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黯然之意 捨生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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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楊過心頭猛地一沉,隨即恍然——是了,自與龍兒重逢,那口支撐他十六年的鬱結之氣,便不知不覺散開

  再難凝聚成掌間那份摧心斷腸的黯然之意。

  他目光掃過下方趕過來救自己的眾人,心中驀地湧起複雜滋味。

  尤其是看到下方眼中含淚的小龍女,心中更是不得滋味

  烽火硝煙中,楊過心想著,難道....剛和龍兒重逢就又要分別了嗎]

  華山之巔,寂靜如死。那一聲聲嘆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比先前的怒罵更為壓抑。

  「唉……」 不知是誰起頭,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力感的嘆息蔓延開來。

  「難道……楊少俠他……真就過不去這一劫了?」 有人聲音發乾,帶著不願相信的顫抖。

  「武功再高,終究是血肉之軀啊……」 旁邊的人喃喃道,目光呆滯地望著那黑洞洞的炮口

  「那鐵疙瘩轟出來,任你掌法通神、劍術超凡,又能如何?怕不是真要……」

  「粉身碎骨」四個字,沒人忍心說出口,但那慘烈的意象已浮現在每個人腦海。

  一些女俠已別過臉去,不忍再看。先前為楊過助威吶喊的年輕弟子們,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攥緊的拳頭無力地鬆開,只剩下滿眼的茫然與不甘。

  這種「眼睜睜看著英雄末路」的預感,比任何直接的慘狀更折磨人心。

  而在一片低回的嘆息與絕望的揣測中,角落裡的兩位金輪法王,卻呈現出一種更為複雜難言的狀態。

  年輕的法王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天幕上楊過那略顯悵然又隨即堅毅的臉上,釘在那幾門隨時可能噴吐死亡的火炮上。

  理智告訴他,這是絕佳的機會——楊過掌法受制,身處絕地,強援雖至但鞭長莫及,只要炮響,這個屢次挫敗自己、未來可能更加強大的心腹大患,很可能就此灰飛煙滅。

  偷襲?手段陰狠?那又如何!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蒙古大業需要清除這樣的障礙,他金輪法王的尊嚴,某種程度上也需要這個強勁對手的「消失」來重新確立。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胸口像堵了一塊浸水的棉絮,沉悶得透不過氣?

  為什麼看著楊過在絕境中依然挺直的脊樑,看著他那一眼掃過趕來眾人的複雜目光……自己竟感覺不到絲毫「即將勝利」的快意

  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空洞,甚至是一絲極其細微的、連自己都鄙夷的……惋惜?

  他應該高興的。楊過一死,許多潛在的麻煩、未來的變數都會消失。可那股沉鬱之氣盤桓心頭,驅之不散。

  他猛地甩了甩頭,仿佛想甩掉這不該有的情緒,卻只讓臉色更加難看。

  十六年後的法王,則顯得更為沉靜,但那深潭般的眼眸下,波瀾卻更為洶湧。

  他緩緩捻動著所剩無幾的佛珠,目光悠遠,仿佛透過天幕上的炮火,看到了更久遠的因果,看到了自己這一生與「勝負」、「執念」糾纏不清的軌跡。

  是的,楊過若死於此地,對他而言,十六年前的許多遺憾、許多因這個年輕人而起的波瀾,或許會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平息」。

  他不必再面對那個超越自己、讓自己道心產生裂痕的對手。

  從最功利、最「乾淨」的角度看,這甚至是「好事」。

  但,真的是「輕鬆」嗎?

  他想起郭襄那失望清澈的眼神,想起這華山之巔眾人那雖不甘卻無法扭轉的沉重嘆息……

  他追求的武道極致,他曾經深信不疑的「力量即真理」,在眼前這「火炮對血肉」、「陰謀對赤誠」的極端場景下,似乎顯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蒼白和……醜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那慣常的深沉里,竟夾雜了一絲極淡的迷茫與疲憊。

  接著低聲道:「這便是……想要的結局麼?」

  [天幕之上,六枚炮彈撕裂長空,死亡的尖嘯壓垮感官。

  楊過凝望那毀滅的軌跡,目光卻仿佛穿透炮火,看到此刻若失去她、失去這一切的……巨大恐懼。

  黯然銷魂,何為黯然?是求不得,更是怕失去!

  黯然銷魂掌——不是愁苦之掌,而是至情之掌!


  情至極處,怕失怕傷,痛徹魂靈,便是黯然!

  掌出!

