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虛靈秘境（十）
一瞬？一年？在時間感也消失的純白里，靈逍子無法判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守道心。
那顆剛剛經歷心魔淬鍊、傷痕累累卻更加堅實的道心，此刻成了他在虛無中唯一的錨點。
他將所有意識收束於元嬰之內，那三寸高的小人在丹田中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散發著一圈圈淡金色的護體靈光。
不知過了多久，重力重新回歸。
不是突然的墜.落，而是一種溫和的、從虛無到存在的過渡。
靈逍子感到腳下有了實質的承托感，雖然還是一片柔軟，卻已能支撐他的體重。
視覺是最後一個恢復的。
白光逐漸褪.去，如同潮水退卻，露出被淹沒的沙灘。
首先顯現的是顏色，一種純淨到近乎虛無的白色，然後是形狀、紋理、輪廓……
當靈逍子完全恢復感官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廣場上。
廣場呈長方形，長軸延伸至視野盡頭，短軸也有數百丈寬。
地面並非石板鋪就，而是某種整塊的無縫材質，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這鏡面並非完全透明，而是帶著微微的乳白色澤，像是凝固的羊脂玉，又像是凍結的雲層。
靈逍子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清晰得令人不安，每一個衣紋褶皺、每一根髮絲飄動、甚至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血絲，都被這鏡面地面忠實地複製出來。
更詭異的是，倒影中的他並非顛倒，而是以完全相同的方向站立，仿佛腳下並非鏡面，而是另一個世界。
他試探性地抬起右腳。
倒影中的「他」也抬起了右腳，動作同步得沒有絲毫延遲。
當他的腳重新落地時，鏡面上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那漣漪以落點為中心擴散開去，直到數十丈外才逐漸平息。
靈逍子深吸一口氣，開始用神識探查周圍環境。
作為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可達方三百里，能穿透絕大多數非陣法加持的實體障礙。
但在這裡，他的神識一離開身體，就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
那壁壘並非堅硬如牆，而是一種粘稠的、帶有彈性的阻滯感。
靈逍子將神識凝聚成錐，試圖刺破這層阻礙，但每前進一寸，消耗的神識之力都是正常情況的數倍。
當他將神識延伸至廣場邊緣時，已經感到識海隱隱作痛，不得不收回大部分力量。
即便如此，他還是探查到了一些信息。
廣場之外，是虛空。
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天空，而是一種純粹的、無邊無際的虛空。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日月星辰之光，只有永恆的、深邃的黑暗。
而在這黑暗之中，漂浮著許多巨大的島嶼。
那些島嶼大如山嶽，小的也有方圓數里，形態各異。
有的如倒懸的錐體，尖端向下。
有的如攤開的荷葉，邊緣捲曲，有的則是不規則的嶙峋怪石，表面布滿孔洞。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彼此之間相隔甚遠，最近的也有數百丈距離。
最讓靈逍子心驚的是，這些島嶼並非靜止不動。
它們在緩慢地、以某種難以理解的軌跡運行著，像是星辰遵循著看不見的軌道。
有些島嶼在自轉，有些在公轉，還有些沿著螺旋狀的路徑緩緩上升或下降。
靈逍子嘗試用神識探查其中一個較近的島嶼。
他的神識艱難地穿過廣場邊緣的無形屏障，向那座形如巨龜的浮島延伸。
在接觸到島嶼表面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將他的神識彈了回來，那不是陣法或禁制，而是島嶼本身蘊含的某種法則級的力量。
「無法探查……」靈逍子皺了皺眉，收回所有神識。
他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廣場本身上。
廣場的盡頭，因為鏡面的反射讓遠近難以判斷，有一條向上的階梯。
那階梯由純淨的白玉砌成，每一級台階都高約一尺，寬達三丈，足夠十人並肩而行。
階梯的坡度並不陡峭，大約只有三十度，但因為台階數量極多，一直向上延伸至視野的雲霧深處，所以整體看起來依然壯觀得令人窒息。
階梯的兩側沒有護欄，只有無盡的虛空和那些緩慢漂浮的島嶼作為背景。
