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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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簡里的畫面在蕭破天的神識中徐徐展開。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幽暗的虛空。

  那是一種極致的黑,黑得純粹,黑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緊接著,畫面漸漸清晰,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可測,四周的岩壁覆蓋著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流轉著暗紫色的光芒,如同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三十六尊魔族雕像沿著岩壁依次排開,每一尊都高達十丈。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三頭六臂,有的背生雙翼,有的面容猙獰,有的詭異妖艷。但有一點相同,它們的眼睛都望向同一個方向,望向空間中央那座祭台。

  祭台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巨石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魔文,那些魔文扭曲如蛇,散發著詭異的紫黑色光芒。

  祭台周圍,一條魔氣河流翻騰不息,河水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魔氣侵蝕的亡魂,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

  祭台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盤膝而坐。

  天狼魔君。

  他面容消瘦,顴骨高凸,一雙猩紅的眼眸半睜半閉。

  雙手在胸前結著詭異的魔印,胸前懸浮著一團黑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旋轉如渦,每一次旋轉都有細密的魔紋向四周擴散。

  他面前放著一隻香爐,香爐中插著一根三尺長的大香。

  香的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頂端一點暗紅色的火星明滅不定。

  畫面中,天狼魔君持續向香爐輸送魔氣。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顯然消耗極大。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大香的燃燒速度越來越快。

  三尺、兩尺、一尺……

  當大香燃盡的瞬間,香灰化作一道透明的符籙。那符籙破開虛空,遁入無盡深處,只在原處留下一道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縫。

  天狼魔君抬起頭,望向符籙消失的方向。那張陰沉的臉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低沉:

  「快了,很快就可以回歸了……」

  畫面定格。

  蕭破天的手微微顫抖。

  他猛地握緊玉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玉簡中傳來的那些畫面,那些氣息,那些魔紋,那根燃燒的傳界香,他雖然從未親眼見過,但在宗門的典籍中讀到過無數次。

  傳界香。

  那是用來跨越世界壁壘傳遞信息的秘法。

  他霍然轉身,目光如電掃視整個靜室。

  靜室依舊,書架上的玉簡整整齊齊,矮几上的茶具紋絲未動,窗邊的蘭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靜靜綻放。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可這枚玉簡,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他的洞府有的陣法可是連接仙城四階陣法守護,別說尋常修士,就是元嬰期的強者想要無聲無息地潛入,也絕不可能。

  除非,除非是化神修士,或者擁有某種極其特殊的隱匿手段。

  「這是什麼意思?誰放在這裡的?」

  蕭破天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靜室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這枚玉簡中記載的事情太過重大,他必須立刻上報。

  他轉身衝出靜室,腳步在庭院中的青石小徑上急促響起,驚起幾隻棲息在竹枝上的靈雀。

  那些靈雀撲棱著翅膀飛起,在暮色中發出清脆的鳴叫。

  蕭破天一飛沖天,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遁光,向著乾元山脈主峰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蘇清雪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她推開靜室的門,習慣性地走向蒲團,準備打坐調息,恢復這一日的消耗。

  但剛走出兩步,她的腳步猛然頓住。

  蒲團旁,靜靜地躺著一枚玉簡。

  那玉簡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在幽暗的靜室中格外顯眼。


  蘇清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展開神識,將整個靜室仔細掃描了一遍。

  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其他氣息。

  她這才緩步上前,彎腰拾起那枚玉簡。

  神識探入。

  同樣的畫面,在她眼前展開。

  三十六尊魔族雕像,翻騰的魔氣河流,燃燒的傳界香,破空而去的符籙,還有那句低沉的自語——

  「快了,很快就可以回歸了……」

  蘇清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手微微顫抖,但很快又握緊。

  她抬起頭,目光閃爍,片刻後,她做出了和蕭破天同樣的決定。

  遁光沖天而起。

  ……

  兩道遁光,幾乎同時從乾元仙城北區升起,劃破暮色,向著乾元山脈主峰疾馳而去。

  下方仙城中的修士紛紛抬頭,望著那兩道遠去的遁光,面露疑惑。

  有人認出那是乾元宗真傳弟子的遁光,心中暗自猜測發生了什麼大事。

  遁光越過層層山巒,穿過道道雲海,最終降落在乾元山脈主峰半山腰的議事大殿前。

  蕭破天和蘇清雪幾乎是同時落地。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你這是……」蕭破天開口。

  蘇清雪,舉起手中的玉簡。

  蕭破天臉上忍不住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很快便轉為沉重了起來。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快步向大殿內走去。

  ……

  議事大殿內,燈火通明。

  掌門清虛真君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那枚玉簡,面色凝重如山。

  他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執掌乾元宗數百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但此刻,他的眉頭卻緊緊皺起,眉心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下方的玉階上,蕭破天和蘇清雪並肩而立,神色肅然。

  兩人微微低著頭,等待掌門發話。

  大殿兩側,還站著五位元嬰期的長老。

  他們是接到緊急傳訊後第一時間趕來的,有的甚至剛從閉關中驚醒,衣袍尚未來得及整理。

  左側首位,是一位白髮白須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如電。

  他是執法長老烈陽真君,以脾氣火爆著稱,此刻正雙手負在身後,面色陰沉地盯著那枚玉簡。

  右側首位,是一位面容溫婉的中年女修,一襲月白道袍,氣質出塵。

  她是傳功長老明月真君,素來沉穩,此刻也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再往後,是三位鬚髮花白的長老,分別是負責丹藥、煉器和陣法的長老。

  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什麼,不時向那枚玉簡投去凝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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