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顧,形神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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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堡壘」構築的半球形力場內部,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質。

  不再是簡單的死寂,而是被一種無處不在的低頻噪音所填充,這噪音並非通過耳朵接收,更像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勾起生物本能深處最原始的恐懼——對黑暗、對未知、對被吞噬的恐懼。

  療養院的窗戶後,那些猩紅色的光點不再是靜止的,它們開始緩慢地、不規則地移動,如同在粘稠液體中遊動的嗜血微生物。

  混亂的囈語聲交織攀升,形成一種褻瀆的合唱,時而像垂死者的哀嚎,時而像瘋子的狂笑,時而又化為意義不明的、仿佛來自異界的語言。

  「能量壓制,啟動!」「斷路器」沉聲喝道。

  他背後的多稜柱裝置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道道無形的能量脈衝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掃過整個療養院建築。

  空氣中那些扭曲的低頻噪音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窗戶後的紅光明暗不定地閃爍起來,仿佛受到了干擾。

  「壓制有效,但…能量源是分散的,」「斷路器」盯著自己手臂上的讀數屏幕,語氣凝重,「就像…整個建築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電池。目標的『恐懼』能量並非來自單一的供能核心,而是滲透到了每一塊磚石,每一寸土地。我的壓制只能暫時削弱其活性,無法根除。」

  「生物污染氣溶膠,釋放。」

  「醫生」按下了一個按鈕。

  從「鐵棺」車頂以及幾名隊員肩部的發射器中,噴出了大量無味的淡白色霧氣。

  這些霧氣迅速瀰漫,覆蓋了力場內的空間,並試圖向療養院建築內部滲透。

  這是749局研發的強效精神鎮定劑與神經毒素中和劑的混合物,專門用於處理大規模精神污染事件。

  霧氣所過之處,那些令人不安的囈語聲果然減弱了一些,窗戶後紅色光點的移動也明顯變得遲緩。

  「環境污染物濃度下降百分之四十,」「醫生」報告,「但對深度感染個體的效果…不理想。掃描顯示,中庭區域的核心目標及其周邊聚集的污染個體,生命體徵未出現正常化趨勢,反而…攻擊性激素水平仍在攀升。」

  就在這時,療養院那扇厚重的、原本緊閉的橡木大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斷裂般的「嘎吱」聲,緩緩地、自行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門內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濃郁得如同實質,連「鐵棺」車頭加裝的強光探燈都無法完全穿透。

  只有那混亂的囈語和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從門後的黑暗中透出,充滿了惡意的窺探。

  「它在邀請我們進去。」「影舞」的聲音通過內置通訊器傳來,冰冷而平靜。

  她不知何時已經脫離了主隊,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療養院的側翼,身體緊貼著牆壁,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她的武器和靈蝶一樣,是兩柄閃爍著幽藍能量的短刃,刃身上刻滿了抑制能量場的符文。

  「按照計劃,突入組行動。」

  「山巒」下達指令。

  「『影舞』先鋒,『斷路器』、『醫生』居中策應,白鴉提供精神指引並嘗試追蹤殘留連接。我與『堡壘』維持外圍封鎖,隨時準備強攻接應。」

  「明白。」

  「影舞」第一個動了。

  她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如同壁虎般沿著牆壁向上攀爬,目標是二樓一扇半開的、沒有紅光注視的窗戶。

  她的動作輕盈得違反物理定律,腳尖在磚石縫隙間借力,幾個起落便已翻入窗內,消失在黑暗裡。

  「斷路器」和「醫生」則謹慎地走向正門。

  「斷路器」持續釋放著能量壓制脈衝,在身前形成一道移動的干擾場,驅散著試圖凝聚的恐懼能量。

  「醫生」則舉著生物掃描儀和一把造型奇特、如同超大號注射槍的武器,槍口閃爍著準備注射強效鎮靜劑的警示燈。

  白鴉站在門口,雙目緊閉,額前的藍色光暈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實。

  她將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附著在「影舞」身上,共享著她的感官,同時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建築內部每一個精神波動,試圖捕捉那一絲屬於稻草人的、冷酷而貪婪的意識線頭。

