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噩夢、課程作業、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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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午休結束的鬧鈴陸續響起。

  徐幼安的書桌臨著宿舍唯一的向陽窗,暖融融的光線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她絲毫沒有被周圍的鬧鈴聲打擾,依舊沉浸在數位板的創作世界裡。

  指尖在壓感筆上微微用力,屏幕上,一個面色慘白的少女正被無數隻乾枯的手從麥田裡拖拽而下,背景是猩紅如血的天空,角落裡,一個漆黑的稻草人靜靜佇立,紐扣眼睛反射著詭異的光。

  耳機里循環播放著詭異的《稻草人之歌》,將她與現實世界徹底隔絕。

  直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那觸感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穿透了音樂營造的結界。

  她下意識地摘下耳機,疑惑地轉頭,耳尖還殘留著耳機海綿的柔軟觸感。

  三位舍友已經悉數起床,張曉雅正彎腰收拾著床鋪,睡亂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李萌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桌面,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還沒從睡眠中掙脫。

  王倩則對著小鏡子,試圖撫平額前凌亂的碎發。

  但三人無一例外,都揉著惺忪的睡眼,接二連三的哈欠從唇邊溢出,眼角還掛著未乾的生理性淚水。

  神情萎靡不振,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遠不像經過一小時午休休整後該有的模樣。

  「你們……這是沒睡好?」

  徐幼安將壓感筆放在桌面上,指尖划過冰涼的金屬外殼,語氣里滿是不解。

  她自己向來沒有午休的習慣,靈感來襲時,常常能連續創作數小時而不覺得疲憊,此刻精神飽滿,實在無法理解舍友們這般頹靡的狀態。

  張曉雅直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噠」聲,隨後便有氣無力地癱在椅子上,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何止是沒睡好……簡直像被鬼壓床了。」

  她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鼻音,「明明閉著眼睛躺了一個小時,卻感覺神經一直緊繃著,稍微有點動靜就醒,醒了又昏昏沉沉的,比不睡還累。」

  另一個舍友李萌接口,她的聲音帶著點未散的後怕,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緊緊攥著衣角:「我做噩夢了,特別真實的那種。」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向遠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詭異的夢境裡,「夢到我在一片漆黑的麥田裡,天陰得可怕,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風嗚嗚地刮著,像哭一樣。我想跑,可是腿像灌了鉛一樣沉,怎麼跑都跑不出去,周圍全是……全是稻草人!」

  她說到「稻草人」三個字時,聲音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徐幼安掛在電腦顯示器上的那個漆黑玩偶。

  「我也是!」

  第三個舍友王倩幾乎是叫出聲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臉上滿是驚悸。

  「我也夢到了那個稻草人……它就站在我床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嘴角咧得特別大,像是在笑!那笑容看得我渾身發麻,想喊喊不出來,想動動不了,簡直嚇死我了!」

  她說著,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雙手抱在胸前,試圖驅散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種噩夢帶來的窒息感太過真實,仿佛還殘留在胸腔里,壓得人喘不過氣。

  「難道……你們也夢到稻草人了?!」

  幾乎是異口同聲,三個人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宿舍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窗外的蟬鳴似乎變得格外清晰,一聲聲「知了」刺破空氣,卻絲毫不能驅散室內的凝重。

  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她們的脊梁骨緩緩爬上來,從尾椎蔓延至後頸,讓每個人都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做噩夢本不是什麼稀奇事,誰都有過被噩夢驚醒的經歷,但四個人同時做了類似的夢,尤其是都出現了形象一致的稻草人,這就實在有些邪門了。

  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聚焦到徐幼安書桌那個漆黑的玩偶上。

  它靜靜地掛在顯示器右側,用粗麻繩簡單捆綁而成的軀體呈現出深褐色,像是被煙火熏過一般。

  兩顆黑色的紐扣作為眼睛,空洞地對著前方,沒有任何神采。


  縫合的嘴角被染成了暗紅色,帶著一道永恆不變的詭異弧度,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窺伺。

  「肯定是最近熬夜追劇,休息不好,再加上幼安你這玩偶看著確實有點……嗯,別致,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張曉雅最先打破了沉默,她強行找了個合理的解釋,試圖驅散心頭的不安。

  她向來是個無神論者,從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此刻雖然心裡發毛,但還是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是巧合。

