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造訪姑蘇宅,臨危遇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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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了家熱鬧的客棧進門。滿堂喧譁,座無虛席,全然不見戒嚴帶來的冷清。奇怪的是,沒人議論昨夜高手入城的事。

  他點兩碟小菜,不動聲色,耳朵卻支棱起來——東邊桌聊婆娘孩子,西角在夸青月樓新來的姑娘嗓子甜,南首幾個漢子吹牛賭酒……人人嘴不停,偏偏繞開了那場驚雷般的夜襲。

  楊玄越走越納悶——城裡人怎麼都跟沒事人似的?他接連逛了五六家客棧、茶館,聽來聽去,話頭全繞著同一件事打轉。

  他漫無目的地穿街過巷,連自己走到哪兒都不清楚。忽然間,眼前街道變了樣:攤販沒了蹤影,沿街門戶緊閉,連風卷落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空蕩。他心頭一動,腳步不由放輕,慢慢往前挪。

  一座高闊府邸撞進眼帘。飛檐斗拱,青磚壘得厚實沉穩,「城主府」三字燙金匾額懸在正門上方,刺得人睜不開眼。楊玄這才恍然:自己竟誤打誤撞,闖到了古龍城城主府的地界。

  他抬眼四顧——這府邸竟似從山腰上長出來的,背後就是一座蒼黑大山,山勢壓著屋脊,氣勢逼人。可這地方既不臨河也不靠市,遠不如南街繁華、北巷齊整,墨淵偏偏把府衙扎在這兒,實在費解。

  他剛想湊近細看,幾個黑衣人倏地橫步攔住去路,嗓音冷硬:「認不出這是哪兒?還敢邁腿?」

  楊玄是頭回踏進古龍城,哪曉得這兒的規矩?更不知為何多走兩步就惹來盤問。他當即退開,面上不動聲色,轉身便走,實則拐進斜對面的窄巷,貼牆蹲下,只留一雙眼睛盯著府門。

  他不敢硬闖。單是四象聖使已夠棘手,裡頭若再藏幾個深不可測的老傢伙,冒失進去,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眼下只能盯人——看誰進出,看誰遞帖,看誰深夜叩門。

  一整天下來,轎子馬車絡繹不絕,來的不是穿蟒袍的官吏,便是佩玉帶的世家,人人手裡拎著錦匣禮盒,神色諱莫如深。

  可其中一位女子,卻讓楊玄多看了三眼。她身段纖柔卻不單薄,步態從容,眉目間有種久居深院的靜氣。出府時天光尚亮,歸時卻已星斗滿天。楊玄心裡一動:突破口,或許就在她身上……

  那些隨行小廝個個機警,耳目靈便,全是心腹中的心腹,短時間裡根本沒法策反。但這位小姐不同——聽說尚未許人,平日極少露面,反倒給了機會。

  天未破曉,楊玄已蜷在街角老槐樹後,屏息守候。可惜今日運氣差,等至日頭爬過屋脊,那抹素色身影始終沒出現。

  他腹中發悶,踱進一家酒肆,要了半斤燒刀子、一碟滷牛肉,自斟自飲。鄰桌几個醉漢正划拳吆喝,酒氣混著汗味,在木樑間浮浮沉沉。

  第一杯酒剛落喉,就聽見旁邊嚷嚷:「聽說沒?城主府大小姐要出閣啦!」

  楊玄指尖一頓。那聲音、那身形、那晚歸的時辰……和他昨夜盯上的女子嚴絲合縫。他拎起酒壺,笑呵呵往那桌一坐:「諸位慢飲,我來敬一杯。」

  酒是萬能鑰匙。不認得?沒關係,有酒就是兄弟。幾輪碰杯下來,楊玄已混進他們堆里,話也套了出來:原來府里禁足半月,全因大小姐婚事——七日後迎親,新郎是姑蘇牧雲老先生的嫡孫。

  姑蘇牧雲?楊玄心裡一跳。此人活過八旬,著書立說幾十卷,連墨淵見了也要執晚輩禮,是古龍城真正的「活碑」。

  他嘴角微揚:城主府進不去,一個清流世家,總該松泛些吧?

  他早打聽清楚——姑蘇府在東柳巷盡頭,白牆灰瓦,向來不設重兵,連門房都常捧著茶碗曬太陽。

  可真站到門前,楊玄愣住了。

  朱漆大門緊閉,兩側石階上站著七八個勁裝漢子,腰挎鐵尺,眼神如鉤;側門邊還有兩人來回踱步,耳後鼓起,分明是練過內息的高手。

  這陣仗,哪像尋常文士之家?倒像是……早知道有人要來。

  楊玄備好了分量十足的厚禮,打算進姑蘇府探一探虛實。城主府鐵壁森嚴,進不去;但城主府的大小姐總得回娘家,總有機會撞上。

  他提著禮盒剛到府門前,兩名守衛橫戟攔路,掏出一張畫像反覆比對。好在楊玄早換了副面孔,否則當場就得露餡。

  畫像核驗過後,其中一人沉聲發問:「報上名號。」

  楊玄一怔——名號?此前進出此地的人,何曾被這樣盤問過?如今倒輪到他了。

  守衛見他遲疑,又補了一句:「非為難你。近來古龍城戒嚴,凡年歲與畫中人相仿者,一律須問清來路。」


  他聽明白了,可真要開口,卻卡住了。這城裡,他一個熟人都沒有,哪來的「家門」可報?幾名守衛察覺異樣,手已按上刀柄,慢慢圍攏過來。

  楊玄指尖微動,袖中暗勁蓄勢待發。

  「哎喲,小六子!可算等到你啦——你師父都念叨三遍了,快隨我進去!」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自朱漆門內翩然而出。女子眉目清麗,楊玄素未謀面,卻從她語氣里聽出幾分刻意而為的熟稔。

  他順勢躬身,聲音放得恭謹:「敢問師父他老人家身子可安?」

  「好著呢!精神頭足得很,天天念叨你,快,跟我走!」

  可守衛仍不動如山,橫在階前。那女子步下石階,裙裾輕揚,目光掃過幾人:「這位是我姑蘇家的貴客。你們在此盤查,擾我姑蘇府的客人,膽子未免太硬了些。」

  幾人面面相覷,終是退開半步,齊聲道:「大管家請。」

  原來此人正是姑蘇家掌印大管家——姑蘇晴雪。瞧著不過二十出頭,實則早已年過四十。一生未嫁,執掌府務數十載,穩如磐石。

  跨進姑蘇府,院中青磚苔痕斑駁,廊柱漆色微黯,不見金玉堆砌,卻自有種沉靜氣韻,叫人心緒漸平。

  「多謝姑娘援手。」

  「援手?這話生分了。既踏進我姑蘇家的門,便是自家朋友。本不設檻,偏有人把門檻當城牆守,反倒讓主家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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