  門內的景象,通過「影舞」共享的視覺和白鴉的精神感知,呈現在後方指揮節點的屏幕上。


  地獄。

  這是唯一能形容的詞彙。

  走廊的牆壁上,原本潔白的塗料大面積剝落,露出的底層牆皮上布滿了深褐色、如同乾涸血液的污漬,這些污漬並非隨意潑灑,反而隱隱構成了扭曲的、類似稻草人形狀的抽象圖案。

  照明燈要麼完全熄滅,要麼以極不穩定的頻率瘋狂閃爍,在明滅交替間,照亮地上散落的雜物——翻倒的輪椅、撕碎的病歷、以及…零星散落的、乾枯發黑的稻草。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與某種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與瘋狂的氣味。

  那股被氣溶膠削弱了的囈語,在進入建築後變得清晰可辨,仿佛有成百上千的人貼在你的耳邊呢喃著各自的恐懼。

  「我看到他們了,」「影舞」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稍快,「走廊盡頭,中庭入口。數量…超過二十。姿態…怪異。」

  畫面傳輸回來。

  在連接主樓與中庭的拱形門廊下,聚集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們穿著病號服或護工制服,但身體姿態極度不自然!

  有的四肢著地,如同野獸般匍匐;有的身體反關節扭曲,靠在牆上;有的則不停地用頭撞擊著牆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們的眼睛,無一例外地閃爍著那令人不安的猩紅光芒,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或斷續的囈語。

  而在這些被深度污染的個體中央,站立著一個相對正常的身影。

  正是老顧。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制服,身姿挺拔,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兩口枯井。

  只有眼底最深處,偶爾掠過一絲非人的、狂熱的猩紅。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虛張,地面上、牆壁縫隙中,那些乾枯的、似乎早已失去生命的藤蔓和雜草,正如同甦醒的蛇群般,緩緩蠕動,纏繞上那些污染個體的腳踝、手臂,仿佛在向他們輸送著力量,又像是在操控著他們的行動。

  「能量連接確認,」「白鴉」的聲音帶著緊繃感,「老顧是核心節點。」

  「他通過一種…類似植物根須的精神網絡,控制著其他個體。並且,我捕捉到了!有一條極其微弱、但位階極高的精神絲線,從他這裡延伸出去,穿透了我們的力場,指向東南方向…是『稻草人』!他在遠程維持著這個節點的基本『指令』!」

  「嘗試切斷它!」

  「山巒」命令道。

  「不行!絲線太堅韌,而且…帶有強烈的反噬屬性!強行切斷,老顧這個節點可能會立刻自毀!」

  就在此時,仿佛感應到了窺探,中庭處的老顧,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牆壁的阻隔,精準地落在了隱身於二樓陰影中的「影舞」身上。

  他張開了嘴,發出的卻不是自己的聲音,而是一種混合了無數雜音、扭曲變調,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威嚴的語句:

  「褻瀆…神之苗圃者…」

  「皆…為…養料!」

  話音未落,那些原本呆滯不動的污染個體,眼中的猩紅光芒驟然暴漲!

  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如同被無形之線操控的木偶,以各種扭曲卻迅捷的姿態,朝著「影舞」所在的方向,以及正門入口處的「斷路器」和「醫生」,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與此同時,整個療養院的牆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縫隙中的枯草藤蔓都瘋狂滋長起來,如同活過來的觸鬚,纏繞、抽打、阻滯著特遣隊員的行動!

  淨化協議,進入了最殘酷的正面衝突階段。

  ……

  戰鬥在瞬間爆發,並直接進入白熱化。

  從二樓走廊的陰影中,「影舞」如同鬼魅般射出。

  她的身形在瘋狂衝來的污染者之間穿梭,兩柄幽藍短刃劃出致命的軌跡。

  她沒有瞄準要害,而是精準地切斷那些連接在污染者身上的、由枯草藤蔓構成的「能量導管」,同時刃身上的符文亮起,短暫地干擾著猩紅目光的精神控制。

  被切斷「導管」的污染者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瞬間癱軟在地,眼中的紅光熄滅。

  但更多的污染者悍不畏死地撲上,他們力量奇大,指甲尖銳,甚至有人張嘴試圖撕咬,口中噴出帶著腐臭氣息的白沫。


  「斷路器!」

  「醫生」在正門入口處陷入苦戰。

  「斷路器」將能量壓制場的範圍收縮到身前數米,形成一道移動的壁壘,任何沖入領域的污染者動作都會變得極其遲緩,身上的能量連接也明滅不定。

  但污染者的數量太多,而且那些瘋狂生長的藤蔓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極大地消耗著他的能量輸出。

