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唯一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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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師兄走投無路。

  丹堂劉執事那句『三月為期』的最後通牒,如同一柄冰冷的鍘刀懸在他的頭頂。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翻遍所有能找到的種植典籍。那些乾巴巴的文字,在眼前這場如同天譴般的「瘟疫」面前,蒼白無力。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前程,隨著那些枯萎的靈草化為泡影。

  恐懼壓倒了尊嚴。

  又一個無眠的深夜。

  吳師兄抓向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推開了禁地那扇為他而敞開的木門。

  陳平盤坐在那株『神草』之前閉目吐納,仿佛外界那場足以傾覆整個藥園的災難與他無關。

  「陳老!」

  吳師兄的聲音沙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與哀求。

  陳平緩緩睜眼,看著眼前這個雙眼布滿血絲、渾身酒氣的管事,臉上露出一絲驚愕。

  「吳師兄?您……您這是……」

  「別裝了!」吳師兄上前一步,抓住陳平枯瘦的手臂,嘶吼道,「救我!陳老,你一定要救我!」

  「整個藥園都快完了!劉執事給了我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啊!若是再找不出法子,我……我就全完了!」他幾乎跪倒在地,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上滿是淚水與鼻涕,「你那份傳承!那份上古傳承!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一定有的!」

  陳平沒有說話。

  他任由吳師兄抓著手臂,緩緩站起身,走出木屋,來到月光下死寂的藥田邊緣。

  他蹲下身。

  沒有施展任何法術,像一個老農,在那片板結龜裂的土地上挖開一小塊浮土。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枯死的回氣草連根刨出。

  他將那株「屍體」捧在手心,看了看葉片上鐵鏽般的暗紅斑點,目光又落在腐爛發黑的根須上。

  他從根須上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端輕嗅。

  最後,他用指尖蘸取一點粘稠的土壤汁液放入口中,舌尖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澀』與『腥』。

  他一言不發。

  那充滿古老智慧的莊嚴儀式感,讓一旁六神無主的吳師兄漸漸安靜下來。他屏住呼吸,不敢喘氣,生怕打擾了這位「高人」的「診斷」。

  許久,陳平緩緩站起身。

  他將手中的枯草扔回地里,長嘆一聲。

  「吳師兄,」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窺破天機的凝重,「此事,非天災,亦非人禍。」

  「那……那是什麼?」

  「是『地氣反衝』。」陳平緩緩吐出四個字。

  他看著吳師兄迷茫的臉,開始他的「說辭」。

  「師兄你前番以無上妙法,為那沉寂三十年的主藥田續接地脈,此乃逆天之舉,功德無量。」

  「然,凡事有利亦有弊。地脈如人之經絡,三十年不通,其內早已積攢無盡的『濁氣』與『廢氣』。你續接了『生氣』,也將這股『濁氣』從地底深處一併『拱』了出來。」

  「這股濁氣無形無相,卻至陰至毒。它順著地脈流遍整個藥園,從根須處侵蝕了所有靈草的生機。這才是這場『瘟疫』的根源。」

  這番玄之又玄的說辭,吳師兄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核心——這場災難,不是他的過錯,反而源於他之前的功勞!

  巨大的荒謬感將他淹沒。他脫口而出:「那……那可有解救之法?」

  「有。」陳平點頭,臉上神情卻更凝重,「此『濁氣』既是至陰之毒,便需以至寒之物去中和、去化解。」

  「老奴那份農經殘卷上記載,天地間有一種三品靈藥,名為『黑林根』。此物不生於靈山,不長於福地,唯獨生於瘴氣瀰漫、陰魂不散的『九幽』之地。其性至陰至寒,天生便是這『地脈濁氣』的克星。」

  「黑林根……」吳師兄咀嚼著這個名字。

  「只是……」陳平話鋒一轉,「此物太過罕見。據老奴所知,放眼整個流雲宗,怕是也只有一個地方,才有那麼一絲可能尋得到它的蹤跡。」

  「何處?!」

  陳平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北方那片在月光下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黑色山脈。

  「黑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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