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時機
此時，江景宇將那枚白色玉佩收回儲物戒中。
他抬起頭來，望了一眼洞裡的程長老和高長老，出聲說道：「龐師叔來信了，明天下午他就能與我們匯合。」
高長老聽了，微微點了點頭，他原本側臥在洞壁上的身體也隨之坐直了一些。
「有消息了就好，離歸元洞天的入口關閉就剩幾天了，這個時候回程的修士不少，希望他能順順利利的。」
話雖然說得輕鬆，但易長生注意到高長老的動作中依然帶著習慣性的審慎。
他說完那句話後並沒有立刻放鬆身體，而是先轉頭朝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程長老搭起的那道簡陋石板屏障的縫隙，落在洞口外面那片被夜色籠罩的丘陵和灌木叢上，停留了三四息的時間。
確認洞口周圍的草叢和岩石陰影中沒有任何異常動靜之後，才緩緩收回目光，肩背也隨之鬆弛下來。
程長老坐在靠近洞口的那一側，他的身體並沒有明顯放鬆下來的跡象，脊背依然挺直如標槍，雙手擱在膝蓋上，十指微微合攏，保持著隨時可以激發法力或者取出兵器的姿態。
但他的眉心處那道淡金色的紋路在聽到江景宇的話後，顏色稍稍變淡了一些，從深金色褪為淺金色，然後緩緩隱沒在皮膚之下，像是原本緊繃如滿弓的神識之弦終於鬆了一扣。
他沉默了幾息後才開口說話，聲音低沉而平穩：
「龐師叔從內圍出來，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他傳訊的時候有沒有提到歸途的情況？」
「他沒有細說。」江景宇搖了搖頭。
「只說了正在趕路，估計明天下午到。
以他的性格，如果路上遇到了真正棘手的麻煩，他會在傳訊中提及。
既然他只說了趕路沒有提其他，那就說明一路順利，不需要我們擔心。」
程長老聽了，微微頷首，沒有繼續追問，沉默了片刻後又開口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多年來掌管戒律、統籌調度養成的那種事事過問、層層把關的審慎：
「那咱們明天等到他之後，就直接動身往出口方向走，還是再調整一下計劃？」
「拿到東西後便直接動身。」江景宇回答得很乾脆。」
程長老想了想又問道：「掌門，宗門內的安排……當真沒有疏漏了？陸勝那孩子性子急，常紀又太過方正，我怕他們鎮不住那些暗地裡覬覦的青羽門舊敵。」
江景宇聞言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程師兄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
我走之前，已將護山大陣的核心玉符交給了陸勝，又與常紀密談了一夜，把宗門內外的暗樁都理了個清楚。
他們兩個如今都已踏入化神期，氣息穩固，聯手之下便是尋常化神中期也討不了好去。
我已囑咐他們，待咱們上了靈界，便擇日公開修為，到時再對外宣我們長期閉關。只要短時間內不漏風聲，外界難以摸清虛實，等外界返應過來時就晚了。」
程長老聽完這番話，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卻仍嘆了口氣：
「這些安排我自然都是知道的，可不知怎的，心裡總像懸著一塊石頭。青羽門上下數千弟子，你我這一走，便全壓在他二人肩上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心想，即便他留下又能如何？偷渡靈界的機會千載難逢，只要能在靈界潛修一段時日，借那裡的天地靈氣洗髓伐脈，枯竭的壽元便能再續上一大截。
到了那時，或許真有機會觸碰到更高的境界。
想到這些，程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既有對未知前路的忐忑，也藏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渴望。
江景宇說道：「程兄放心吧，我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必再顧忌太多。」
程長老心裡也明白，他微微點頭，江景宇的話確實讓他的情緒安定了一些。
高長老見狀，也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頭望向洞外那層偽裝陣法遮蔽後的灰濛濛的天色，低聲說了一句：
「明天下午龐師兄就到……那咱們要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才行。」
江景宇點了點頭，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再次交疊置于丹田前方，緩緩閉上了眼睛。
山洞中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靈燈依然散發著溫暖而微弱的光芒，將三人的影子在粗糙的洞壁上拉得時而長、時而短。
