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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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她走在何大清前頭,何大清總得回來找兒女。一起生活這麼多年,她也不願看他最後無依無靠。

  那實在太不厚道。人相處久了,總歸是有點感情的。

  再加上他們一家人現在也不敢多說什麼——萬一何大清現在就走呢?

  何大清的外快可不少,孩子們都大了,要成家,這些錢還是他們一家子的指望!

  何雨水還有假期,不急著上班。反正也不圖升職,早一天晚一天無所謂。

  林峰寫了信,依舊寄到何大清的單位。他也買了奶粉回來,他養殖的空間裡沒有豬牛羊這些大牲口,只有雞鴨和些魚蝦。

  魚蝦分淡水和海水,都容易得。林峰不會為口吃的冒險,之前簽到的肉還有剩,每天吃得不多,暫時不缺。

  兩家消耗最大的是雞蛋和鴨蛋。雞蛋每天每人一個,從沒斷過。鴨蛋都是醃好的,也不缺。青菜糧食更是充足,還有些水果。他偶爾也簽到些作物種子,只是一直沒簽到過家畜幼崽。

  沒想到,信寄出去沒幾天,何雨水和林峰還沒上班,何大清卻在一個星期天上午突然回來了。

  「好啊,你們總算有孩子了!」何大清看著林毅的小臉,激動不已。他自認對得起何雨柱,卻覺得虧欠何雨水,這次特意回來看外孫。

  「爸,您在那邊過得怎麼樣?」林峰問道。

  「挺好!」何大清說,「你們去那一趟作用不小,現在我每月寄一半工資回來,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何雨柱撇撇嘴:「您還得在那邊待多久啊?」

  他話里的意思很明顯,是想問何大清什麼時候回來。何大清聽了卻挺高興——兒子語氣雖硬,但心裡是關心他的。

  「你們白姨要是走在我前頭,我就直接回來。要是我走在她前頭,也不給你們添麻煩。」何大清說,「這麼多年了,人老了,我總不能不管她吧?」

  「人嘛,時間一長,感情自然就深了。」

  「柱子,待會兒你下廚,讓我瞧瞧你的手藝有沒有長進!」何大清忽然轉了話題。

  「好嘞!」何雨柱應聲站起來,林峰也跟著去幫忙。這回何雨柱做菜格外專注,連火候都自己掌握,沒讓林峰插手燒火。

  一桌菜很豐盛,雖然做不了譚家菜,但有小雞燉蘑菇。

  林峰取出一瓶酒,給何大清倒上。不過何大清沒急著喝,先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嗯,還行,但火候還不到家。」何大清點評道,隨後一道道菜講解起來,何雨柱認真聽著。「譚家菜沒機會練,你應該是把心思都放在川菜上了,今天怎麼沒做川菜?」

  「家裡老人和孩子都吃不了太麻辣的,所以我只在廠里做小灶時才做川菜。」何雨柱答道。

  何大清一聽就明白了,家裡三個孩子,加上老太太,確實不適合吃川菜。「成,我剛才說的你記住。家常菜才最考驗手藝。」

  「你現在也是兩個孩子的爹了,於莉有福氣、能旺夫。你平時在家多琢磨家常菜,可別小看這個。」

  「知道了。」

  何大清這才端起酒杯,先敬了老太太一杯。老太太只喝了一杯,之後何大清才跟何雨柱、林峰繼續喝起來。

  下午,何雨柱騎自行車送何大清去火車站,趕最後一班火車回保城。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

  林峰迴到工作崗位,這次回來明顯感覺廠里的氣氛有點不一樣。而何雨柱也在這天遇到了自己的機遇。

  楊廠長帶他去給一位大領導做飯,同行的還有許大茂,他是去放電影的。

  原來大領導找了幾個人來家裡談事,但家裡的廚師病了,夫人又不會做飯,只好請楊廠長從軋鋼廠借個廚師。

  軋鋼廠現在有兩個大廚,何雨柱和南易,兩人擅長的菜系不同。

  不過南易成分不好,而且擅長的是宮廷菜,大領導是川蜀人,何雨柱擅長川菜和譚家菜,自然就選了他。

  何雨柱脾氣改了不少,但許大茂沒變。和陳雪茹結婚後,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她前幾任丈夫都跑了——這麼有錢又漂亮的女人,為什麼留不住男人?

  實在是性格太強勢了,家裡什麼事都是她說了算。不過許大茂倒無所謂,畢竟之前和婁曉娥結婚時,他也是一樣小心伺候。


  而且現在做飯、洗衣服、打掃都不用他動手,陳雪茹找了個遠方親戚來幫忙,相當於請了個保姆。

  父子倆還經常去小酒館,許大茂在前門那片也混熟了。再說對陳雪茹的兒子侯奎,許大茂也格外上心。

  他自己不能生育,當這個後爹就得對侯奎好,經常買零食、汽水、玩具給他。每次下鄉放電影回來,還帶些山貨。

  一家三口,三個姓,日子卻過得異常平靜。

  說起來三人各取所需,雖然現實,但事實如此。就算侯奎還小不懂事,這樣的日子也是他需要的。

  但許大茂本性難移,他又在背後說了何雨柱的壞話,結果被趕了出去。

  憑藉精湛的廚藝,何雨柱成功贏得了大領導的青睞。自那以後,他每周都會去幾趟,回來時總會帶上些好東西——儘管在林峰看來,這些東西不過如此。

  林家目前確實不需要倚仗大領導,但林峰清楚,等改革開放後自己開始經商,初期辦理地皮審批、營業執照等手續必然困難重重。因此,他並未對何雨柱的選擇多言。

  而何雨柱也漸漸察覺到風向的轉變。在大領導那裡聽到的消息,加上林峰先前的提醒,讓他想得更深。1965年即將過去時,一次吃飯閒聊中,何雨柱感嘆:「林峰,你之前說風向要變,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林峰有些詫異:「是從大領導那兒聽來的?」

