫熱的、仿佛擁有微弱脈搏的跳動感！
他顫抖著，一層層掀開黑布。
裡面的東西，讓他瞳孔驟縮，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那根本不是他以為的、無意識的碎片！
那一小撮黑色稻草，不知何時已經自行編織、扭曲，形成了一個微縮的、僅有指甲蓋大小、卻栩栩如生的——稻草人玩偶！
那用更細小的黑色草莖勾勒出的紐扣眼睛，正空洞地「凝視」著他，草莖編織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與嘲諷的弧度！
這不是樣本！
這是……種子！
是那個恐懼稻草人主動分割出來，藉助他的手，進行轉移和……傳播的「種子」！
他自以為是的得手，他精心策劃的逃亡，他所有的算計和希望，從一開始，就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他不是一個成功的獵手，他只是一個被選中的、可悲的……快遞員！
「不——！！！」
黑鴉發出絕望而悽厲的咆哮，用盡全身力氣，想將這恐怖的「種子」扔出去！
但已經太晚了。
那微縮的稻草人玩偶猛地炸開！
並非物理爆炸，而是化作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漆黑冰冷的能量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瘟疫。
瞬間鑽入了黑鴉手掌的皮膚，順著他手臂的血管和神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全身蔓延！
「呃啊啊啊——！」
黑鴉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懼！
那冰冷的絲線在他體內瘋狂遊走、紮根，汲取著他的生命力，侵蝕著他的意志，將他所有的恐懼和絕望無限放大！
他看到自己被無盡的麥田淹沒，看到七竅流出麥穗的吳研究生，看到劉默將石子按進眼眶的瘋狂，看到那尊頂天立地的漆黑魔神……
他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和胸膛，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蠕動、隆起。
他想呼救，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被稻草堵塞般的聲音。
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裡原本掛著【瓊勾玉】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只有破碎後殘留的、一絲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淨化氣息。
那絲微弱的氣息，仿佛成了最後刺激這「種子」的催化劑。
黑鴉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中無法控制地湧出大量乾燥、粗糙的……黑色稻草！
那些稻草仿佛是從他內臟深處生長出來，爭先恐後地擠出他的口腔，塞滿他的喉嚨！
他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身體猛地一僵，徹底不動了。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舷窗的污垢，在艙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名皮膚黝黑、穿著髒污工裝的船員，端著簡單的早餐和清水，罵罵咧咧地走向黑鴉的艙房。
「喂！櫻花國的傢伙，吃飯了！」他粗魯地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回應。
船員皺皺眉，嘀咕著「睡死了嗎」，直接推開了並未鎖死的艙門。
艙內景象讓他一愣。
那個昨天傍晚登船時還臉色蒼白、不時咳嗽的櫻花國男人，此刻正背對著他，站在舷窗邊。
他換上了一身看似乾淨利落的黑色衣褲，身姿挺拔，正靜靜眺望著窗外越來越近、籠罩在晨霧中的櫻花國海岸線。
海風吹拂著他略顯凌亂的黑色短髮，側臉線條似乎比昨天硬朗了許多。
船員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似乎……這個男人的氣質完全變了，少了之前的陰鬱和狼狽，多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你的飯。」船員把托盤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艙內角落。
在那裡，靠牆立著一個用破舊帆布隨意包裹、人形大小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個……稻草人？
幾根乾枯的稻草從帆布縫隙里支棱出來。
船員心裡嘀咕了一句：「這櫻花佬真怪，偷渡還帶個稻草人上船？」
「難道是什麼民俗工藝品？」
不過他雖然覺得奇怪，但跑船多年，見過的怪人怪事多了，也懶得深究，只要錢給夠就行。
「快到地方了，準備一下。」船員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船艙。
聽到關門聲，「黑鴉」——或者說，用血肉偽裝化作他的的陳末，緩緩轉過身。
他抬起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勾玉。
這正是黑鴉那枚已經徹底碎裂、並被恐懼本源污染重塑的【瓊勾玉】。
原本溫潤的光澤被一種深邃的、不祥的黑暗所取代，玉體內部，仿佛有黑色的霧氣在緩緩流轉。
