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終成兄妹 黯然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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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流轉,已過一月,斷腸崖前,楊過體內劇毒已清,只是眼底空寂如舊。

  他於崖前轉身,看向始終靜候一旁的程英與陸無雙,忽提結拜之議,言辭懇切

  程英淺笑微黯,陸無雙淚光隱現,終是雙雙頷首。]

  「這便……過了一個月了?」有弟子喃喃,「楊少俠竟真在絕情谷住下了,日日前來這斷腸崖……」

  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感慨。

  「何止是他住下了,」旁人接口,目光落在程英與陸無雙身上

  「程姑娘和陸姑娘……竟也陪著。看這情形,難不成真要一起等上十六年?」這話里既有欽佩,亦有不值。

  一個年輕氣盛的弟子忍不住嘟囔:「要我說,楊少俠何苦如此決絕?他這般人物,便是……便是將程陸二位姑娘都收了,共度餘生,豈不也好?」

  「如今這般,對兩位姑娘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這話引來附近幾位年長者的側目,有人搖頭,有人若有所思

  一直靜觀其表的林朝英,此刻清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看似是楊過一人,苦守十六年空約。」

  她眼波掠過天幕上那三道剛剛結拜、氣氛卻並無歡欣的身影,淡淡道:「實則,困在其中的,又何止他一人十六年的光陰?」

  楊康與穆念慈相顧無言,既欣慰於兒子毒解且處事磊落,又為這註定孤獨漫長的前路感到心疼

  更對程英陸無雙生出深深的感激與歉疚....

  程英看著畫面中自己強作平靜的臉,輕輕一嘆,對身旁的表妹低聲道:「若大哥……真願與我們就在谷中平淡度日,等上十六年,該多好。」

  她頓了頓,「總好過後來……各自飄零,相見也難。」

  陸無雙眼圈還微微紅著,聞言撇了撇嘴,悶悶道:「表姐你想得倒美。他要是肯,就不是大哥了。」

  話雖如此,她望著天幕上楊過決絕的背影,聲音還是低了下去,「……傻等就傻等吧,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黃蓉望著天幕上決意留在絕情谷的楊過,蹙眉輕嘆道

  「這楊過就是太死心眼了。跟我回襄陽,不一樣可以等嗎?那邊好歹有人照應,也能散散心。」

  郭靖連連點頭,深以為然:「是啊,在襄陽,我也好多照顧他些。這絕情谷淒風苦雨的,總不是個長久之地。」

  一旁閉目養神的黃藥師,聞言掀了掀眼皮,清冷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愚蠢!蓉兒你跟郭靖待久了,腦子也一併僵了不成?」

  「那小子此刻最不想見的,恐怕就是你們二人了吧....回襄陽?對著你們?還是對著我那蠢蛋外孫女?」

  黃蓉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自己額頭,面露恍然與懊惱:「爹說得是!我這……當真是糊塗了!光想著為他好,卻忘了他此刻心中芥蒂。」

  她無奈搖頭,「罷了罷了,由他去吧。如今只盼……龍姑娘吉人天相,那『南海神尼』之說,能成真萬一。」

  一直安靜依偎在母親身邊的郭襄,聽見外公和父母的對話,小嘴微微抿起。

  她腦海里浮現出手機中那張十六年後、於煙花下平靜仰望的側臉,又想起這一個月天幕上大哥哥日復一日獨對空崖的身影。

  她垂下眼帘,在心裡想道:是啊,大哥哥他……十六年來,都未曾踏入過襄陽城呢!

  周圍的弟子們聽了黃藥師一番話,也紛紛露出恍然神色,低聲議論:「黃島主說得在理……」

  「換作是我,怕也不想見……」

  「唉,真是無解....」

  [隔日清晨,石桌上唯余素帛包裹的《玉女心經》與一封書信

  內容是很幸運遇到她們,也很幸運跟她們結為兄妹,有緣江湖再見

  二女看完後,皆是落淚,又不知去何處尋找楊過]

  「嘿!楊少俠這手不告而別,什麼時候也學得這般乾脆了?」一名年輕弟子摸著下巴笑道。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語氣促狹:「還能跟誰學?定是當年古墓里,龍姑娘言傳身教的唄!哈哈!」這話引得周圍一片心照不宣的鬨笑,倒是沖淡了些許離愁別緒。

  笑聲過後,一位心軟的女弟子看著天幕上程英沉默的身影和陸無雙強忍淚意的模樣,低聲道:「楊少俠也太……狠心了些。兩位姑娘這般待他,他就這麼走了,我看著都心疼。」


  「這你就不懂了,」一位年長些的丐幫弟子搖頭道,「楊少俠這是避嫌,更是斷了彼此的念想。他既已決定苦等龍姑娘,又認了兄妹,再朝夕相對,對誰都是煎熬。何況,他那樣的性子,怎麼可能一直困在這絕情谷里?」

  這話引得眾人紛紛猜測起楊過的去向。「你們說,楊少俠會去哪兒?」

  「回古墓?」

  「或是浪跡天涯?」

  「會不會去尋那『南海神尼』的蹤跡?」

  郭靖聽著眾人議論,濃眉緊鎖,轉向黃蓉:「蓉兒,依你看,過兒會去哪裡?」

  黃蓉略一沉吟,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以楊過的性子,定不會漫無目的遊蕩。他需要一件事來填滿這漫長光陰,更需要不斷提升自己,以待來日。」