  其他兩人也連忙點頭附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李萌連連點頭,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那個稻草人玩偶上瞟,「最近期末複習壓力大,又總熬夜看恐怖片,大腦太活躍了才會做這種夢。」

  「以後睡覺前不能看恐怖片了,也不能盯著這玩偶看了……」

  王倩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害怕。

  午休的噩夢讓她對這個稻草人玩偶產生了本能的抗拒,光是看著就覺得心裡發慌。

  她們自然無法將這一切與超自然力量聯繫起來,只能歸咎於巧合和心理暗示。

  畢竟,在這個科學至上的時代,鬼神之說終究只是無稽之談。

  徐幼安看著舍友們心有餘悸的樣子,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不安,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仿佛自己的「繆斯」不僅能給予自己創作的靈感,連旁人都能被它影響,這更證明了它的不凡之處。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掛在顯示器上的稻草人玩偶,指尖觸到粗糙的麻布和乾枯的稻草,傳來一種奇異的質感。

  玩偶似乎比平時更涼了一些,像是吸收了周圍的溫度。

  「幼安,下午沒課,你還要畫嗎?」

  張曉雅刻意轉移了話題,不想再糾結於那個詭異的噩夢,「我們要去泥塑教室,你要不要一起?」

  「去泥塑教室幹嘛?」

  徐幼安一愣,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最近一門心思都撲在新漫畫的創作上,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對著電腦,外界的事情很難進入她的注意力範圍。

  「當然是滅霸布置的小組作業啊!」

  張曉雅無奈地扶了扶額,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以小組為單位,創作一尊具有強烈個人風格和情感張力的塑像!群里都通知好幾次了,後續還要評分,入選學院藝術展呢!不僅有額外的學分,還有獎金哦!」

  她說著,還特意強調了「學分」和「獎金」兩個詞,知道這對徐幼安來說很有吸引力。

  徐幼安這才恍然醒悟,趕緊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被她屏蔽了消息提醒的班級群聊。

  果然,群里有多條@全體成員的通知,最早的一條是三天前發的,詳細說明了作業要求、截止日期和評分標準,後面還有班長連續幾天的提醒。

  「我當時……沒注意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頰微微泛紅。

  之前上課的時候她光顧著在草稿本上畫分鏡了,老師講的內容左耳進右耳出,完全沒把這個作業放在心上。

  至於今天,更是沉浸在新作預熱火爆的消息中難以自拔。

  「就知道你沒放在心上。」

  張曉雅早已料到,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我們早就把你算進去了,我們四個一組。現在一起去教室討論一下具體做什麼,早點定下來好開工,不然時間趕不及了。」

  「好,那走吧。」

  徐幼安爽快地答應了。

  有學分和獎金可以拿,還能為自己的履歷增添一筆,這樣的好事她沒有理由拒絕。

  而且,不知為何,她感覺帶著自己的「寶貝」一起去泥塑教室,或許能獲得更多意想不到的靈感。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將稻草人玩偶從顯示器上取下,拿出一根黑色的頭繩,將玩偶的麻繩底座系在了自己的帆布包肩帶上,確保它能穩穩地掛在身邊,不會掉落。

  四人收拾好東西,一起朝著泥塑教室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專業的同學,大多也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去的,顯然都是為了那個小組作業。


  大家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凝重,畢竟「滅霸」教授的要求向來嚴苛,想要得到他的認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滅霸」本名是劉默,是雕塑系出了名的嚴格教授,因其打分苛刻、要求極高,被學生們私下裡取了這個綽號。

  他的課雖然難,但教學水平極高,能從他那裡學到真東西,而且他推薦的學生作品往往能獲得不錯的參展機會,因此即便大家對他又怕又敬,也都格外重視他布置的作業。

  來到泥塑教室門口,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嘈雜聲音。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石膏粉的味道和淡淡的顏料味,這是藝術生最熟悉的味道。

  教室里已經聚集了不少其他小組的學生,空間顯得有些擁擠。

  有的小組圍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在上面畫著草圖,激烈地討論著。

  有的對著牆角的石膏像指指點點,時不時模仿著雕塑的姿態。

  還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和泥了,雙手沾滿了濕潤的紅泥,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笑容。