  「醫生」則遊走在「斷路器」的掩護範圍內,手中的注射槍精準點射。

  特製的強效鎮靜劑足以放倒一頭大象,但注入污染者體內,往往只能讓其動作僵硬數秒,那猩紅的目光便會再次驅動身體。

  他不得不連續射擊,同時警惕著那些試圖繞過正面,從側翼襲擊的藤蔓。

  「他們的生理結構被強行改造了!」

  「醫生」語氣急促地通過通訊器匯報,「他們仿佛化為了這棟療養院的一部分已經不是簡單的生命體了,常規鎮靜劑效果大打折扣!」

  「而且…他們似乎在燃燒生命潛力!這樣下去,就算我們不攻擊,他們也活不過二十四小時!」

  「找到弱點!或者製造缺口!」

  山巒的聲音從外部傳來,沉穩依舊,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力場外部,老貓和靈蝶已經指揮D級人員建立起防禦工事,緊張地注視著內部戰況。

  靈蝶的終端上,代表療養院內部生物信號的紅點正在緩慢減少,但代表老顧的那個核心紅點,能量反應卻越來越強。

  二樓。

  「影舞」終於清理出一條通往中庭拱門的路徑。

  她身形一折,如同利箭般射向站在中庭中央的老顧。

  擒賊先擒王!

  然而,就在她距離老顧還有五米左右時,老顧空洞的目光轉向她,虛抬的右手猛地握緊!

  「轟!」

  「影舞」腳下的木質地板轟然炸裂!

  無數粗如兒臂、漆黑堅韌的藤蔓如同巨蟒般沖天而起,瞬間交織成一座活動的牢籠,向她罩下!

  這些藤蔓與之前的不同,表面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澤,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和強大的能量波動。

  「影舞」反應極快,短刃交錯斬出,幽藍刃光閃過,最前方的幾根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噴出粘稠的、暗紅色的汁液。

  但更多的藤蔓蜂擁而至,速度、力量遠超之前。

  她如同陷入泥沼的飛鳥,縱然身法靈動,也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好強大的控制能力」「白鴉」的聲音帶著震驚,「他將自己的生命力和吸收的恐懼能量,灌注到了這些植物中!小心,被它們纏住可能會被直接抽取生命力和精神!」

  正門處,「斷路器」和「醫生」也壓力倍增。

  老顧分心操控藤蔓攻擊「影舞」的同時,並未放鬆對入口的壓制。

  大量的污染者和更加粗壯的藤蔓如同潮水般湧來,「斷路器」的壓制場範圍被不斷壓縮,能量讀數飛速下降。

  「堡壘!力場向內壓縮三米!給他們製造喘息空間!」

  「山巒」果斷下令。

  外部的「堡壘」低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半球形力場猛地向內收縮了一截。

  這驟然的變化似乎干擾了老顧的能量操控,湧向「斷路器」和「醫生」的藤蔓和污染者動作齊齊一滯。

  「就是現在!」

  「醫生」抓住機會,從腰後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金屬球,激活後奮力扔向中庭方向。

  金屬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在靠近老顧頭頂時,「砰」的一聲爆開,釋放出大量金色的、帶著神聖氣息的粉末。

  這是利用高僧骨灰和陽性異常物粉末製成的「破邪塵」,對陰邪能量有極強的淨化作用。

  金色粉末落在老顧身上以及周圍的藤蔓上,立刻發出了「嗤嗤」的灼燒聲,冒起陣陣青煙。

  老顧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痛苦的表情,操控的藤蔓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影舞」趁此機會,身形如電,從藤蔓牢籠的縫隙中脫身而出,短刃直刺老顧後心!

  但老顧仿佛背後長眼,猛地轉身,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竟然精準地抓住了「影舞」持刃的手腕!


  他的手掌變得如同老樹皮般粗糙堅硬,力量奇大,捏得「影舞」腕骨咯咯作響。

  「瀆神者…死!」

  老顧空洞的眼中紅光大盛,右手並指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插「影舞」的心臟!

