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破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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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姜禾正在小院中活動筋骨,剛取出血影龍牙,準備開始每日的晨練,細細體悟昨日初成的槍意與銀髓之身的變化。忽聞院門外傳來一聲恭敬的請示:

  「姜班頭可在?屬下湯和順求見。」

  姜禾收勢,揚聲道:「湯文書請進。」

  門被推開,身著公服的湯和順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班頭,您回來了。」

  湯和順拱手行禮,動作一絲不苟:「聽聞您昨日去了縣衙,屬下不敢過早打擾。這是快班這個月的各項公務錄檔、開銷帳簿以及弟兄們的考勤記錄,請您過目。」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本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冊子,雙手奉上。

  接著,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卻並不起眼的布囊,輕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聲音壓低了些,笑容更顯親近:「另外,這是這個月裡,下面各街坊市肆按例孝敬上來的一點『茶水錢』,弟兄們都已經按規矩分潤過了,這是您名下該得的那份,數目都記在帳目里了,您看完後我就燒掉。」

  姜禾拿起冊子隨意翻了翻,只見上麵條理清晰,帳目分明,可見湯和順是用心了的。

  他心中瞭然,自打他當上這個快班班頭,實際上就是個「甩手掌柜」,一來他根基淺薄,本就不是胥吏出身,不清楚這些雜務,也沒有親信打理;二來他志在武道,又有燭陰樓的事務纏身,根本無暇顧及快班這些瑣碎的日常;三來,這恐怕也是顧縣令的意思——讓他這個初出茅廬的草莽當班頭,實際事務則交給真正懂行且是他內侄的湯和順來打理,既拉攏了姜禾,又肥水不流外人田,培養了湯和順,著實是步好棋。

  姜禾將冊子放下,笑了笑,對湯和順道:「湯文書辦事,我是放心的。這陣子我不在,快班上下事務井井有條,全賴你用心操持,辛苦你了。」

  湯和順連忙躬身,態度謙遜無比:「班頭言重了,屬下豈敢居功?都是班頭您領導有方,再加上縣令大人信任,弟兄們給面子,屬下不過是跑跑腿、盡些本分而已。您儘管放心,班裡有我盯著,絕出不了亂子,定不會讓班頭和縣令大人失望!」

  姜禾點點頭,不再多說,他現在心野的很,對這快班這點小事並無興趣,只要湯和順能把事情辦好,不出紕漏,他也樂得清閒。至於那些「孝敬」,他雖不貪圖,卻也深知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這是底下人默認的規矩,他若獨獨清高,反而難以立足。

  「如此便好。一切照舊,有事隨時來報我即可。」

  姜禾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湯兄,縣衙近日可有收到關于震麟衛調動,或是燭陰樓的調度?若有此類消息,無論巨細,也需及時告知於我。」

  湯和順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恭敬回道:「回班頭的話,震麟衛的公務行文向來機密,直接呈送縣尊大人處,屬下難以接觸。不過,昨日確有調度,言及震麟衛以『勘驗地理』為由,徵調了庫內一批精良的堪輿羅盤和定脈樁,數量不小,送往的方向似是老鴉嶺一帶。

  至於燭陰樓……他們的行動更為隱秘,官方文書甚少,但下面弟兄們閒聊時提到,昨日確有陌生面孔的勁裝人士在城內活動,行事低調,似乎……在打聽些關於人口流動和失蹤的消息。」

  湯和順仔細回想著,將自己所知有限的信息都說了出來,姜禾目光微凝,心知這必是雙方開始行動了。他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此類消息日後多加留意。」

  「是,屬下明白。那屬下告退,不打擾班頭練功了。」湯和順這才再次行禮,後退幾步,轉身快步離去。

  姜禾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明了這縣衙里的彎彎繞繞和情報網絡自有其用處,但他很快便將這點思緒拋開,對於如今的他而言,自身的實力才是根本,只要他能持續進階,這一切名望權柄,自會隨之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手中的血影龍牙,槍尖微顫,發出極輕微的嗡鳴,他的心神已再次沉入那一往無前的槍意之中。

  接下來的兩三日,姜禾幾乎足不出戶,全身心沉浸在鞏固境界和錘鍊槍意之中。

  小院內,風聲呼嘯,槍影縱橫。

  他反覆演練著基礎槍式,但每一次刺、扎、攔……都蘊含著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韻味。心神與初生的槍意高度結合,引動著體內那煥然一新的力量。

  「破!」

  一聲低喝,長槍如毒龍出洞,並非單純依靠臂力,而是意念催動之下,周身氣血瞬間奔涌,一股銳利無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意志凝聚於槍尖之上,使得這平實的一刺威力暴增數倍,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鳴響,這是他初步領悟的槍意之「破」——一往無前,破盡萬法!

  「突!」

  又是一式,其身隨槍走,人槍合一,速度驟然爆發,如同離弦之箭,並非簡單的快,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將所有力量集中於一點瞬間突進的意念!這是他領悟的另一重意境「突」——動如雷霆,瞬息及遠!

  然而,更奇妙的變化發生在他體內,他發現,隨著對槍意領悟的加深,其意念稍一動盪,便能引動周身氣血如汞銀般奔涌沸騰,骨髓中的銀色螢光隨之大盛,提供著磅礴的力量,這種狀態下,他的速度、力量、反應都會提升到一個驚人的地步,罡氣運轉也更加順暢狂暴。

  但這種「氣血暴走」的狀態卻無法持久,仿佛一柄未經錘鍊的雙刃劍,威力雖大,卻對肉身經脈負擔極重,尤其是新生的銀髓骨骼,尚不能完全適應這種驟然爆發帶來的衝擊,不過兩三息間,便會感到經脈隱隱作痛,氣血翻騰難以抑制,必須立刻收勢調息,否則恐會傷及自身。

  這兩三日,他便是在這不斷的「引動-爆發-收斂-調息」循環中度過的,每一次循環,他都對槍意的掌控精進一分,對自身力量的駕馭也更純熟一絲,那氣血暴走的持續時間也似乎延長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當他再次收槍而立時,周身氣息愈發沉凝,眼神開闔間,銳利如槍,二階凝意段的境界,三日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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