  那位被稱為「滅霸」的劉默教授正背著手在教室里緩緩踱步,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的頭髮有些花白,眼神卻異常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時不時在某個小組停留,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聽著學生們闡述自己的構思,偶爾會插話指點幾句,語氣簡潔明了,一針見血,臉上的表情卻始終嚴肅,讓人看不出他心裡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

  徐幼安小組找了一處角落的空地坐下,這裡相對安靜一些,也能避免被其他小組過多打擾。

  周圍堆放著一些廢舊的雕塑材料,幾根乾枯的樹枝和一卷麻布隨意地放在地上,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投下長長的陰影。

  「我們這次做什麼類型的作品呢?」

  張曉雅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幾分思索,「滅霸要求要有強烈的個人風格和情感張力,這可不好把握。」

  幾人聞言,都陷入了沉思。

  一時間,無數看過的國際知名雕塑作品形象在腦海中閃過:

  羅丹的《思想者》、米開朗基羅的《大衛》、賈科梅蒂的瘦長人物……

  這些經典作品無疑都極具風格和張力,但模仿顯然是行不通的,「滅霸」最討厭的就是沒有創新的作品。

  「做抽象的怎麼樣?」

  李萌試探著說道,「現在很多人都喜歡抽象藝術,而且抽象的東西更容易表達情感,也不容易和別人撞創意。」

  「可是抽象的不好把握度啊。」

  王倩皺了皺眉,提出了自己的顧慮,「太抽象了容易讓人看不懂,滅霸可能不喜歡;太具象了又失去了抽象的意義,很容易和其他小組撞車。我剛才在路上聽別的班同學說,已經有好幾個小組打算做抽象人體了。」

  「神話主題呢?」張曉雅又提出一個想法,「比如古希臘神話里的人物,造型經典,也容易做出情感張力。」

  「不行不行,太俗了。」

  徐幼安搖了搖頭,率先反對,「我們系每年都有好多人做神話主題的作品,一點新意都沒有,肯定很難脫穎而出。」

  她對作品的創新性有著極高的要求,覺得如果只是重複別人做過的東西,那就失去了創作的意義。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提出了一個又一個想法,卻又被一個個否定。

  時間一點點過去,始終沒有達成共識,每個人的臉上都漸漸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們先別急著定具體形象……」

  張曉雅作為小組長,很快冷靜了下來,提出了一個合理的建議。

  「最好先摸摸底,看看其他組都打算做什麼,避開同質化的創意。同類型的作品,到時候就得拼細節和完成度了,太卷了,我們不一定占優勢。」

  「而且越獨特的作品越容易讓人眼前一亮,在初選的時候也越占優勢。」

  她補充道,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

  畢竟學院藝術展的參展名額有限,想要從中脫穎而出,必須要有足夠吸引人的地方。

  「對,曉雅說的沒錯!」李萌和王倩聽了,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與其在這裡閉門造車,不如先去打探一下「軍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於是,張曉雅、李萌和王倩三人分散開來,假裝在教室里隨意閒逛,目光卻時刻留意著其他小組的動向,時不時停下腳步,假裝欣賞別人的草圖,實則仔細傾聽他們的討論,將有用的信息記在心裡。

  徐幼安則沒有跟著去,她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在地上,雙腿併攏。

  她解開肩帶上的頭繩,將稻草人玩偶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冰涼粗糙的「稻草」軀體。

  玩偶的質感比她想像中更堅硬一些,似乎裡面填充的不僅僅是稻草,還有其他東西。

  耳邊是教室里嘈雜的討論聲、笑聲、爭執聲,還有泥土被揉捏的「沙沙」聲,但徐幼安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眼神有些渙散,腦海中卻如同走馬燈般閃過無數混亂而清晰的畫面——

  昨夜夢境裡血色的天空、金色的麥浪、慘叫的少女、沉默的749局車輛、燃燒的療養院、合唱的稻草人群……

  還有她剛剛畫完的、充滿隱喻和絕望的第一話漫畫。

  一種難以抑制的、瘋狂而大膽的想法,如同瘋長的藤蔓般在她心中瘋狂滋生、纏繞,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讓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血液在血管里奔騰,帶來一種近乎沸騰的興奮感。

  為什麼……一定要學習國際上知名的作品?

  為什麼……一定要做被大眾所認可的「美」的雕塑?