在階梯的上方，雲霧繚繞之中，隱約可見宮殿的輪廓，不是一座，而是一片建築群，飛檐翹角、廊廡相連，宛如天宮仙闕。
靈逍子的神識嘗試探查階梯。
這一次，阻礙來得更加直接。
當他的神識觸碰到第一級台階時，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順著神識連接反向傳來，狠狠壓在他的識海上。
那壓力中不僅包含物理層面的重力，更有一種精神層面的威壓，如同有一位至高存在正俯瞰著他，用目光施加審判。
靈逍子悶哼一聲，迅速切斷神識連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禁空？禁神識探查……」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廣場四周，「只能走階梯麼？」
他不甘心，決定先嘗試其他可能。
靈逍子調動體內法力，身形緩緩浮起，這是元嬰修士的基本能力，無需藉助法寶便可凌空虛渡。
然而，當他上升到離地面約三尺高度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整個空間都在排斥「飛行」這種行為。
他加大法力輸出，試圖強行突破。
淡青色的靈光從體表迸發，形成一圈護體罡氣，與那股無形力量激烈對抗。
空氣開始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鏡面地面上的倒影也隨之劇烈波動。
三息之後，靈逍子悶哼一聲，被迫降落回地面。
他臉色微微發白，體內法力因為剛才的對抗而消耗了近一成。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無形力量在對抗中展現出的特性，它像是簡單的禁制，而像是這片空間的「法則」，在這裡，飛行不被允許。
「帶有一絲法則的禁制……」靈逍子的臉色凝重起來。
能設下這種禁制的存在，至少是化神期大能，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煉虛期修士。
虛靈秘境的來歷，恐怕比他想像的更加驚人。
他又嘗試向廣場邊緣移動，想看看是否能直接飛向那些浮島。
但當他走到距離邊緣約十丈處時，一面無形的牆壁擋住了去路。
牆壁透明無物，卻堅韌無比，無論他用靈力轟擊還是試圖用身法穿透，都紋絲不動。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那條白玉階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守道心。
那顆剛剛經歷心魔淬鍊、傷痕累累卻更加堅實的道心，此刻成了他在虛無中唯一的錨點。
他將所有意識收束於元嬰之內，那三寸高的小人在丹田中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散發著一圈圈淡金色的護體靈光。
不知過了多久，重力重新回歸。
不是突然的墜.落，而是一種溫和的、從虛無到存在的過渡。
靈逍子感到腳下有了實質的承托感，雖然還是一片柔軟，卻已能支撐他的體重。
視覺是最後一個恢復的。
白光逐漸褪.去，如同潮水退卻，露出被淹沒的沙灘。
首先顯現的是顏色，一種純淨到近乎虛無的白色，然後是形狀、紋理、輪廓……
當靈逍子完全恢復感官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廣場上。
廣場呈長方形，長軸延伸至視野盡頭，短軸也有數百丈寬。
地面並非石板鋪就，而是某種整塊的無縫材質，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這鏡面並非完全透明，而是帶著微微的乳白色澤，像是凝固的羊脂玉，又像是凍結的雲層。
靈逍子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清晰得令人不安，每一個衣紋褶皺、每一根髮絲飄動、甚至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血絲，都被這鏡面地面忠實地複製出來。
更詭異的是，倒影中的他並非顛倒，而是以完全相同的方向站立，仿佛腳下並非鏡面，而是另一個世界。
他試探性地抬起右腳。
倒影中的「他」也抬起了右腳，動作同步得沒有絲毫延遲。
當他的腳重新落地時，鏡面上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那漣漪以落點為中心擴散開去，直到數十丈外才逐漸平息。
靈逍子深吸一口氣，開始用神識探查周圍環境。
作為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可達方三百里，能穿透絕大多數非陣法加持的實體障礙。
但在這裡，他的神識一離開身體，就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