  沒有罡風狂嘯,只見他身影微晃,左袖拂出,五指輪轉輕彈,仿佛撥動的不是空氣,而是某種無形無質、卻更為根本的弦。

  一股奇異、凝練、仿佛能牽引心魂的悲愴氣勁,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搭」上六枚炮彈!

  沒有硬撼,沒有爆炸。

  那六枚足以開山裂石的熾熱鐵彈,竟像被無形大手輕輕撥弄的沉重石球,軌跡驟然偏轉]

  華山之巔,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仿佛連風都停滯了。

  所有人,無論武功高低、見識廣博與否,都被天幕上那顛覆認知的一幕死死攥住了心神,連呼吸都忘了。

  足足過了七八息,才有人從喉嚨深處擠出變了調的嘶音:

  「那……那還是人嗎?」 一個弟子眼神發直,聲音飄忽,「炮彈……用手……撥、撥開了?」

  「何止是撥開!是『引』開了!你沒看見那炮彈拐彎了嗎?!」 旁邊的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利

  「傷心就能用,用不了就傷心……這、這武功是他娘怎麼創出來的?!這還是武功嗎?!這分明是……是仙法!是妖術!」

  「我的老天爺……」 更多人只是反覆喃喃著這句話,表情呆滯。

  今日天幕帶來的震撼一浪高過一浪,郭靖掀車已是非人勇力,而這楊過「撥」開炮彈,則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武功」二字的理解範疇,衝擊力無與倫比。

  「楊少俠他身上長的……真是肉?不是別的什麼天材地寶?」 有弟子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楊過本人看著天幕上自己那玄之又玄的一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眼中神色複雜難言,最終化為一聲極低的、混合著荒誕與瞭然的輕嘖

  「原來……還能這麼用?」

  他似乎在重新審視自己這套因思念而創、因心境而異的掌法,覺得它既麻煩,又似乎……潛力無窮?至少保命的時候挺好用。

  身旁的小龍女見他這副模樣,清冷的眉眼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竟抬手輕輕掩了下唇,似有笑意流過。

  她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調侃:「至少,過兒你此刻無事便好。不過,」

  隨即側頭看著他,月光般的眸子裡映著他的身影,「往後有我在你身邊,你這套需得『黯然銷魂』才能發揮威力的掌法,怕是難得用上了。」

  楊過聞言,轉頭與她目光相接,那點荒誕感瞬間被滿滿的暖意取代。

  他故意嘆了口氣,眼中卻帶笑:「用不上便用不上罷。龍兒在側,我何必黯然?掌法既受限,那我便重新練劍,練掌,練什麼都好。總歸……」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下來,「不能再讓你擔心。」

  看著天幕上楊過化險為夷,最揪心的幾人終於長舒一口氣。

  郭靖緊繃的身軀徹底鬆弛下來,重重拍了拍黃蓉的手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黃蓉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但眼底深處那絲關於楊過生死與郭襄出家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只是暫且壓下。

  楊康鬆開了摟住穆念慈肩膀的手臂,自己也覺得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穆念慈也是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全靠楊康扶著,她不住地低念:「沒事了……過兒沒事了……菩薩保佑……」

  洪七公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酒葫蘆,拍了拍灰,搖頭晃腦地感嘆:「好傢夥!楊小子這套掌法,真是……隨心所欲到了極點!」

  「傷心了就能打,打不過了就傷心?這路子繞的,老叫花我這直腸子是想不明白嘍!不過,有用就是好功夫!」

  周伯通眼睛瞪得溜圓,滿是興奮和新奇,抓耳撓腮道

  「好玩!真好玩!這掌法太好玩了!能把大鐵球子弄飛!可惜啊可惜,我老頑童天天快活,從來不知道啥叫傷心,不然我肯定找楊過學!以我和他的交情,他肯定教我!」

  他一臉躍躍欲試,仿佛在認真考慮怎麼才能讓自己「傷心」一下。

  黃藥師負手而立,望著天幕上楊過收掌後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頷首,對洪七公道:「七兄,此非仙法,乃心法至極。他將自身至情至性、對失去的恐懼,化為驅動真氣、干涉外物的『意』。」


  「看似玄奇,實則是內家功夫練到『神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至高境界的一種外顯。只是……」

  他話鋒微轉,「此法對心境要求太過苛刻,且劇烈波動心神,恐傷本源,非是常道。」

  一燈大師低誦佛號,眼中慈悲與驚嘆交織

  「阿彌陀佛。情絲可為般若,恐懼亦能生慧。楊居士此法,已觸及『心能轉物』之邊緣。只是執念愈深,威力愈大,亦恐沉溺愈深,望能早日超脫。」

  兩位金輪法王仍處於巨大的震撼與自我懷疑中。年輕法王失魂落魄,口中不住低喃:「心意武功……心意竟能強至如斯……」

  年長法王則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眼中少了迷茫,多了幾分看透般的寂寥與深深的感慨,仿佛透過楊過這一掌,看到了武學另一重截然不同的、與內心緊密相連的浩瀚天地。