  劉默教授要求的是「強烈個人風格和情感張力」,又沒有規定作品必須是積極的、美好的。

  還有什麼,比她此刻心中翻湧的、源自那個詭異夢境和懷中玩偶的、混合了恐懼、絕望、瘋狂以及一絲扭曲興奮的情感……

  更加強烈,更加具有個人風格?!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抑制。

  它像一顆種子,在她的心裡迅速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占據了她的整個思緒。

  一個清晰無比的構想,如同破開迷霧的閃電,瞬間擊中了她。

  她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而明亮,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她循著記憶中舍友們離開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張曉雅、李萌和王倩三人打探完消息,正朝著她這邊走來。

  「姐妹們,」她的聲音因為內心的激動而微微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好了我們小組的雕塑主題。」

  張曉雅三人快步圍攏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紛紛看向她:「是什麼主題?」

  張曉雅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我剛才打聽到,好幾個組都要做抽象人體,還有兩個組打算做神話主題,一個組要做自然景觀,我們得避開這些……」

  徐幼安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舉起手中的稻草人玩偶,將它高高舉起,讓它清晰地呈現在三人眼前。

  在教室明亮的白熾燈燈光下,那漆黑的稻草、空洞的紐扣眼睛和血紅縫合線勾勒出的笑容,顯得愈發刺眼和不安,仿佛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寒氣。

  「我們不做人體,也不做神話。」

  徐幼安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堅定,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我們就做它。」

  「啊?」

  張曉雅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做……做這個玩偶?」

  李萌的臉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遲疑:「這……這會不會太草率了?這個玩偶看著確實很特別,但做成雕塑的話,會不會太簡單了?」

  她實在無法理解徐幼安的想法,一個小小的玩偶,怎麼能撐起一個需要展現情感張力的雕塑作品?

  「而且……這……會不會太……太嚇人了?」

  王倩則小聲嘀咕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帶著一絲抗拒和恐懼。

  午休時那個共同的噩夢還讓她心有餘悸,一看到這個稻草人玩偶,就想起了夢裡那個站在床頭冷笑的身影。

  徐幼安卻仿佛沒有聽到她們的疑慮,她的思緒已經完全被那個「天才」的構想占據:「不,不是簡單地複製這個玩偶。」


  「我們要做的,是一個場景,一個故事,一個能讓人看一眼就脊背發涼、過目不忘的——恐懼具象!」

  她站起身,激動地比劃著名:「我們可以用混合材料!真正的乾枯稻草、扭曲的廢舊金屬、染色的麻布、甚至……可以用一些特殊的釉料營造出乾涸血液的效果!」

  「我們要塑造一個在血色夕陽下,站在金色麥浪中的,巨大、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稻草人!它的腳下,可以散落著象徵性的、被烏鴉啄食過的痕跡……」

  「血色夕陽我們可以用燈光做出逼真的效果,麥浪也可以用真的麥稈或者仿製材料來代替……」

  徐幼安描述著腦海中的畫面,聲音越來越高,眼神越來越亮,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尊雕塑完成後的震撼效果。

  張曉雅、李萌和王倩聽著她的描述,看著她膝蓋上那個仿佛散發著無形寒氣的玩偶……

  再聯想到午休時那個共同的噩夢,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個想法……太大膽,太出格!

  甚至太……邪門了。

  但不可否認,如果真能做出來,在遍地抽象人體和古典神話的作業中,絕對是獨樹一幟,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滅霸」教授不知何時踱步到了她們附近,似乎聽到了徐幼安激動的描述。

  他停下腳步,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那個稻草人玩偶上,又看了看一臉狂熱的徐幼安,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

  徐幼安沒有注意到教授的靠近,她緊緊抱著懷裡的玩偶,仿佛抱著通往成功和認可的鑰匙,對著還有些猶豫的舍友們,發出了最後的「蠱惑」:

  「想想吧!一旦成功,學分、獎金、學院展覽的榮譽……甚至可能像我的偶像林晚一樣,一鳴驚人!」

  「我們要做的,不是一件作業,是一件……能引發討論的藝術品!」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無形力量放大和扭曲的煽動力,敲擊在舍友們的心上。

  而那安靜躺在她懷中的稻草人玩偶,縫合的嘴角,在無人可見的角度,似乎……彎折的弧度,更微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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