那壁壘並非堅硬如牆，而是一種粘稠的、帶有彈性的阻滯感。
靈逍子將神識凝聚成錐，試圖刺破這層阻礙，但每前進一寸，消耗的神識之力都是正常情況的數倍。
當他將神識延伸至廣場邊緣時，已經感到識海隱隱作痛，不得不收回大部分力量。
即便如此，他還是探查到了一些信息。
廣場之外，是虛空。
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天空，而是一種純粹的、無邊無際的虛空。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日月星辰之光，只有永恆的、深邃的黑暗。
而在這黑暗之中，漂浮著許多巨大的島嶼。
那些島嶼大如山嶽，小的也有方圓數里，形態各異。
有的如倒懸的錐體，尖端向下。
有的如攤開的荷葉，邊緣捲曲，有的則是不規則的嶙峋怪石，表面布滿孔洞。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彼此之間相隔甚遠，最近的也有數百丈距離。
最讓靈逍子心驚的是，這些島嶼並非靜止不動。
它們在緩慢地、以某種難以理解的軌跡運行著，像是星辰遵循著看不見的軌道。
有些島嶼在自轉，有些在公轉，還有些沿著螺旋狀的路徑緩緩上升或下降。
靈逍子嘗試用神識探查其中一個較近的島嶼。
他的神識艱難地穿過廣場邊緣的無形屏障，向那座形如巨龜的浮島延伸。
在接觸到島嶼表面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將他的神識彈了回來，那不是陣法或禁制，而是島嶼本身蘊含的某種法則級的力量。
「無法探查……」靈逍子皺了皺眉，收回所有神識。
他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廣場本身上。
廣場的盡頭，因為鏡面的反射讓遠近難以判斷，有一條向上的階梯。
那階梯由純淨的白玉砌成，每一級台階都高約一尺，寬達三丈，足夠十人並肩而行。
階梯的坡度並不陡峭，大約只有三十度，但因為台階數量極多，一直向上延伸至視野的雲霧深處，所以整體看起來依然壯觀得令人窒息。
階梯的兩側沒有護欄，只有無盡的虛空和那些緩慢漂浮的島嶼作為背景。
在階梯的上方，雲霧繚繞之中，隱約可見宮殿的輪廓，不是一座，而是一片建築群，飛檐翹角、廊廡相連，宛如天宮仙闕。
靈逍子的神識嘗試探查階梯。
這一次，阻礙來得更加直接。
當他的神識觸碰到第一級台階時，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順著神識連接反向傳來，狠狠壓在他的識海上。
那壓力中不僅包含物理層面的重力，更有一種精神層面的威壓，如同有一位至高存在正俯瞰著他，用目光施加審判。
靈逍子悶哼一聲，迅速切斷神識連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禁空？禁神識探查……」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廣場四周，「只能走階梯麼？」
他不甘心，決定先嘗試其他可能。
靈逍子調動體內法力，身形緩緩浮起，這是元嬰修士的基本能力，無需藉助法寶便可凌空虛渡。
然而，當他上升到離地面約三尺高度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整個空間都在排斥「飛行」這種行為。
他加大法力輸出，試圖強行突破。
淡青色的靈光從體表迸發，形成一圈護體罡氣，與那股無形力量激烈對抗。
空氣開始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鏡面地面上的倒影也隨之劇烈波動。
三息之後，靈逍子悶哼一聲，被迫降落回地面。
他臉色微微發白，體內法力因為剛才的對抗而消耗了近一成。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無形力量在對抗中展現出的特性，它像是簡單的禁制，而像是這片空間的「法則」，在這裡，飛行不被允許。
「帶有一絲法則的禁制……」靈逍子的臉色凝重起來。
能設下這種禁制的存在，至少是化神期大能，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煉虛期修士。
虛靈秘境的來歷，恐怕比他想像的更加驚人。
他又嘗試向廣場邊緣移動，想看看是否能直接飛向那些浮島。
但當他走到距離邊緣約十丈處時，一面無形的牆壁擋住了去路。
牆壁透明無物，卻堅韌無比，無論他用靈力轟擊還是試圖用身法穿透，都紋絲不動。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那條白玉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