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畫,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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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小白臉?

  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他堂堂趙氏集團的繼承人,華爾街歸來的金融才俊,怎麼可能跟這三個字沾上邊?

  這小子,是在挑釁他!

  「怎麼?不敢了?」林風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充滿了嘲諷。

  「誰說我不敢!」趙凱被激怒了,當場就應了下來,「一言為定!」

  他就不信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銷售,還能在藝術鑑賞這個領域,贏過他?

  簡直是天方夜譚!

  「好。」林風打了個響指,衝著不遠處的蘇南山揚了揚下巴,「正好,讓我岳父大人,給我們做個見證。」

  趙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蘇南山正跟幾個商界大佬談笑風生,看到林風的示意,立刻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好女婿,找我什麼事啊?」蘇南山現在看林風,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爸,我跟趙副總監,準備玩個小遊戲,想請您做個公證人。」林風笑呵呵地把剛才的賭約說了一遍。

  蘇南山一聽,眼睛都亮了。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林風那「化腐朽為神奇」的鑑賞能力的。

  連他那幅價值幾百萬的高仿《溪山行旅圖》都能一眼看出破綻,還扯出了什麼真跡墊桌角的驚天秘聞。

  這趙家的小子,跟林風比這個?

  這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廁所里點燈——找死(屎)嗎?

  「好啊!」蘇南山一口答應下來,拍了拍趙凱的肩膀,語重心長,「小趙啊,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不過,凡事要量力而行啊。」

  那表情,活像一個長輩在提點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

  趙凱感覺自己又被內涵了,臉色更黑了。

  很快,慈善拍賣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走上台,一番慷慨激昂的開場白後,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來。

  那是一幅裝裱精緻的現代油畫。

  畫面上,色彩濃烈,筆觸奔放,畫的是一片燃燒的向日葵花田。

  「各位來賓,我們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由當代著名油畫大師,張克勤先生,親手繪製的《燃燒的生命》!」主持人激情四溢地介紹道,「張大師的作品,近年來在國際拍賣市場上屢創新高,極具收藏價值!起拍價,五十萬!」

  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張克勤,在國內畫壇,確實是如雷貫耳的名字。

  而且,張大師本人,今晚就在現場。

  一個坐在前排,頭髮花白,頗有藝術氣息的老者,衝著眾人微笑著點了點頭。

  趙凱的眼睛,亮了。

  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站了起來。

  「各位。」他一開口,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我來說兩句。」

  「我雖然主修的是金融,但在國外留學期間,也對西方現代藝術史,有過一些淺薄的研究。」

  他開始口若懸河地分析起來。

  「大家請看這幅畫,張大師運用了非常典型後印象派的筆觸,色彩的衝擊力極強,尤其是這片向日葵,很明顯,是致敬了偉大的藝術家梵谷。」

  「但與梵谷不同的是,張大師的畫裡,少了一分癲狂,多了一分東方哲學裡的禪意和對生命的思考……」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專業術語,什麼黃金分割,什麼色彩構成,聽得台下眾人一愣一愣的。

  不少人,都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不愧是海歸精英,確實有兩把刷子。

  趙凱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放下話筒,得意地看了林風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到沒?這就是專業。

  林風面帶微笑,甚至還衝他鼓了鼓掌。

  那樣子,活像一個被學霸的精彩發言所折服的無知學渣。

  「趙公子說得太好了!」主持人立刻接上話,「看來趙公子對這幅畫是勢在必得啊!」


  「五十萬,有沒有哪位朋友願意出價?」

  「六十萬!」趙凱立刻舉起了手裡的號牌。

  「趙公子出價六十萬!」

  「七十萬!」另一邊,一個做地產的老闆也舉了牌。

  「八十萬!」

  「一百萬!」

  價格一路攀升。

  趙凱跟幾個競拍者,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最終,價格被抬到了一百五十萬。

  趙凱再次舉牌:「兩百萬!」

  這個價格一出,全場都安靜了。

  雖然張大師的畫有收藏價值,但兩百萬買一幅現代畫,還是有些溢價了。

  「趙公子出價兩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主持人開始倒數。

  「兩百萬一次!」

  「兩百萬兩次!」

  趙凱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挑釁地看著林風,那意思很明顯:該你了。

  蘇晚晴在旁邊,輕輕碰了碰林風的胳膊,低聲問:「你不拍嗎?」

  「不急。」林風搖了搖頭。

  就在主持人即將落錘的那一刻。

  林風突然站了起來。

  他沒有拿話筒,但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這位先生,您有什麼問題嗎?」主持人問道。

  林風笑了笑,邁步走上台。

  他走到那幅畫前,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幾秒鐘。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台下眾人,以及臉色有些不悅的畫家張克勤。

  「我只是覺得,花兩百萬,買一幅贗品,有點不太值。」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贗品?!

  開什麼玩笑!

  畫家本人可就坐在台下!

  「你胡說八道什麼!」趙凱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林風的鼻子罵道,「你自己不懂,就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污衊張大師的作品!」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張克勤也沉下了臉,顯然是被林風的話給激怒了。

  蘇南山在台下,心裡咯噔一下。

  好女婿,你可別玩脫了啊!

  這跟上次在家裡可不一樣,這可是當著正主的面啊!

  蘇晚晴也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她雖然相信林風,但這個場面,實在是太大了。

  林風卻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他衝著張克勤,微微鞠了一躬,以示尊敬。

  「張大師,晚輩無意冒犯。」

  「只是,晚輩曾經有幸,在一位長輩家裡,見過您這幅《燃燒的生命》的真跡。」

  張克勤愣住了。

  「我這幅畫,從畫室里出來,就直接送到了拍賣行,從未示人,你怎麼可能見過?」

  「我見過的真跡,確實是您這幅畫。」林風的語氣,十分篤定。

  「只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您這幅畫的右下角,第三朵向日葵的花蕊部分,因為您在創作時不小心滴上了一滴咖啡,所以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

  「而我見到的那幅真跡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咖啡漬。」

  「但不同的是,真跡上的那個咖啡漬旁邊,還有一隻您順手畫上去的,惟妙惟肖的小螞蟻。」

  林風看著張克勤,緩緩地說道。

  「您曾經說過,藝術來源於生活,也來源於意外。一個完美的意外,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所以,您當時並沒有擦掉那個咖啡漬,而是將錯就錯,添上了那隻試圖搬運『食物』的小螞蟻,寓意著生命不息,奮鬥不止。」

  「而眼前這幅畫……」林風指著台上的畫作,「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連咖啡漬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卻唯獨,少了那隻點睛之筆的螞蟻。」

  林風說完,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畫家張克勤的臉上。

  張克勤的臉色,從鐵青,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衝上台,死死地盯著那幅畫的右下角。

  半晌,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

  「想不-到……想不-到啊……」

  他轉過身,看著林風,眼神里充滿了欣賞。

  「這位小友,說得沒錯。」

  「這幅畫,確實不是我的原作。」

  「而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臨摹我的作品。」

  「至於真跡……」張克勤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早在半年前,就被一位我惹不起的大人物,給強行『借』走了。」

  「那位大人物,姓林。」

  此話一出。

  蘇南山手裡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趙凱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蘇晚晴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異彩連連。

  林風衝著眾人,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他心裡想的卻是:

  淦!

  小叔這個老不正經的!

  又到處去搶人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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