  [天幕之上,身如隕星,再度撲向金輪法王。

  此刻他拳意如潮,掌力含情,那黯然銷魂掌的威力,竟在心念通達後更上一層,剛猛中纏繞著令人心神震顫的綿密意勁。

  金輪法王雖將龍象般若功催至十層頂峰,五輪齊出,金光耀目,但在楊過這融合了極致情感與武學感悟的掌力面前,竟顯得滯重而遲緩。

  拳拳到肉,僅五招!

  一掌印肩胛,龍象罡氣潰散!

  一拳撼胸腹,金輪法王踉蹌暴退,口溢鮮血!]

  華山之巔,歡呼與吶喊聲震耳欲聾!

  「五招!我的老天爺!就用了五招!」

  「金輪法王那龍象般若功何等厲害,之前看天幕,一燈大師、黃島主他們對付起來也要費一番手腳,楊少俠竟……竟五招就定了勝負!」

  「楊少俠威武——!!!」 不知是誰激動得破了音,帶頭喊了出來。

  「楊少俠威武!!」

  「神鵰俠威武——!!!」

  聲浪一波高過一浪,年輕弟子們熱血沸騰,滿面紅光,看向場中楊過的目光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般乾脆利落、以絕對優勢碾壓強敵的場面,最是能點燃人心中的熱血與豪情。

  小郭襄也是破涕為笑,拍著手,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已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清脆:「我就知道!大哥哥最厲害了!一定能打死那個欺負人的惡和尚!」

  她完全忘記了之前的恐懼,只剩下純粹的喜悅與驕傲。

  這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卻讓處於焦點的楊過感到幾分不自在。

  他並非不喜人讚譽,只是這般直白熱烈的追捧,與他性情中那份孤傲疏狂不甚相符。

  他微微側頭,下意識地想去尋找那份能讓他心安的目光。

  果然,小龍女正靜靜地看著他,清冷的眸子在周圍喧囂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靜謐。

  她見他看過來,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竟學著她極少使用的、帶著些許生澀的調侃語調,輕聲重複道:「嗯,我的過兒……就是厲害。」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那「威武」二字有些拗口,但還是認真補上,聲音輕柔,「威武,威武。」

  這話從她口中說出,配上那依舊沒什麼表情卻眼神溫軟的臉龐,落在楊過眼中,只覺得說不出的可愛動人

  他心頭一熱,什麼不自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忍不住傾身,飛快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低笑道:「龍兒學壞了。」

  他這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惹得近處的楊康與穆念慈先是愕然,隨即相視一笑,頗有默契地同時別過頭去,假裝欣賞遠處並不存在的風景,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掩不住。

  這番小兒女情態落在高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感慨。

  王重陽撫須長嘆,語氣中滿是激賞與感慨:「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若此時再行華山論劍,以此戰所顯之功力心境,楊小友當可為天下第一矣。」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毫無嫉賢之意,唯有對武道後繼有人的欣慰。

  旁邊的林朝英聞言,清冷的眸光微微一轉,落在他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戲謔的調侃:「哦?重陽真人先前揚言,巔峰之時或可十招敗金輪。如今人家楊過,只用了五招。」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王重陽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紅暈,才慢悠悠地繼續道,清冷的嗓音里竟難得透出幾分顯而易見的、與有榮焉的炫耀,「而且,莫要忘了,他可是出身古墓門下。」


  王重陽被她堵得一滯,搖頭苦笑,卻也無從反駁,只得道:「朝英所言甚是,古墓派武學,確已青出於藍。」

  然而,就在這片歡呼、調侃、感慨交織的熱烈氣氛升至頂點時——

  一直緊盯著天幕的黃蓉,臉色驟然一變!大喊一聲道

  「不好——!!!」

  黃蓉這一聲驚呼,並非尖叫,而是帶著內力迸發而出的、清晰無比的警示,瞬間壓過了華山之巔所有的喧囂!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目光「唰」地一下,從彼此臉上,從楊過小龍女身上,齊刷刷地、帶著尚未退去的興奮與驟然升起的驚疑,猛地抬首,死死聚焦回天幕!

  [天幕之上,烈焰高台在轟鳴中徹底崩塌,郭襄命懸一線!楊過被火雨墜木所阻,救援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染血的身影竟從斜刺里狂飆而出——正是重傷倒地的金輪法王!

