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巧脫追兵影,潛入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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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玄對姑蘇城街巷了如指掌,邊逃邊繞,忽而身形一折,閃進一戶尋常人家院中。待確認無人尾隨,他調轉方向,直奔城主府而去——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落點。

  此刻,大半守軍皆駐於姑蘇宅邸護婚,城主府內防備形同虛設。天賜良機,不容錯過。

  四象聖使撲空後火速折返姑蘇家。婚禮雖遭攪擾,終究禮成。墨淵早已遣親衛將姑蘇上下層層圍護。

  四人齊立墨淵面前:「城主,此人修為深不可測,我們窮追許久,仍被甩脫。」

  「廢物。」

  今日非比尋常,務必萬無一失。再出紕漏,提頭來見。

  墨淵面色鐵青——誰敢在他獨女大婚之日,當眾挑釁?

  「傳令全城:即刻徹查!所有護衛盡數出動,逐街逐巷搜捕!」

  此時,楊玄已潛至城主府外牆下。守衛稀疏,巡哨鬆懈,他足尖輕點,翻牆而入。

  府中空曠寂靜,僅餘三兩侍衛懶散踱步。他心知肚明:人手早被抽調一空。自己在婚禮上鬧得再凶,也撼不動整個府衙的根基。

  他悄然穿行各處,細察每間廳堂、迴廊、偏院,卻未見異樣。可羊皮卷上那枚清晰標記,又豈會空穴來風?

  「聽說沒?護城石都被城主當成嫁妝,送進姑蘇家了——這份疼愛,滿城找不出第二份。」

  「可不是!大姑娘在城主心裡,比命還金貴。」

  是兩個灑掃僕役。楊玄出手如電,劈暈其中一人。

  「別出聲,否則腦袋落地。我問,你答。」

  「府里有沒有密道?有沒有外人不知的暗處?知道什麼,說清楚。」

  「小人真不知道啊……就是個掃地的,連東廂門朝哪開都未必記得准。要是亂嚼舌根,城主會剜了舌頭的……」

  任楊玄如何施壓,那人只哆嗦搖頭,眼神驚懼,不似作偽。

  楊玄不再多言,一記手刀將其擊昏,轉身繼續搜尋。府後倚山而建,屋舍錯落,依著山勢層層疊疊,乍看毫無破綻。

  可羊皮卷不會騙人。既標在此處,必有玄機。既然已入虎穴,他索性隱下身形,換上一套粗布小廝衣裳,混入府中。

  夜深時分,墨淵才獨自歸來。隨行護衛寥寥,四象亦未現身——想必全城已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墨淵徑直往後山而去。楊玄悄然綴於其後,如影隨形。墨淵萬萬想不到,那個被全城通緝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府邸檐角之下。

  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青灰石子,穩穩嵌入山壁一處不起眼的凹痕。轟然一聲悶響,整面岩壁緩緩向內開啟。

  「果然另有乾坤。」

  墨淵踏入後,石壁無聲合攏。楊玄伏在暗處反覆探查,卻始終找不到開啟之法。看來,那塊石頭,便是唯一鑰匙。

  若非楊玄寸步不離盯緊古龍城城主墨淵,縱有羊皮卷在手,也絕難尋到這掩於山腹的秘道入口。

  「石壁的入口,非得靠墨淵手裡的那塊石頭才能開啟——得設法弄到它。」

  楊玄在石壁前蹲下身,指尖一寸寸叩過青灰岩面,指腹蹭過苔痕與裂隙,沒摸出暗扣,也沒觸到機簧。他直起身,目光掃了一圈山勢,轉身鑽進半坡上一叢虬枝密葉的樟樹後,斂息靜候。

  半個時辰過去。

  楊玄指尖已掐進掌心,正欲挪動身子,忽聽一聲悶響——石壁自頂端裂開,如古鐘劈開兩半,從中踱出一人。玄袍垂落,背脊挺如孤峰,眉宇沉靜,眼底卻似壓著千載寒潭。

  正是古龍城城主,墨淵!

  楊玄瞳孔微縮,借著葉隙凝神細看。這人剛從秘道現身,衣袍不見褶皺,袖口卻沾了星點夜露,左袖內側隱約凸起一塊方硬輪廓——那石頭,八成就在那兒。

  墨淵抬手撣了撣袖緣,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粒塵,隨即仰首望山下,負手而行。

  楊玄足尖點地即離,身形輕得如同被風托起的一片枯葉,貼著嶙峋山石滑落,連驚起的雀鳥都未回頭。

  此時四象聖使早已回城。全城搜捕整整一日,連楊玄一根頭髮絲都沒撈著,四人面色鐵青,拳骨捏得咯咯作響。

  楊玄遠遠望見墨淵與四象聖使在府門前低語,喉結動了動,轉身便走。

  四人環伺,墨淵本人更是深不可測——今夜,鑰匙休想染指。


  午夜將至,城主府燈籠仍亮如白晝;而整座古龍城,早沉入鼾聲與月光交織的酣眠里。

  楊玄躍進一家空置的客棧廂房,從窗欞翻入,倒頭便睡。

  羊皮卷上那句「城主府後山藏樞機」,今日墨淵踏出石壁的痕跡,已印證無疑。

  可古龍城臥虎藏龍,四象聖使常年鎮守此地——想撬開這扇門,急不得。

  一夜無擾。

  次日天光初透,街市喧鬧聲已撞進窗縫。

  楊玄伸個懶腰,往桌上撂下一錠銀子,權作房錢,旋即推窗而出。

  墨淵簽發的海捕文書仍在街巷間飄蕩。官兵三五成群,舉著泛黃畫像挨家盤查。

  他抬手抹過臉,再放下時,已換作一張清俊書生面:膚若新瓷,唇色淡勻,一襲素白襴衫襯得肩線清朗,活脫脫是剛從書院裡踱出來的寒門才子。

  他不疾不徐走近巡街小隊,歪頭盯著畫像,聲音溫軟帶惑:「諸位大哥,這畫中人犯了何事?為何勞師動眾?」

  那兵卒斜乜他一眼,粗聲呵斥:「少打聽!滾遠些,惹毛了爺,把你這小白臉也鎖進大牢!」

  楊玄肩膀一聳,眼睫慌亂撲閃,退步時還絆了一下門檻,狼狽逃開。

  轉過牆角,他指尖捻著袖角,無聲笑出一口白牙——譏誚,鋒利,毫不掩飾。

  墨淵明明親眼見過他假扮僕役混入府邸,更清楚他易容之術能騙過四象聖使耳目。

  如今卻放任一群粗兵,捧著張糊了邊的舊畫滿城亂撞?

  這哪是緝兇,分明是拿人命演戲。

  他踱進另一家酒肆,專挑人聲最沸的角落落座。

  「客官,您要點啥?」店小二擦著油膩膩的帕子,哈腰湊近。

  「招牌菜三樣,另沏一壺雲霧春。」楊玄環顧四周,確認無官服身影,才頷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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