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百丈黃沙下,一粒金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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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黃色的靈光在地底深處驟然熄滅,高階土遁符的法力在堅硬的沙層中耗盡。

  陳平的身影被拋露出來,劇烈的法力斷續讓他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他顧不得擦拭額角滲出的冷汗,蒼白的臉色映襯著丹田內那顆幾近枯竭的六脈金丹,光芒黯淡如蒙塵的古銅鏡。

  與玄鷹堡金丹修士的短暫對峙與奪寶,已耗盡他九成法力,但這絕非他敢停歇的理由。

  現身的同一瞬間,他已摸出一枚二階「回氣丹」,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丹藥化作一道微弱卻及時的暖流,從喉嚨直衝丹田,硬生生擠出了最後那半絲法力。

  他雙手掐訣,再次施展土遁術。

  沒有高階符籙那般迅猛霸道,這一次,他更像是一條在地底百丈之下黃沙與岩層中艱難蠕行的泥鰍。

  他時而向左,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迂迴數百丈;時而又陡然下潛,繞過幾處靈氣駁雜的低階礦脈,利用那混亂駁雜的五行氣息,如同粗糲的砂紙般,沖刷著自身微不可察的靈力痕跡。

  待法力實在不濟時,他便徹底收斂氣息,取出一柄二階厚背短鏟,在地底深處做起了凡人才會做的事。他以最原始、最費力的方式,一寸寸向前掘進。

  這不是謹慎,這是恐懼。一位暴怒的金丹真君,尤其來自玄鷹堡那等擅長追蹤與金戈之術的宗門,其追蹤秘法已非「常理」二字可以衡量。

  他深知,逃遁並非指逃離戰場的那一刻,而是徹底抹去自身存在的那一刻。

  如此在地底穿行了足足一日一夜。他早已記不清變換了多少個方向,估摸著至少已遁出了數百里。直到丹田內的法力,在數枚丹藥的支撐下,勉強恢復了小半成,而那如芒在背的窺探感也始終未曾出現,陳平才放緩了速度。

  他的神識,如同最細的繡花針,小心翼翼地探出,不掃過沙層,而是緊貼著岩壁,寸寸摸索。

  許久,他尋到了一處深埋地底、質地異常厚重的岩層。

  他繞著這塊岩層遊走了數圈。確認其足夠穩固,且沒有連接任何大型地脈——他不需要那點靈氣滋潤,他需要的是隔絕。

  他沒有開闢洞府,那會驚動地氣。他只是用那柄法器短鏟,在岩層下方最厚實的位置,極其費力地挖出了一個極其狹小、僅容他一人盤膝而坐的「蟻穴」。

  挖掘出的沙土,全部被他以法力高度壓縮,嚴絲合縫地回填到了來時的通道中。

  進入蟻穴,他先取出數杆毫不起眼的一階陣旗,以一種古怪的順序插在蟻穴周圍的岩壁內,布下了一個最基礎的斂息陣紋。此陣毫無防禦之力,唯一的作用,便是將他吐納時逸散的微弱氣息,鎖死在這方寸之間。

  接著,又是幾張同樣是一階的靈氣干擾符貼在陣紋之外,模擬出此地靈氣混亂的假象。

  最後,他取出了幾件凡俗工匠打造、塗抹了獸血的機關零件,布置在「蟻穴」的唯一入口。一旦有活物觸碰,機關會發出一聲輕微的異響。這響動不能傷敵,卻能給他爭來半息警覺。

  做完這一切,陳平依舊沒有停下。

  他再次施展土遁術,悄無聲息地潛離了這處「蟻穴」,向著另一個方向遁出數里。

  在一處岔路繁多的地底通道中,他停了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沾染了其他修士氣息的法器殘片,皆是他在流沙古國地宮中「撿漏」所得。其中一塊,還帶著那名被他嫁禍的築基修士的濃烈血腥味。

  陳平將這些殘片,以一種看似慌不擇路、實則精心設計的順序,丟棄在這條岔路的深處。他甚至用其中一塊殘片,在岩壁上劃出幾道深深的劃痕,偽造出一副重傷逃遁於此、慌忙選路的假象。

  這條岔路的盡頭,是一片地底暗流,氣息更為混亂。

  直到做完這最後的「疑陣」,陳平才再次折返,悄無聲息地潛回那處僅容一人的「蟻穴」之中。

  他以最後一塊陣盤封死入口,隔絕了內外。

  絕對的黑暗、死寂、狹窄與岩石的壓迫感,如同一張冰冷的大網,瞬間將他籠罩。

  直到此時,陳平那根繃緊到極致的神經才終於有了一絲鬆懈。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只覺渾身上下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不再猶豫,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二階療傷丹藥,品質低劣,卻是此刻的救命稻草。

  丹藥入腹,一股冰涼的藥力緩緩化開。

  陳平五心朝天,緩緩閉上雙眼,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引導那微弱的藥力,修復在此次金丹大戰與強行遁逃中受創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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