  他目眥欲裂,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力量,龍象虛影再現,雙臂猛震

  「走!」 他嘶啞低吼,一掌柔勁將嚇呆的郭襄推向相對安全的邊緣。

  郭襄脫險滾落,回頭瞬間,只見轟然巨響中,無數燃燒的沉重木石,已將那捨身救她的高大身影徹底吞沒、壓於底下!]

  華山之巔,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默。先前的驚呼、吶喊、悲泣,仿佛都被天幕上那慘烈而突兀的結局吸走了。

  良久,才有人用乾澀的聲音打破沉默:

  「金輪法王他……死了?」

  「被那麼多著火的木頭樑柱砸在底下……怕是……活不成了吧。」

  「可他……最後竟然……」 說話的人語氣複雜,帶著難以置信的唏噓,「舍了自己的命,去救了郭二姑娘?」

  「……挺好的。」 另一個聲音低低響起,帶著一種瞭然的慨嘆

  「他這一生,糾結於勝負榮辱,困囿於國師身份,做了不少惡事,也受了許多煎熬。最後這一下……不管是為了什麼,總算是……得了善終,像個真正的宗師了。」

  這評價,竟引來周圍一片沉默的贊同。許多人看向天幕那堆仍在燃燒的廢墟,眼神中的敵意與憤恨漸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生命無常與人性複雜的深沉感嘆。

  小郭襄臉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與茫然。

  她呆呆地望著天幕上那吞噬了金輪法王的烈焰與殘骸,又緩緩轉過頭,望向角落裡那兩位——尤其是那位來自十六年後、鬚髮灰白、此刻神情難以言喻的金輪法王。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湧出,順著她冰涼的臉頰滑落。

  這一次,不是為了恐懼,也不是為了慶幸自己得救,而是為了那個在天幕中曾欺騙她、擒拿她,卻又在最後關頭用生命推開她的……「師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無聲的哽咽。

  兩位金輪法王,也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這道混合著淚水、震驚與複雜情緒的目光。

  年輕的金輪法王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褪盡,又緩緩湧上。

  他感到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澎湃的情緒衝擊著他——不是勝利的喜悅,不是計謀得逞的快意,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釋然,一種沉重的解脫。

  他忽然明白,天幕上那個「自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掙脫了所有枷鎖——大汗的威權、國師的職責、對勝負的執念、甚至對自身道路的懷疑——只遵從了內心最深處、或許連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某個選擇。

  這個結局,遠比「打敗楊過」甚至「活下去」,更讓他感到一種靈魂層面的戰慄與……奇異的滿足。

  他挺直了背脊,臉上最後一絲陰鷙與掙扎,似乎也隨著那廢墟的塵埃,緩緩落定。

  十六年後的金輪法王,面對郭襄淚眼婆娑的凝視,沒有避開。

  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那是一個跨越了時空、無比沉重的回應。

  隨即,他閉上了眼睛,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那並非歡喜,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夙願得償的平靜。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仿佛對著虛空,也對著過去那個被困在矛盾與執念中的自己,輕聲道


  「徒兒……是為師對不住你在先。但最終……為師到底……還是救下你了。」

  他頓了頓,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值了。」

  這簡單兩字,道盡了一切。

  郭靖與黃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複雜的感慨。

  郭靖重重嘆了口氣,低聲道:「他……救了襄兒,往日種種.....」

  黃蓉依偎著他,也輕嘆一聲,目光掃過兩位法王,又落回女兒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終結的意味

  「是啊,一切……都結束了。過往種種,也……怪不得他了。」

  洪七公撓了撓頭,灌了口酒,咂咂嘴,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歐陽鋒:「老毒物,你瞧,這金輪的下場,跟你是不是有點像?」

  歐陽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聞言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哪裡像了?胡說八道!」

  洪七公嘿嘿一笑:「都是作惡多端,攪風攪雨,讓人恨得牙痒痒。可臨了了,你這老毒物在華山絕頂跟我化敵為友,一笑泯恩仇,算是結了善果;」

  「這金輪和尚,最後關頭捨命救人,也算是立地成佛了嘛!這結局,不都挺『好』的?」

  歐陽鋒冷哼了一聲,竟罕見地沒有反駁,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神深邃難明。

  一旁的一燈大師雙手合十,面露慈悲欣慰之色,頷首道

  「阿彌陀佛。洪幫主所言,雖言語俚俗,卻深合佛理。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金輪道友臨終一念之善,照亮前愆,得證菩提,善哉,善哉。」

  而天幕之上,劇情並未因金輪法王的犧牲而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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