易長生的虛維之眼視角從山洞中緩緩收回，重新回到了他藏身的這間石室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石室中那種略微沉悶的、帶著砂岩氣味的空氣緩緩充滿肺腑，然後緩緩呼出。
明天那位龐師叔就到，明天就要上到靈界。
他想了想便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陳會靈和陳會冰兩兄弟。
從面板上可以看到這兩兄弟身上的維度標記還在歸元洞天裡，這說明他們還沒有衝出歸元洞天回到靈界。
易長生調出一個虛維之眼的副眼，轉到陳會靈的標記身上。
全知視角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向四周擴散開去。
陳會靈和陳會冰兩人此時正處于歸元洞天出口附近的一片密林之中，位置大約在出口方向偏東南約四十里的地方。
這片密林的樹木種類以某種高大筆直的喬木為主，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幾乎無法穿透密密的枝葉層抵達地表。
因此林下的地面常年處於陰暗潮濕的狀態，厚厚的落葉層在多年的堆積和腐爛後形成了一層鬆軟的腐殖質土，踩上去無聲無息，極其適合隱匿行蹤。
陳會靈選擇的藏身點極為講究。
是一棵足有數人合抱粗的巨木，樹根盤結交錯，在接近地面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向內凹陷的樹洞，洞口被垂落的氣根和厚重的苔蘚遮蔽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去幾乎不可能發現異樣。
兩人此刻就縮身在那處樹洞之中，盤膝相對而坐，各自閉目調息，身上的氣息壓得極低極低，幾乎與周圍的環境完全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虛維之眼的維度視角直接穿透了樹洞外層的遮蔽物，單憑肉眼觀察的話，那就是兩截毫不起眼的枯木樁子罷了。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傳音，只有極其平穩的呼吸聲和偶爾輕微的身體挪動。
但從兩人選擇藏身的位置和時機的角度來看，易長生迅速判斷出了他們的意圖。
他們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適合安全地穿過靈界出口的時機。
他抬起頭來，望了一眼洞裡的程長老和高長老，出聲說道：「龐師叔來信了，明天下午他就能與我們匯合。」
高長老聽了，微微點了點頭，他原本側臥在洞壁上的身體也隨之坐直了一些。
「有消息了就好，離歸元洞天的入口關閉就剩幾天了，這個時候回程的修士不少，希望他能順順利利的。」
話雖然說得輕鬆，但易長生注意到高長老的動作中依然帶著習慣性的審慎。
他說完那句話後並沒有立刻放鬆身體，而是先轉頭朝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程長老搭起的那道簡陋石板屏障的縫隙，落在洞口外面那片被夜色籠罩的丘陵和灌木叢上，停留了三四息的時間。
確認洞口周圍的草叢和岩石陰影中沒有任何異常動靜之後，才緩緩收回目光，肩背也隨之鬆弛下來。
程長老坐在靠近洞口的那一側，他的身體並沒有明顯放鬆下來的跡象，脊背依然挺直如標槍，雙手擱在膝蓋上，十指微微合攏，保持著隨時可以激發法力或者取出兵器的姿態。
但他的眉心處那道淡金色的紋路在聽到江景宇的話後，顏色稍稍變淡了一些，從深金色褪為淺金色，然後緩緩隱沒在皮膚之下，像是原本緊繃如滿弓的神識之弦終於鬆了一扣。
他沉默了幾息後才開口說話，聲音低沉而平穩：
「龐師叔從內圍出來，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他傳訊的時候有沒有提到歸途的情況？」
「他沒有細說。」江景宇搖了搖頭。
「只說了正在趕路，估計明天下午到。
以他的性格，如果路上遇到了真正棘手的麻煩，他會在傳訊中提及。
既然他只說了趕路沒有提其他，那就說明一路順利，不需要我們擔心。」
程長老聽了，微微頷首，沒有繼續追問，沉默了片刻後又開口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多年來掌管戒律、統籌調度養成的那種事事過問、層層把關的審慎：
「那咱們明天等到他之後，就直接動身往出口方向走，還是再調整一下計劃？」
「拿到東西後便直接動身。」江景宇回答得很乾脆。」
程長老想了想又問道：「掌門，宗門內的安排……當真沒有疏漏了？陸勝那孩子性子急，常紀又太過方正，我怕他們鎮不住那些暗地裡覬覦的青羽門舊敵。」
江景宇聞言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程師兄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