而在那光滑漆黑的玉體表面，一個清晰無比的、由更深的暗影勾勒出的圖案，正無聲地獰笑著——
一個咧開大嘴的稻草人頭像。
陳末的嘴角，也同時勾起一抹冰冷而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的目光穿透船艙，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即將成為他新獵場的土地。
混亂，恐懼，癲狂……櫻花國，準備好迎接「黑鴉」的回歸了嗎？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漆黑勾玉，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這片土地隱隱共鳴的異種能量。
以及那份被他強行掠奪、尚未完全消化的一絲「混亂」權能。
夜色深沉，只有幾盞昏黃的老舊路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斑，勉強照亮著鏽跡斑斑的貨櫃和坑窪不平的地面。
一艘看起來破舊不堪、船身漆皮剝落的貨輪，「海蛇號」，靜靜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
這是黑鴉能找到的、最快離開中國境內的偷渡船。
他蜷縮在狹窄、散發著霉味和魚腥味的船艙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盞懸掛在低矮頂棚、隨著船隻輕微搖晃的昏黃燈泡。
他臉色依舊蒼白，胸口內腑因式神反噬和瓊勾玉破碎傳來的陣陣隱痛讓他不時蹙眉，低聲咳嗽。
但此刻，他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內袋裡取出那塊黑布包裹，放在簡陋的木桌上。
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一層層揭開黑布，露出了裡面那一小撮顏色深邃近黑、隱隱殘留著冰冷波動的稻草碎片。
成功了！
他成功了！
儘管過程慘烈，代價巨大，但他終究還是從749局、無貌之會各方勢力手中，虎口奪食，拿到了這至關重要的樣本！
這不僅僅是任務完成的憑證，更是他未來在八紘傳說管理局，乃至在整個異常世界立足的資本！
他調整了一下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錄音設備，清了清嗓子，用日語開始低聲匯報，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龜田大佐，這裡是黑鴉。」
「任務……已完成部分目標。雖未能接觸序列5本體，但已成功獲取其核心衍生物質碎片。」
他小心地用鑷子夾起一根黑色稻草，在昏黃燈光下展示，儘管無人能看到。
「根據初步感知與分析，該碎片蘊含高度凝練的『恐懼』本源特性，能量結構穩定中蘊含極強侵蝕性與活性，具備極高的研究價值。」
「目標異常物『稻草人』已確認具備高度智能、跨媒介精神污染能力，並能通過特定『代言人』進行遠程恐懼能量收割與反饋強化，其成長模式與威脅等級需重新評估……」
他詳細地描述著所見所聞，從雕塑的活化，到劉默的獻祭，再到那驚鴻一瞥的雙神投影與權能竊取……
儘可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在絕境中奮力搏殺、最終帶回關鍵情報的孤膽英雄。
匯報完畢，他關閉錄音，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小心翼翼地將稻草碎片重新包裹好，貼身收藏，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上眼睛，開始盤算著回到櫻花國後該如何匯報，如何利用這份功勞爭取更多資源和地位，甚至……如何從這碎片中，為自己謀取一些「額外」的好處。
恐懼的力量，如果運用得當……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意念，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他的腦海，打斷了他所有的幻想：
「謝謝你的評價。」
黑鴉猛地睜開雙眼，渾身汗毛倒豎！
這聲音……這冰冷的意識流……
他驚恐地看向四周，狹窄的船艙空無一人，只有燈泡搖晃投下的、扭曲晃動的陰影。
「也謝謝你的……」那意念微微一頓，帶著一絲嘲弄，「收容。」
收容？！
黑鴉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伸手探入內袋，抓出那個黑布包裹！
觸手的不再是稻草的乾燥粗糙，而是一種……溫熱的、仿佛擁有微弱脈搏的跳動感！
他顫抖著，一層層掀開黑布。
裡面的東西，讓他瞳孔驟縮，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那根本不是他以為的、無意識的碎片！
那一小撮黑色稻草，不知何時已經自行編織、扭曲，形成了一個微縮的、僅有指甲蓋大小、卻栩栩如生的——稻草人玩偶！
那用更細小的黑色草莖勾勒出的紐扣眼睛，正空洞地「凝視」著他，草莖編織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與嘲諷的弧度！
這不是樣本！
這是……種子！
是那個恐懼稻草人主動分割出來，藉助他的手，進行轉移和……傳播的「種子」！
他自以為是的得手，他精心策劃的逃亡，他所有的算計和希望，從一開始，就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他不是一個成功的獵手，他只是一個被選中的、可悲的……快遞員！
「不——！！！」
