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正當防衛與防衛過當(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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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

  「路明非。」

  「年齡!」

  「18。」

  冰冷的白熾燈照射在審訊室的金屬桌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路明非坐在桌子一側,手上戴著手銬,身上的羽絨服已經被換下,作為證物封存。

  他穿著巡捕房提供的臨時衣物,背後和肋下的傷口也經過了簡單的包紮。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對面兩位負責審訊的巡捕,他們正是公園裡的那兩位,年長的姓王,年輕的姓李。

  王巡捕盯著路明非,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慌亂或者桀驁,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這讓他心裡更加䜘惕。

  「路明非,知道為什麼帶你到這裡來嗎?」

  「知道,公園鬥毆。」

  「鬥毆?」王巡捕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

  「那可是整整二十三個人!現在醫院裡躺了二十三個骨折的,其中一個手臂還被你用刀砍斷!你管這叫鬥毆?!」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開口道:「王巡捕,我需要再次重申,我是正當防衛,對方二十三人,手持統一制式砍刀,率先對我進行圍攻和生命威脅,我的同學蘇曉檣可以作證,我是純粹的受害者,公園的監控雖然可能無法覆蓋全部區域,但應該能拍到部分他們持刀追趕和包圍我的畫面。」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邏輯清晰。

  李巡捕在一旁記錄,忍不住插話:「就算是防衛,你這防衛也過當了吧?一個人把二十三個人打成那樣?而且,你的身手是怎麼回事?普通學生可沒這本事!」

  「巡捕,你要明白,我當時面對的是二十三個手拿砍刀的歹徒,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已經儘可能的留手了,進攻用的都是刀背。」

  「至於我的身手是因為我在學校里學習並不好,和其他人也玩不到一起去,為了不被欺負,我就在網上搜索自學了一些防身術。」

  「主要參考的是陳鶴皋老師的《無限制格鬥》,我反覆看了很多遍,模仿裡面的技巧和應對思路,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上了。」路明非繼續說道。

  聽見陳鶴皋這個名字,李巡捕和王巡捕同時面面相覷,陳鶴皋和他的《無限制格鬥》這兩年非常的火,而且還有實打實的戰績。

  弟子馮建漢在2001年,以一敵十二對抗村霸,造成1死2重傷,被認定正當防衛。

  女弟子劉艷2002年在火車站,以一敵七對抗持刀歹徒,造成1死3重傷,被認定正當防衛。

  弟子羅神貴2005年在公交車站,以一敵三對抗持刀歹徒,造成1死2重傷,被認定正當防衛並獲見義勇為獎。

  大弟子張澤忠曾以一敵十一,造成1死4重傷,但因追擊逃跑歹徒被判定防衛過當,需民事賠償,成為門派反面教材。

  如果面前的傢伙學的真是《無限制格鬥》,一打二十三好像還真的可以說得過去。

  王巡捕盯著他,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但他暫時找不到破綻。

  他換了個方向:「那個趙孟華還有徐岩岩,徐淼淼,你的三個同學,指認你之前搶劫了那些小混混,才引發這次衝突,你怎麼解釋?」

  「他們在說謊,我可以用我的前途擔保,絕無搶劫行為,至於他為什麼誣陷我,可能是因為私人恩怨,這一點,蘇曉檣同學也可以證明,她了解情況。」路明非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絕對不能提自己反搶了混混幾百塊的事,那件事說不清楚,而且之前的那條街上也沒有監控,所以那些小混混才肆無忌憚。

  再說了這金額也不大,他打算咬死不承認,讓自己成為完美受害者。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一個文職巡捕探頭進來:「王隊,那個叫蘇曉檣的女學生和她父親來了,她父親是蘇氏集團的老總……」

  「還有,公園靠近路口的監控調取到了部分畫面,顯示確實是那群混混先持刀包圍了路明非和蘇曉檣。」

  王巡捕和李巡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蘇氏集團是本地有名的企業,能量不容小覷,加上監控證據對路明非有利,情況開始變得複雜。

  「另外,醫院那邊初步驗傷報告也出來了,除了那個刀疤是銳器傷,其他人確實都是鈍器擊打造成的骨折,符合用刀背攻擊的特徵,那些混混的身份也初步確認了,是黑蛇幫的成員,很多人都曾經進來過,有記錄。」文職巡捕補充道。


  王巡捕揉了揉眉心,那麼現在事情就很清楚了,這就是一起地痞流氓針對路明非的惡性事件。

  只是結果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這個叫路明非的傢伙反過來將那些地痞流氓給團滅了。

  黑蛇幫的底細還有用刀背攻擊讓路明非的防衛性質更加清晰。

  王巡捕重新看向路明非,目光複雜,這個少年冷靜得可怕,身手還強得離譜,背景好像也不簡單,他們似乎不能拿對方怎麼樣。

  「路明非,雖然你是正當防衛,但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也有防衛過當的嫌疑,我們需要進一步評估。」王巡捕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理解,我會積極配合調查。」路明非繼續說道,他並沒有鬧出人命,只要沒死人一切都有迴旋的餘地。

  「我們已經通知了你的監護人,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過來。」王巡捕繼續說道。

  「我知道了……」聽見這話路明非的情緒終於有了些波動,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玫瑰金銬子。

  他明白出了這樣的事情後,他將再也沒有辦法融入到叔叔嬸嬸家了,看來是時候搬家了。

  很快王巡捕和李巡捕便拿著剛剛記錄的口供離開審訊室。

  沒過多久,蘇曉檣的身影出現在了審訊室的外面。

  「路明非!你沒事吧!」蘇曉檣來到路明非的面前焦急的喊道,她可是記得路明非被人砍了幾刀。

  「我沒事。」路明非搖了搖頭。

  「呼~放心吧,我爸爸找了市里最有名的律師來幫你,你一定不會有事的。」蘇曉檣看見路明非沒事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拍著胸脯說道。