  她頓了頓,「我想,他最有可能回去尋那神鵰,精修武功,尤其是劍法。他得了玄鐵重劍,又經歷此番生死情劫,正是沉心悟劍之時」

  洪七公聞言,灌了口酒,點頭贊同:「蓉兒分析得在理!那小子心裡憋著股勁兒呢,不找個地方狠狠練功發泄出來,怕是熬不過去。跟大雕作伴,倒是個好去處!」

  周伯通本來聽得津津有味,此時卻眼睛一亮,拍手道:「練功多無趣!楊過要是覺得無聊,可以來找老頑童玩啊!讓他教我養蜜蜂,可有意思了!」

  旁邊的瑛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輕聲提醒:「伯通,楊過他....好像……不會養蜜蜂。」

  「啊?不會啊?」周伯通頓時泄了氣,興致缺缺地擺擺手

  「那算了算了,養蜜蜂才好玩。他不會,就別來找我玩了。」

  孩子氣的話語又引得周圍人一陣低笑。

  郭襄安靜地聽著父母與各位長輩的推測,山林,大雕,孤身練劍……這似乎很符合她想像中,大哥哥獨自度過漫長歲月的樣子。

  天幕上,[果不其然,楊過獨臂練劍海潮之中。忽見巨龜負甲攀岩

  他棄掌試之,龜縮首尾,以鈍承萬力,竟不可破。

  怔立潮中,十六年孤苦、別離之痛、求不得之憾,翻湧如浪,與龜守之意轟然相撞。結合之前所學之武功,竟是另開別徑

  黯然銷魂掌雛形初現]

  「好小子!」 洪七公猛地坐直,眼中精光暴漲,手中酒葫蘆都忘了遞到嘴

  「這門功夫……了不得!雖只是雛形,可這路子……邪性!跟咱們練的、見過的,全不一樣!」

  黃藥師指尖輕叩椅背,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顯出一絲罕見的興味:「以極悲愴之心境,催動至剛至沉之掌力。心與武合,意動則力生……」

  「這已非尋常招式切磋之道。若讓他完善此功,假以時日……」 他未言盡,但言下之意令人心驚。

  歐陽鋒更是直接,陰沉的臉上難得露出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激賞,重重哼了一聲:「不愧是本座的義子!天生就是學武的奇材!這掌法路子雖偏,卻正合他此刻心境」

  王重陽緩緩頷首,語氣中帶著深沉的讚嘆與一絲超越時代的洞察:「天縱奇才。此掌法之基,已非拘泥於經脈招式,而直指心性本源,悲憤鬱結皆可為薪」

  「武道至此,已非我等舊識所能全然度量矣。」

  林朝英眸光微凝,清冷道:「攻心之武,傷人亦傷己。倒是一條險絕路徑。就看他能否駕馭這股極致悲傷之意,將其臻至圓滿,而非反噬己身。」

  「哇!這掌法古怪!帶勁!」 周伯通看得抓耳撓腮,興奮地直跳腳,「我想學我想學!打出來肯定好玩!」

  一旁的瑛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扯住他袖子低聲道:「你學什麼學?就你這整日沒心沒肺、只知道胡鬧的性子,哪來什麼極致悲傷的心境?這武功,你怕是連門檻都摸不著。」

  周伯通一愣,眨眨眼,撓頭道:「要傷心才能學啊?那……那算了,不高興的事我才不想記著呢。」 頓時興致缺缺。

  穆念慈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聲道:「康哥,我寧願……寧願過兒不會這樣的武功。」

  楊康正為兒子創出驚世武學而心潮澎湃,聞言一愣:「為何?這掌法氣象驚人,一看便是絕頂功夫!過兒有此成就,豈非好事?」

  穆念慈搖了搖頭,聲音更輕,卻帶著母親特有的敏銳痛感:「這功夫越厲害,越精妙,便說明……創出它的時候,過兒心裡越苦,越難過。」


  「你聽那掌風裡的聲音……哪是練武,分明是心在哭。」

  楊康臉上的興奮之色緩緩褪去,沉默片刻,緊緊握住妻子的手,重重點頭,嗓音有些發澀:「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這掌法,的確是用眼淚和骨頭磨出來的。」

  不遠處的郭靖聽了,亦是濃眉緊鎖,重重嘆了口氣,憨厚的臉上滿是不忍與敬佩:「過兒這門功夫……真厲害。只是……練成它,也太辛苦了。」

  他想像不出,要經歷多少煎熬,才能將情緒化作如此磅礴的力量。

  郭襄聽到眾人的討論,卻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小嘴,露出一個有點古怪、介於想笑與心酸之間的表情

  她可是親眼「見過」十六年後,就是這套讓她現在聽著都覺得心裡發沉的掌法,把老頑童周伯通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哇哇亂叫,直喊「不玩了不玩了」!

  那時覺得有趣又解氣,此刻再想,卻品出了無盡的苦澀。

  黃蓉一直凝神聽著眾人議論,此時秀眉越蹙越緊,忽然低聲對郭靖道:「靖哥哥,你可想過……這門功夫如此……邪性,或者說,如此依賴於極端心境....」

  「十六年後,若楊過終於等到約定之期,上了斷腸崖,卻發現根本沒有南海神尼,龍姑娘也……」

  她沒有說下去,但郭靖已瞬間明白了她的擔憂,臉色一變。

  黃蓉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寒意:「到那時,他希望崩塌,所有的悲苦、孤獨、憤懣……若都化作這套掌法的養料,全力爆發出來……!」

  她望向天幕上那獨對海潮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未來毀天滅地的風暴,「怕不是……真能把襄陽城都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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