黑鴉發出絕望而悽厲的咆哮，用盡全身力氣，想將這恐怖的「種子」扔出去！
但已經太晚了。
那微縮的稻草人玩偶猛地炸開！
並非物理爆炸，而是化作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漆黑冰冷的能量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瘟疫。
瞬間鑽入了黑鴉手掌的皮膚，順著他手臂的血管和神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全身蔓延！
「呃啊啊啊——！」
黑鴉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懼！
那冰冷的絲線在他體內瘋狂遊走、紮根，汲取著他的生命力，侵蝕著他的意志，將他所有的恐懼和絕望無限放大！
他看到自己被無盡的麥田淹沒，看到七竅流出麥穗的吳研究生，看到劉默將石子按進眼眶的瘋狂，看到那尊頂天立地的漆黑魔神……
他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和胸膛，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蠕動、隆起。
他想呼救，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被稻草堵塞般的聲音。
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裡原本掛著【瓊勾玉】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只有破碎後殘留的、一絲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淨化氣息。
那絲微弱的氣息，仿佛成了最後刺激這「種子」的催化劑。
黑鴉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中無法控制地湧出大量乾燥、粗糙的……黑色稻草！
那些稻草仿佛是從他內臟深處生長出來，爭先恐後地擠出他的口腔，塞滿他的喉嚨！
他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身體猛地一僵，徹底不動了。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舷窗的污垢，在艙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名皮膚黝黑、穿著髒污工裝的船員，端著簡單的早餐和清水，罵罵咧咧地走向黑鴉的艙房。
「喂！櫻花國的傢伙，吃飯了！」他粗魯地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回應。
船員皺皺眉，嘀咕著「睡死了嗎」，直接推開了並未鎖死的艙門。
艙內景象讓他一愣。
那個昨天傍晚登船時還臉色蒼白、不時咳嗽的櫻花國男人，此刻正背對著他，站在舷窗邊。
他換上了一身看似乾淨利落的黑色衣褲，身姿挺拔，正靜靜眺望著窗外越來越近、籠罩在晨霧中的櫻花國海岸線。
海風吹拂著他略顯凌亂的黑色短髮，側臉線條似乎比昨天硬朗了許多。
船員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似乎……這個男人的氣質完全變了，少了之前的陰鬱和狼狽，多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你的飯。」船員把托盤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艙內角落。
在那裡，靠牆立著一個用破舊帆布隨意包裹、人形大小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個……稻草人？
幾根乾枯的稻草從帆布縫隙里支棱出來。
船員心裡嘀咕了一句：「這櫻花佬真怪，偷渡還帶個稻草人上船？」
「難道是什麼民俗工藝品？」
不過他雖然覺得奇怪，但跑船多年，見過的怪人怪事多了，也懶得深究，只要錢給夠就行。
「快到地方了，準備一下。」船員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船艙。
聽到關門聲，「黑鴉」——或者說，用血肉偽裝化作他的的陳末，緩緩轉過身。
他抬起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勾玉。
這正是黑鴉那枚已經徹底碎裂、並被恐懼本源污染重塑的【瓊勾玉】。
原本溫潤的光澤被一種深邃的、不祥的黑暗所取代，玉體內部，仿佛有黑色的霧氣在緩緩流轉。
而在那光滑漆黑的玉體表面，一個清晰無比的、由更深的暗影勾勒出的圖案，正無聲地獰笑著——
一個咧開大嘴的稻草人頭像。
陳末的嘴角，也同時勾起一抹冰冷而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的目光穿透船艙，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即將成為他新獵場的土地。
混亂，恐懼，癲狂……櫻花國，準備好迎接「黑鴉」的回歸了嗎？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漆黑勾玉，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這片土地隱隱共鳴的異種能量。
以及那份被他強行掠奪、尚未完全消化的一絲「混亂」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