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入贅修仙家族?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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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安拖著「重傷」的身軀,還要照顧那群時不時發出驚呼的黃楓谷「拖油瓶」,行進速度慢得讓他想殺人。

  「前輩,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是出口了!」

  那個叫陳巧天的青年,雖然自己也累得臉色蒼白,卻還不忘攙扶著陳平安,眼中滿是感激與敬重。

  陳平安喘著粗氣,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若不是為了利用這小子的身份混進黃楓谷,他早就一腳把他踹進旁邊的暗河裡餵魚了。

  就在這時。

  前方的礦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法力波動和兵器碰撞聲。

  「有人鬥法!」

  陳巧天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陳平安卻眯起了眼睛。

  他的神識瞬間延展過去。

  前方三十丈處,是一個廢棄的礦坑大廳。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修士,正以此為據點,操控著一把極為罕見的「子母金刃」,苦苦抵擋著三名魔修的圍攻。

  這中年修士修為不弱,築基初期巔峰。但此時他渾身是血,左臂軟塌塌地垂著,顯然受了重傷。而那三名魔修雖然只是練氣圓滿,卻配合默契,依仗著一套名為「三陰煞陣」的合擊陣法,將中年修士困得死死的。

  「燕家堡的人?」

  陳平安目光落在那中年修士腰間的一枚赤紅色腰牌上,心中微動。

  越國燕家堡,那可是僅次於七大派的第一修仙家族,以擅長煉器和陣法聞名。看這中年人的穿戴和法器,在燕家堡的地位絕對不低。

  「救?還是不救?」

  陳平安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不救,這中年人必死無疑。燕家堡雖然勢力大,但這裡是荒郊野外,死個把人神不知鬼覺。

  如果救……

  陳平安看了一眼身旁嚇得瑟瑟發抖的陳巧天等人。

  「正愁這幾塊『敲門磚』分量不夠,若是再加上一個燕家堡的高層……」

  陳平安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所謂富貴險中求。

  「你們待著別動!老夫去看看!」

  陳平安低喝一聲,再次扮演起了那個「急公好義」的老散修。他一把甩開陳巧天的手,佝僂的身軀在衝出去的瞬間,仿佛爆發出了一股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魔道妖人!休得猖狂!」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在礦坑大廳內炸響。

  那三名魔修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攻勢微微一緩。

  這就夠了。

  陳平安不需要真的衝上去拼命。他只是揚手打出了七八張低階「火彈符」。

  轟轟轟!

  火光四濺,煙塵瀰漫。

  這點攻擊對於魔修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但卻成功地打亂了他們的視線和陣法節奏。

  被圍攻的中年修士也是個老江湖。雖然不知道來者何人,但他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去!」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子母金刃上。

  那把原本黯淡無光的金色飛劍瞬間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虹,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從「三陰煞陣」的縫隙中鑽了出去,直接貫穿了其中一名魔修的咽喉。

  剩下兩名魔修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一眼,竟然毫不猶豫地丟下同伴的屍體,化作黑煙遁入地底逃走了。

  中年修士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看了一眼正在從煙塵中走出來的陳平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一個……鍊氣十層的老頭?

  剛才那一聲暴喝,他還以為是哪位築基期同道趕來相助呢。

  「多謝……多謝道友援手。」中年修士強撐著站起來,從懷裡摸出一瓶療傷丹藥服下,臉色這才稍微紅潤了一些,「在下燕家堡燕炎,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咳咳……老夫陳平安,一介散修。」

  陳平安此時已經「虛脫」般地靠在岩壁上,演戲演全套,那是相當敬業。

  「陳道友高義!」燕炎肅然起敬。一個鍊氣期散修,敢在魔修面前拔刀相助,這份膽色,在修仙界太罕見了。


  此時,陳巧天等人也趕了過來,見危機解除,紛紛上前行禮。

  一番寒暄後,眾人才知道,這燕炎是燕家堡的一位執事,奉命護送一批物資前往黃楓谷,結果半路遭到截殺,逃入了這礦道之中。

  既然同路,又有了「過命」的交情,隊伍自然壯大了。

  半日後。

  一行人終於有驚無險地走出了廢棄礦區,來到了一處名為「落鳳坡」的隱蔽山谷。

  這裡暫時安全。

  夜色降臨,眾人生火休整。

  陳平安獨自坐在遠離人群的一塊青石上,借著月光擦拭著一把從魔修那裡繳獲的飛劍。

  「陳道友。」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燕炎拿著一壺靈酒走了過來,在陳平安身邊坐下。

