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暗門藏寶戒,得物踏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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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楊玄俯身貼耳,氣息拂過墨淵汗濕的耳廓,「勞您親自帶路,往後山密室走一趟。」

  籠中鳥忽地尖啼一聲,聲裂寂靜。

  楊玄繞開巡哨,步子踩得極輕,如影隨形。

  墨淵將石塊嵌進岩壁凹槽,用力旋動。咔嚓——山體微震,上方石壁向內塌陷,暗門無聲滑開,黑洞洞的入口張著,像一張靜候已久的嘴。

  「您請。」楊玄道。

  墨淵沒應聲,只垂首邁步。經脈早被封死,如今連提筆的力氣都沒有,比教書先生還孱弱三分。

  踏入黑暗剎那,暗門悄然合攏。最後一道縫隙閉嚴的瞬間,火光驟起——兩側火把依次燃亮,焰苗齊整躍動,光帶筆直伸向目力盡頭。

  「少動歪心思。」楊玄聲音繃緊,「這密室,天下只你一人認得路。可路熟不等於命硬——就算我斷骨吐血,拖你同歸於盡,也綽綽有餘。」

  「不敢……真不敢!」墨淵忙不迭擺手,額角磕在石壁上也不敢叫疼。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長廊終了。一扇石門橫亘眼前,浮雕斑駁,紋樣古拙。勉強眯眼細辨,隱約認出是黃帝、炎帝交戰圖騰的殘痕。

  「開門。」楊玄猛推墨淵後背,同時錯步側身,五指蓄勢——若門後冷箭射出,他第一反應就是把墨淵那身肥肉往前一搡。

  墨淵咬牙上前,指尖依次點過三處圖騰凸點。機括悶響,咔、咔、咔——聲聲砸在空廊里,震得人牙根發酸。

  石門徐徐移開。

  正中央高台之上,靜靜擱著一隻黑木匣子。素麵無紋,灰撲撲,毫不起眼,和門外繁複圖騰格格不入——卻正是楊玄十年來,魂牽夢繞的東西。

  楊玄緩步上前,掀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小指環,泛著淺淡的金光。環身上盤著一條玲瓏剔透的龍,鱗甲分明,爪牙微張;兩粒紅寶石嵌作龍睛,在幽光里灼灼生輝,活似要騰空而起。可這精巧,並沒讓他心頭一熱——他原以為盒中封存的是失傳已久的武學真訣,或是足以撼動朝綱的皇室密檔。

  「這戒指,到底有什麼用?」楊玄側頭問墨淵。那人正縮在牆角,肩背微弓,像只受驚的雀。若真只是件尋常飾物,未免太叫人掃興。他好歹是大秦帝國的皇帝,內庫堆金積玉,連金戒都只當邊角料,熔了重鍛屏風底座的。

  「說是另一扇門的鑰匙。」墨淵垂著眼,聲音低得幾乎貼地,「我花重金,從一個遊方客手裡換來的。」

  「門?還能買?」楊玄一怔,隨即笑出聲來。單看這戒指,除那條小龍還算拿得出手,其餘平平無奇。可羊皮地圖上,清清楚楚標著此處——他信地圖,不信運氣。

  笑過便罷。楊玄指尖一收,把戒指揣進袖袋。日後自有識貨的人,替他驗明這東西的根腳與分量。

  「你既得了想要的,我……能走了麼?」墨淵喉結滾了滾,嗓音乾澀發緊。

  「當然……」楊玄目光掃過墨淵那身肥厚短腿,忽地眯起眼,嘴角翹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兩個時辰過去,四象使來回奔走,把城外翻了三遍,連片衣角都沒尋見。途中撞見那個報信的兵卒,對方撓著後腦勺直嘆氣:「是十幾個街坊嚼舌根說的!一人一句,越說越真,我才慌忙去稟了成城主!」

  「糟了!」白虎脫口而出,「玄武老弟說得對——調虎離山!快回城!」

  三人拔足狂奔,心急如焚。唯獨玄武腳下生風,心裡卻早樂開了花。

  「墨淵啊墨淵,不聽我勸吧?」他暗自得意,「等回去一瞧,誰才是真靠得住的主心骨——四象使之首,怕不是唾手可得?」

  待他們衝進府門,眼前景象令四人齊齊頓住:墨淵赤條條吊在廊下,只剩一條褪色褲衩裹身;雙手反剪,雙腳倒捆,整具身子橫懸於一根青竹竿上,活像屠戶案前待宰的肥豬。

  「唔……唔唔唔!」他嘴裡塞著塊黑乎乎的破布,涎水順著下巴滴答淌落。

  玄武搶步上前,一把拽出那團臭烘烘的布——上面歪斜塗著四個墨字:「後會無期」。

  布一離口,墨淵嘶吼炸開:「楊玄——你給我等著!!!」

  而此刻,楊玄已策馬出城數里。他懶洋洋叼著根青草,忽地鼻尖一癢,「阿嚏」一聲打了個響亮噴嚏。

  黃沙卷天,烈日灼地,整片戈壁仿佛一隻燒透的鐵鍋,蒸得行人皮肉發燙,連空氣都在熱浪里微微晃動、扭曲。一個男人牽著一頭駱駝,不緊不慢地穿行其間。沙地上,一串腳印剛刻下,旋即被風抹平;駝蹄印也才顯形,便被沙流悄然吞沒。

  那人正是楊玄。他正朝著大秦帝國的方向而去。畢竟是一國之君,遊蕩夠了,也該收心歸位了。

  這頭駱駝是他半道上撿的。那天他裹著灰撲撲的頭巾,在滾燙沙礫間踽踽獨行,忽見前方沙丘背陰處臥著一隻小駱駝,瘦是瘦了些,頸上卻還繫著韁繩——八成是走散了。

  兩個孤影撞個正著,沒講一句話,便成了茫茫天地間彼此唯一的伴兒。楊玄捨不得騎它,只牽著走,偶爾說說話,倒也解悶。

  「亞歷山大。」他拍拍駝頸,給它起了這名,「跟那位馬其頓國王同名。等回了咸陽,給你單建暖棚、配良飼、再挑最俊俏的母駝做伴——我要你當駝中呂布,不,駝中赤兔!」

  「哧哧~」亞歷山大甩甩鼻子,斜眼睨他一眼,銅鈴似的眼珠里滿是不屑。

  「哎喲,別光瞅我這身灰袍子。」楊玄張開雙臂,抖落簌簌黃沙,「我可是大秦皇帝,坐擁山河萬里的真龍天子!」

  「哧——!」那哼聲拖得又長又響。

  楊玄搖頭笑了笑,從袖中摸出那枚自墨淵手上得來的戒指,迎著日頭細看。戒面泛著淺金微光,在漫天黃沙里格外清亮;上面盤著一條小螭,鱗爪纖毫畢現,可除了精緻二字,楊玄實在瞧不出別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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