  「謝謝,你爸爸呢?」路明非往外看去,但是只看見蘇曉檣一個人的身影。

  「我爸爸去找馬局長喝茶去了,馬局長是我爸爸的高爾夫球友。」蘇曉檣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好像找馬局長喝茶這件事本身,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路明非瞬間明白,蘇曉檣的父親,並沒有直接來見他這個肇事者,而是去見了更高層級的人。

  這不是什麼施壓,而是一種更高效,更符合他們那個階層規則的運作方式,茶水間裡的幾句話,可能比他在審訊室里解釋一百遍都管用。

  「謝謝你,也謝謝你爸爸。」路明非真誠地道謝,無論蘇曉檣爸爸的動機是什麼,這份人情是實實在在的。

  「哎呀,謝什麼!本來就是那些混混不對!而且趙孟華那個混蛋,居然敢誣陷你!等我回去非要他好看!」蘇曉檣氣鼓鼓地說道,隨即又好奇地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不過……路明非,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厲害,一個人打二十幾個!我差點以為我在看武俠電影!」

  她的眼神里,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好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崇拜……

  路明非避開了她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女聲,由遠及近,像一把錐子刺破了派出鎖相對安靜的氛圍。

  「路明非!你個喪門星!你又在外面惹了什麼天大的禍!巡捕都打電話到家裡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嬸嬸人未到,聲先至,她幾乎是衝進了審訊室,肥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臉上混合著憤怒,焦慮和一種深切的恥辱感。

  叔叔路谷城跟在她身後,一臉愁苦和無奈,不停地對旁邊的巡捕陪著笑臉。

  「這位家屬,請你冷靜一點,這裡是巡捕房……」一名巡捕試圖勸阻。

  「冷靜?我怎麼冷靜!我們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人家,什麼時候進過這種地方!都是他這個……」嬸嬸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路明非的鼻子上。

  但當她的目光接觸到路明非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銬,以及他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神時,後面更難聽的話竟然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路明非,似乎和平時那個低眉順眼,任她打罵的衰仔有些不一樣。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心裡有點發毛。

  蘇曉檣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擋在了路明非和嬸嬸之間,身上那股大小姐的氣勢絲毫不弱。

  「阿姨!請你搞清楚狀況!路明非是被人欺負了!他是受害者!你們不應該罵他!」

  「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家明非從來不惹事,怎麼突然就和人打起架來了。」叔叔在旁邊焦急的朝旁邊的巡捕問道,巡捕只說路明非因為打架被抓了,具體的情況並沒有說。


  嬸嬸這時也稍微冷靜了一些,路明非在他們心裡就是一根蔫了吧唧的蘿蔔,萬萬不敢幹出和人打架的事情。

  「沒錯!路明非這小子怎麼可能打架!巡捕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沒有錯,你們的侄子路明非,在公園打架將二十二個人打骨折,還將其中一個人的手給砍了下來,現在那些人都還在醫院裡。」旁邊的巡捕說道。

  同時他看著路明非的眼神也透露著驚異,這樣的戰績實在是太恐怖了。

  「多……多少人?」叔叔嬸嬸聽見那名巡捕的話直接驚呆了。

  「二十三人?!路明非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叔叔路谷城驚得舌頭都有些捋不直了。

  「打了二十多人,還將其中一個人的手給砍斷了,那要賠多少醫藥費啊!」嬸嬸顯然更加關心醫藥費相關的事情。

  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憤怒,更像是在看敗家子和惹禍精。

  「這位家屬,你冷靜一下。」王巡捕處理完手頭事務,正好走過來,聽到這番言論,眉頭微皺。

  「首先,路明非的行為初步認定為正當防衛,對方是一群地痞流氓,持械圍攻他在先,其次,關於賠償問題,主要責任在對方,甚至對方可能需要承擔路明非的醫藥費和營養費,最後,現在不是討論賠多少錢的時候,是教育孩子和配合我們調查的時候。」

  王巡捕一番話暫時壓住了嬸嬸關於錢的恐慌,但她依舊嘟囔著:「正當防衛也不能把人手砍下來啊……這得多狠……」

  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除了責怪,更添了一絲畏懼。

  叔叔路谷城則更加擔憂地看著路明非:「明非,你……你真的沒事?受傷了沒有?」

  他注意到路明非衣服換了,身上似乎還有包紮的痕跡。

  「我沒事,叔叔,一點小傷。」路明非輕聲回答。

  就在這時,蘇曉檣的父親和馬局長談完話,並肩走了過來,同行的還有一名律師。

  馬局長是個面色紅潤,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他笑著對王巡捕說道:「老王,情況我都了解了,年輕人血氣方剛,遇到不法侵害勇於反抗,精神可嘉嘛!」

  「當然,方式方法要注意,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時間報案是最好的選擇,現在給他們一點空間好好聊一下。」

  聽見馬局長發話,旁邊的幾名巡捕都心領神會,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默默地退出了審訊室區域,將空間留給了路明非幾人。

  「老蘇啊,這就是一件小事,你們好好商量一下,我就先回去了。」馬局長熱情的拍了拍蘇曉檣爸爸的肩膀說道。

  「知道了,這次麻煩你了,下個星期去高爾夫球場,我們再好好切磋幾杆。」

  蘇曉檣的爸爸,蘇大強同樣熱情地回應,兩人之間的默契不言而喻。

  「所以……現在問題是……解決了?」叔叔嬸嬸有些拘謹地看著氣度不凡的蘇大強,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們雖然不認識蘇大強,但能和巡捕頭頭稱兄道弟,談笑風生的人物,顯然不是他們能招惹的,言語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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