  「燕前輩。」陳平安就要起身行禮。

  「哎,道友救我一命,何須如此客氣。」燕炎按住陳平安,將靈酒遞了過去,「厲道友,我看你雖然年歲已高,但根基紮實,鬥法經驗更是老辣,不知……有沒有興趣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陳平安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一絲苦笑:「老夫這把年紀,黃土都理到脖子了,哪裡還有什麼安頓不安頓的。只想在死前,能把這一身本事找個傳人罷了。」

  這是一句試探,也是一句鋪墊。

  誰知燕炎聽了,卻是眼睛一亮。

  「陳道友此言差矣!修仙問道,達者為先。我看道友精氣神內斂,並非沒有築基的希望。」

  燕炎頓了頓,突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有些曖昧:「實不相瞞,在下在燕家堡雖然算不上核心長老,但也掌管著一處分支產業。族中正好有一位嫡系晚輩,年方二八,容貌端莊,資質雖是三靈根,但也算尚可。只是因為早年受過一點小傷,不太適合劇烈爭鬥……」

  陳平安聽著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劇本,怎麼有點不對勁?

  「陳道友若是願意,不妨隨我回燕家堡。只要道友點頭,我可以做主,將那位晚輩許配給道友。從此以後,道友就是我燕家堡的客卿女婿,不僅享受築基期修士的供奉待遇,而且族中藏書閣、煉丹房任由道友使用。若是有幸生下一男半女,更是直接作為燕家內門弟子培養……」

  入贅?

  陳平安差點一口靈酒噴出來。

  他這副尊容,看起來至少六十歲往上,一臉病容,還駝背。這燕炎是瞎了眼,還是那位於姑娘實在嫁不出去了?

  但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

  這哪裡是招女婿,分明是招「死士」和「種馬」。

  燕家堡這種大家族,在魔道入侵的壓力下,急需擴充實力。招募那些年輕氣盛的散修,容易養不熟;反而是像他這種「年老體衰」、看似沒有野心、實則經驗豐富的老散修,最容易控制。

  給點資源,給個女人,就能讓他死心塌地地為家族賣命,關鍵時刻還能當炮灰用。

  至於那位於姑娘……恐怕也不是什麼嫡系,估計是旁支里的旁支,甚至可能是個凡人。

  「怎麼樣?陳道友?」燕炎滿含期待地看著陳平安,「這可是多少散修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啊。與其在外面漂泊,不如找個溫暖的窩,安度晚年,豈不美哉?」

  美哉個屁。

  陳平安心中冷笑。

  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溫柔鄉?那是英雄冢。

  他陳平安這一生,可以苟,可以裝孫子,甚至可以吃軟飯,如果有必要的話,但唯獨不能失去自由。

  入贅燕家堡,等於把自己脖子上的鏈子交到了別人手裡。

  那是找死。

  「燕前輩厚愛,老夫惶恐。」陳平安放下酒壺,臉上露出一副受寵若驚又極度糾結的表情,「只是……茲事體大,老夫一生孤苦慣了,突然要成家立業,實在是……」

  「不急不急!」燕炎大概也覺得自己太急切了,連忙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道友可以慢慢考慮。反正去黃楓谷還有幾日路程,這一路上,我們有的是時間細聊。」

  「是,是,老夫一定慎重考慮。」陳平安唯唯諾諾。

  夜深了。


  營地里漸漸安靜下來。除了負責守夜的陳巧天,其他人都進入了打坐或睡眠狀態。

  燕炎也回到了自己的帳篷,顯然對陳平安已經沒什麼戒心了。畢竟一個救了他命的老實巴交的老散修,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丑時三刻。

  月黑風高。

  那個原本蜷縮在青石邊打呼嚕的陳平安,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渾濁與病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決絕。

  他像一條蛇一樣,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面滑動。

  一刻鐘後。

  陳平安的身影出現在了三里外的一處山崗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沉睡中的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燕家堡?入贅?」

  「想屁吃呢。」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祭起御風術,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方向——黃楓谷。

  但不是跟著這群人。

  既然已經搭上了陳巧倩這根線,又意外地和燕家堡扯上了點關係,那這群「工具人」的價值已經被榨乾了。

  繼續跟著他們,只會增加暴露的風險。尤其是燕炎那個老狐狸,雖然現在看重他,但一旦發現他身上藏著元嬰級的秘密,或者發現他根本不是什麼老頭,那翻臉絕對比翻書還快。

  風聲呼嘯。

  陳平安在林間飛掠,感受著冰冷的夜風吹打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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