我走之前，已將護山大陣的核心玉符交給了陸勝，又與常紀密談了一夜，把宗門內外的暗樁都理了個清楚。
他們兩個如今都已踏入化神期，氣息穩固，聯手之下便是尋常化神中期也討不了好去。
我已囑咐他們，待咱們上了靈界，便擇日公開修為，到時再對外宣我們長期閉關。只要短時間內不漏風聲，外界難以摸清虛實，等外界返應過來時就晚了。」
程長老聽完這番話，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卻仍嘆了口氣：
「這些安排我自然都是知道的，可不知怎的，心裡總像懸著一塊石頭。青羽門上下數千弟子，你我這一走，便全壓在他二人肩上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心想，即便他留下又能如何？偷渡靈界的機會千載難逢，只要能在靈界潛修一段時日，借那裡的天地靈氣洗髓伐脈，枯竭的壽元便能再續上一大截。
到了那時，或許真有機會觸碰到更高的境界。
想到這些，程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既有對未知前路的忐忑，也藏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渴望。
江景宇說道：「程兄放心吧，我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必再顧忌太多。」
程長老心裡也明白，他微微點頭，江景宇的話確實讓他的情緒安定了一些。
高長老見狀，也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頭望向洞外那層偽裝陣法遮蔽後的灰濛濛的天色，低聲說了一句：
「明天下午龐師兄就到……那咱們要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才行。」
江景宇點了點頭，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再次交疊置于丹田前方，緩緩閉上了眼睛。
山洞中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靈燈依然散發著溫暖而微弱的光芒，將三人的影子在粗糙的洞壁上拉得時而長、時而短。
易長生的虛維之眼視角從山洞中緩緩收回，重新回到了他藏身的這間石室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石室中那種略微沉悶的、帶著砂岩氣味的空氣緩緩充滿肺腑，然後緩緩呼出。
明天那位龐師叔就到，明天就要上到靈界。
他想了想便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陳會靈和陳會冰兩兄弟。
從面板上可以看到這兩兄弟身上的維度標記還在歸元洞天裡，這說明他們還沒有衝出歸元洞天回到靈界。
易長生調出一個虛維之眼的副眼，轉到陳會靈的標記身上。
全知視角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向四周擴散開去。
陳會靈和陳會冰兩人此時正處于歸元洞天出口附近的一片密林之中，位置大約在出口方向偏東南約四十里的地方。
這片密林的樹木種類以某種高大筆直的喬木為主，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幾乎無法穿透密密的枝葉層抵達地表。
因此林下的地面常年處於陰暗潮濕的狀態，厚厚的落葉層在多年的堆積和腐爛後形成了一層鬆軟的腐殖質土，踩上去無聲無息，極其適合隱匿行蹤。
陳會靈選擇的藏身點極為講究。
是一棵足有數人合抱粗的巨木，樹根盤結交錯，在接近地面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向內凹陷的樹洞，洞口被垂落的氣根和厚重的苔蘚遮蔽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去幾乎不可能發現異樣。
兩人此刻就縮身在那處樹洞之中，盤膝相對而坐，各自閉目調息，身上的氣息壓得極低極低，幾乎與周圍的環境完全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虛維之眼的維度視角直接穿透了樹洞外層的遮蔽物，單憑肉眼觀察的話，那就是兩截毫不起眼的枯木樁子罷了。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傳音，只有極其平穩的呼吸聲和偶爾輕微的身體挪動。
但從兩人選擇藏身的位置和時機的角度來看，易長生迅速判斷出了他們的意圖。
他們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適合安全地穿過靈界出口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