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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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說明她——太卜司頭號天才(自封)、摸魚界常勝冠軍、太虛劍心最高境界持有人(薛丁格版)——成功擊敗了豐饒令使倏忽,拯救了羅浮於無形之中。

  雖然沒人知道。

  雖然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怎麼贏的。

  「但是贏了就是贏了嘛,細節不重要。」

  青雀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劫後餘生的姿態做得很足。

  然後她重新把身體往床鋪上一攤,兩條纖細勻稱的小腿在床邊晃了兩下,青色分層裙擺翻了上來,露出底下白色襯裙的一角。

  這一覺睡得可夠久的。

  夢裡跟倏忽打了三百回合(保守估計),被腰斬了一次,看了兩遍走馬燈,醒來還能四肢健全地躺在這裡,這說明她的身體素質相當過硬,也確實該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犒勞的方式,當然是再睡一覺。

  「反正這時候趕回去也來不及了嘛。」

  青雀合上眼,心安理得地把被子重新拽到下巴。

  多睡一分鐘就是多賺一分鐘的摸魚時間。

  「該摸的魚不摸,天理難容。」

  這可是她青雀的人生格言,刻進骨血里的信條。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讓棉布的氣味蓋住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丹鼎司的被褥雖然粗糙了些,比不上她自己宿家裡那條曬得蓬鬆柔軟的老棉被,但勝在有一股乾淨樸素的味兒,聞著挺催眠的。

  就在意識即將滑進回籠覺的溫柔鄉時,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毫無徵兆。

  「話說回來,景元將軍好像也在這兒?」

  青雀的睫毛抖了抖,沒有睜眼。

  不對啊。

  她怎麼會忽然想到這個?

  將軍昏迷不昏迷關她什麼事?

  人家躺人家的,她睡她的,丹鼎司又不是她開的,她哪來的閒心操心隔壁住了誰?

  「算了算了,大概是腦子裡進了夢。」

  她咕噥了一句,把被子扯過頭頂。

  安靜了大約三秒。

  一串聲音穿透牆壁,精準地砸進她的耳朵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動靜,怎麼說呢,不太像是醫療場所該有的。

  青雀的眉頭擰成了小麻花。

  她先是沒動,指望這聲音自己消停。

  醫療場所嘛,難免有點奇怪的動靜,說不定是哪個傷員在做康復訓練呢?

  又說不定是白露大人在擺弄什麼新研製的藥杵呢?

  又說不定是某個雲騎軍的大哥做夢做到打樁呢?

  可是這聲音的節拍,太有規律了,太有激情了,太——

  「蹦迪!」

  青雀掀開被子,兩眼瞪著天花板,嘴巴里蹦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語氣是困惑的,表情是空白的,腦迴路是短路的。

  丹鼎司。

  羅浮仙舟最正經的醫療機構。

  這地方傳出來的聲音,可以是呻吟聲,可以是藥罐子咕嘟聲,但絕不應該是蹦迪的鼓點!

  而且那鼓點越來越密集,低音炮隔著牆板震得木屑都往下掉。

  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哼,不,不是在哼,是在喊,扯著嗓子喊!

  青雀猛地坐起來。

  她抬手,毫不猶豫,給自己左邊臉蛋兒來了一記清脆的耳光。

  「啪!」

  疼!

  她反手又補了右邊一記。

  「啪!」

  更疼了。

  兩邊臉頰火辣辣的,白嫩的皮膚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兩個紅印子。

  但她顧不上疼,重點不是疼不疼,重點是疼完之後,那「咚咚咚」還在敲。

  「真實存在的。」

  她小聲說,語氣像是在確認某種宇宙真理。

  然後她忽然嘻嘻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賤,有點傻,又有點劫後餘生的快意。


  疼的好啊!

  疼說明清醒。

  疼說明她現在確確實實站在現實的地面上,呼吸著現實的空氣,聽著隔壁莫名其妙的蹦迪聲。

  「行吧。」

  青雀摸了摸下巴。

  指腹蹭過,能感覺到皮膚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兩巴掌的熱度,腫起來的地方已經開始發燙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她又不靠臉吃飯,不對,這話好像有點對不起太卜司的形象,算了,太卜司的形象本來也不怎麼樣。

  「出去看看。」

  她從床上滑下來。

  裙擺的青色水波紋樣在日光下翻出深淺不一的褶皺,走動時輕輕晃蕩,白色襯裙的邊角偶爾探出來,蹭過膝蓋上方白皙的大腿。

  走了兩步,她停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光著的腳丫子,又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床邊整整齊齊擺著一雙拖鞋。

  「服務還挺周到。」

  青雀把腳丫子塞進拖鞋裡,吧嗒吧嗒走到門口。

  門是普通的木格子推拉門,糊著米色油紙,透光度一般。

  她沒有急著開門,先是把門拉開一條縫,寬度將將好夠一隻杏眼往外瞅。

  左看看。

  走廊里空蕩蕩的,日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打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方形光斑,光斑里有細小的灰塵翻滾。

  右看看。

  一排同樣的木格子門,有的關著,有的半敞,裡頭隱約能看見床鋪的輪廓,但沒有人影。

  沒人。

  青雀這才把門推開到剛好能側身擠出去的寬度,整個人像一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出溜出去,然後反手把門帶回去,只留一條細縫。

  聲音的來源很清楚,就是她隔壁第二間房。

  青雀貼著牆壁蹭過去,後腦勺的馬尾擦過粗糙的木板牆面,有幾縷碎發掛在了木紋上,她也沒空管。

  走到目標房間門口,側身,把耳朵貼上去。

  「咚——咚咚——咚咚咚——啪!啪!啪!」

  鼓點砸在耳膜上,震得她太陽穴跟著跳。

  隱約能聽見一個人的腳步在地板上瘋狂地跺,跺得整間屋子都在顫。

  還有一個人聲,沙啞粗獷,幾乎是嚎叫式的,在跟著節拍喊,喊的不是什么正經歌詞,更像是某種遠古戰吼。

  青雀眯起了眼睛。

  要想看清楚裡面的情況,得先有個洞。

  她伸出右手食指,拇指掐住指尖,比劃了一下門框上油紙的厚度。

  然後像做賊一樣,在油紙上戳了一個小窟窿。

  這活兒她熟。

  太卜司這些年偷看符玄有沒有在辦公室,她沒少戳破太卜司的窗戶紙。

  技術要點只有兩個:第一,力道要輕,戳出來的窟窿越小越好,越小越不容易被發現,第二,動作要慢,慢到油紙纖維被一點一點撐開而不是撕開,這樣不會發出那種清脆的破裂聲。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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