  「嗯,」何雨柱神色凝重,「廠里也是。李副廠長請客越來越頻繁,看來是準備奪權了。」

  林峰勸他安心當廚子:「只要李副廠長愛吃你做的菜,咱們就不會被波及。」

  「好好的日子,怎麼說變就變了?」何雨柱嘆息道。

  「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林峰看著他,「保護好自己和家人就夠了。你現在可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何雨柱無奈點頭。

  ……

  1966年,風暴如期而至。楊廠長被撤職掃街,李副廠長搖身變成李主任,執掌大權。前門街道辦主任換了人,何雨水回家說起這事,不過前門大街商鋪林立,還算相對平靜。

  那些曾經的店主如今只是私方經理,算不得資本家,頂多是小商人。何雨水的工作變動不大,但廠里成立了工人糾察隊,生產受到影響,不少領導被拉去遊街。

  林峰依舊按時上下班,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作為八級車工和小組長,他在車間裡威信很高。儘管他一言不發,行動卻已表明態度:只做工,不參與其他。

  然而,樹大招風。林峰作為工人太過出色,早已引來嫉妒。一些年輕工人開始躁動,暗中謀劃對付他——尤其是那個叫張斌的二級車工。

  張斌今年29歲,僅比林峰晚進廠幾個月。他始終嫉妒林峰:當年那個沉默寡言、每天中午趕回家照顧病母的年輕人,竟在22歲就成了三級車工。從24歲起,林峰不僅成了家,還每年晉升一級,如今已是八級車工。這一切,都讓張斌心中憤懣難平。

  張斌依然是二級車工,想到這一點他就不平衡,畢竟當初張斌的條件比林峰強得多,如今卻是天差地別。

  廠里年年表彰林峰,先進個人、小組長之類的榮譽不斷。連張斌的師傅也總拿林峰來敲打他,張斌心裡更不是滋味。

  但差距實在太大,他連追趕的念頭都生不起來——距離實在太遠。

  如今形勢忽然變了,張斌感覺機會來了。他畢竟是進廠快十年的「老人」,又正值年輕,一呼百應,不少青年工人都跟在他後頭。

  每天被人簇擁著,張斌很是得意。他一直擔心林峰會參與進來,可林峰卻壓根不理,照常工作。這本來是好事——林峰在廠里威信更高,可張斌就是不爽:憑什麼他這麼享受,林峰卻一副看不上的樣子?

  嫉妒讓人扭曲,他決定給林峰點顏色看看。於是這天一早,他又把年輕工人都召集起來,帶著他們直奔林峰工位。

  林峰剛領了粗胚交給師傅張大力,回到工位打開車床準備開工。突然一群人圍了上來,他愣了一下,隨手關掉車床,抬頭問:「什麼事?」

  這邊的動靜頓時吸引了全車間的目光,張大力也關上車床走了過來,「張斌,你們要做什麼?」

  「現在是運動的浪潮,你作為先進個人,林峰,你難道不該學習嗎?」張斌沒理張大力,盯著林峰質問。

  他身後的年輕工人們紛紛附和:「就是,張斌說得對,你這是消極對待運動!」


  林峰沒想到張斌會帶人找上門來,眉頭一皺,心裡湧起一陣厭煩。

  你們愛怎麼鬧是你們的事,非要惹到我頭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林峰繞過車床,走到張斌面前。他一米八五的個子,微微低頭俯視張斌:「你的工作完成了嗎?」

  「工作?」張斌一愣,「現在是運動,是學習要緊!」

  「你的工作完成了嗎?」林峰又問了一遍。

  「林峰,你什麼意思?」張斌有點摸不著頭腦。

  「哼。」林峰冷哼一聲,轉身踩上自己的板凳,站得更高了些,「各位工友,我們是國家重要單位,肩負著國家交給的任務。」

  「張斌,我問你,國家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林峰指著張斌問道。

  張斌一時語塞。這明明只是個車工車間,林峰怎麼扯到國家任務上去了?

  可轉念一想,也沒錯,廠里每年都有生產任務啊!

  張大力等老師傅立刻響應林峰:「對,我們的工作就是國家任務!」

  「沒錯,你們完成了嗎?」

  林峰繼續說道:「學習,完全可以利用業餘時間。張斌,你為什麼占用工作時間?國家的任務完不成,耽誤了發展和建設,你安的是什麼心?」

  「還敢說你不是破壞分子?」

  「領著工資不幹活,拿工作時間搬弄是非,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每天下班回家,真的學習了嗎?」

  「我……」張斌啞口無言——他回家學什麼?根本什麼都沒學。

  「扭送保衛科去,看這搞破壞的傢伙怎麼狡辯!」林峰一個箭步上前,攥緊張斌的胳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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