  就在這時——

  「白鴉!就是現在!讀取他核心記憶,尋找稻草人控制他心神的震盪頻率!」

  「山巒」的吼聲在通訊器中炸響。

  一直閉目凝神,額前藍光已熾亮如小太陽的「白鴉」,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的瞳孔完全變成了冰藍色,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鑽頭,強行突破了老顧體表那層狂熱的信仰外殼,刺入了他記憶的最深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緩。

  「影舞」能看到老顧插向自己心臟的手指在眼前緩緩放大。

  「斷路器」和「醫生」能看到周圍撲來的污染者猙獰扭曲的面孔。

  外部,「山巒」握緊了拳頭,「堡壘」額頭青筋暴起,老貓和靈蝶屏住了呼吸。

  而在老顧的精神世界深處,白鴉「看」到了:

  ——老顧與搭檔周明年輕時並肩作戰的畫面,笑容燦爛。

  ——周明意外觸碰「遺忘病曆本」後,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迷茫,最終在頂樓辦公室用手術刀刨開了自己的胸膛,鮮血染紅了蔚藍色的病曆本封面。老顧抱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退役後,他獨自回到療養院,日復一日地擦拭著那個抽屜,對著空椅子自言自語:「老周,我會守好的…這次一定…」

  ——陳末出現,編織的幻境中,749局的特遣隊變成了追殺他的兇手,而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稻草人則向他伸出手:「信仰我,可得救贖。」

  ——那顆「神眷之種」落入他靈魂的土壤,迅速生根發芽,將所有的痛苦、悔恨、不甘,全部扭曲成了對「恐懼之神」的狂熱信仰……

  「找到了!」

  白鴉的聲音帶著精神透支的虛弱和急切,「稻草人用了種特殊的精神種子與老顧的靈魂紮根共生!」

  「如果強行剝離老顧必死!但…種子需要穩定的『頻率』維持運轉,周明的記憶是他的執念,也是種子的『錨點』!」

  「山巒」說道:「說重點!」

  白鴿:「只要擾亂這個錨點,就可以讓他出現瞬間的清醒!」

  聞言「山巒」沒有任何猶豫:「『醫生』!『記憶凝固毒素』,目標老顧!『影舞』,準備脫離!」

  中庭內,眼看老顧的手指就要刺入「影舞」的心臟,「醫生」抬起了另一把造型更奇特、如同長針般的發射器。

  「咻——」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閃過,細長的針劑精準地命中了老顧的頸側。

  老顧的動作猛地僵住!

  插向「影舞」的手指停在離她胸口僅有一厘米的地方。

  他眼中的猩紅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閃爍,臉上扭曲的表情在狂熱、痛苦、茫然之間急速切換。

  「周…周明…」

  他嘴唇翕動,發出了極其微弱、卻屬於他自己的、沙啞而痛苦的聲音。

  「影舞」趁機手腕一扭,掙脫了他的鉗制,身形暴退。

  老顧站在原地,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記憶凝固毒素在他體內飛速生效,將他生命中最後的畫面定格——不是陳末編織的救贖幻境,而是周明死去時,那雙失去焦距的、空洞的眼睛,以及…他自己無盡的悔恨與孤獨。

  他眼中的猩紅,如同潮水般退去,徹底恢復了清明。

  他看了看周圍瘋狂嘶吼的污染者,看了看被破壞得一片狼藉的療養院,最後目光落在遠處緊張注視著他的老貓和靈蝶身上。

  那目光里,充滿了解脫,以及…一絲深沉的歉意。

  他張了張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輕得幾乎被周圍的噪音淹沒:

  「…稻草…在城裡…」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神眷之種」因失去了穩定的信仰支撐和宿主的生命活性,猛然失控!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的恐懼能量衝擊波以老顧為中心轟然爆發!

  如同一個充滿氣的氣球被瞬間戳破!

  強大的能量席捲整個中庭,將剩餘的污染者和藤蔓盡數震飛、撕碎!

  「堡壘!」山巒大吼。

  外部的「堡壘」雙臂猛地向前一推,屏障力場光芒大盛,死死抵住了這恐怖的爆炸衝擊。

  力場劇烈扭曲波動,仿佛隨時都會破碎,但最終頑強地堅持了下來。

  衝擊波過後,中庭一片狼藉,所有污染活動徹底停止。

  老顧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以及一個斷裂的、失去光澤的金屬手環——那是他曾經賴以信任的【庇護手環】。

  老顧,形神俱滅。

  ……………………

  ps:

  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消息,書被舉報進小黑屋了……

  難受……

  所以小作者現在得大改前文內容了。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書能放出來,大家且看且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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