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地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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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

  老者話音剛落,周遭那凝固如玄冰的死寂威壓轟然沸騰!如同萬丈海嘯瞬間爆發,又如同九幽地獄的大門轟然洞開,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毀滅性氣息鋪天蓋地碾壓而下,大地無聲龜裂,周圍的瘴氣被狂暴的氣勁撕扯成碎片!

  「聒噪。」

  老者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他只是漠然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但就在這一剎那,姜禾、董飛揚、周玉郎、岳千柔,以及他們身後的鐵柱、金睛,甚至藏在姜禾懷中的迷瞪,都感覺自己與整個世界的聯繫被強行斬斷、扭曲、然後被投入了一個由老者意志單獨構建的恐怖領域之中!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在姜禾的感知中,頭頂那濃稠的瘴氣天幕仿佛瞬間化為了真實的、冰冷漆黑的宇宙深空,而其中幾顆最為晦暗的「星辰」驟然脫離了原有的軌跡,帶著天道刑罰般的冷酷意志,朝著他們轟然砸落!這並非星辰真的墜落,而是一種精神與氣勢上的絕對碾壓,當星辰砸到姜禾身上,便引動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與他們為敵,要將他們徹底碾為齏粉!

  姜禾還未從恐懼中掙脫,忽然整個人站立不穩——

  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姜禾只感覺腳下站立之處,那堅硬的土地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實體感,變得如同流沙,如同泥沼,更深處則傳來無數陰冷、滑膩、充滿惡意的「觸感」,仿佛有沉睡在地底深處的龍蛇巨怪被驚醒,正張開巨口,要將他們拖入無盡的深淵。這並非大地真的翻覆,而是徹底擾亂了他的感知,姜禾的重心瞬間失衡,身形不受控制地晃動,五感也在逐漸被剝奪,漸漸陷入黑暗。

  姜禾無奈,緊緊抱住鐵柱,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忽然感覺神魂發顫,呼吸一窒——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最終、也是最直接的殺機,來源於那佝僂老者本身。

  他依舊站在那裡,但他仿佛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化為了這片天地的「樞機」,成為了那「殺機」本身!他沒有動用那竹杖中的劍,甚至沒有抬手。

  他只是——看了一眼。

  目光如天憲,如律令!

  董飛揚首當其衝,他爆吼一聲,體內赤紅罡氣瘋狂燃燒,試圖掙脫那無形的束縛,九環大刀發出悲憤的嗡鳴。

  但老者那一眼望來,他周身沸騰的罡氣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天地壁壘,非但無法外放,反而被恐怖的巨力倒卷而回,狠狠壓向他的五臟六腑!

  噗——!

  董飛揚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高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幾乎要跪倒在地,他拼命將姜禾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脊樑硬抗那如同整片天空壓下來的重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玉郎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他手中玉骨摺扇上的符文原本還在艱難閃爍,但老者那漠然的目光掃過,仿佛言出法隨——

  周玉郎只感覺周身流轉的靈機、扇面上精心繪製的符文脈絡,被一種更高級、更霸道的「規則」強行干擾、扭曲、甚至……否定!

  仿佛他苦修多年的武道,在對方眼中只是孩童可笑的塗鴉,根本不配存在於此地,摺扇上的光芒徹底黯淡,所有符文瞬間灰敗,仿佛失去了所有靈性。

  周玉郎悶哼一聲,體內氣血逆沖,神魂如遭重錘猛擊,眼前一陣發黑,精巧的身法再也無法維持,踉蹌後退,全靠意志力才勉強站著,但已然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只剩下無盡的駭然。

  相性武者之威,竟至於斯?!言出法隨,目光殺人!

  鐵柱和金睛這兩頭兇悍的巨獸,此刻發出了絕望而非憤怒的哀鳴。

  它們源自血脈深處的野性直覺,讓它們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那仿佛來自食物鏈最頂端、來自洪荒主宰的凝視,讓它們的肌肉僵硬,骨骼戰慄,連倒豎的毛髮都無力地耷拉下來,它們匍匐在地,喉嚨里發出嗚咽般的低吼,巨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別說咆哮攻擊,連抬起頭都做不到。

  迷瞪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天罰般的恐懼,死死蜷縮在姜禾懷裡,連一絲氣息都不敢泄露。

  電光火石之間,甚至看不清老者是如何出手的,僅僅是一眼之威,結合那引動天地殺機的恐怖勢場,便將剛才還能瞬殺強敵的三人三獸,徹底壓製得動彈不得,生死完全操於他人之手!


  場中唯一還能勉強站立的,竟是一直位於稍後位置、氣息相對內斂的岳千柔。

  並非她的修為勝過董、周二人,恰恰相反,正因她專精弓道,身為最頂尖的獵手,她對氣機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近乎一種本能。

  在老者引動天地殺機、以無上威壓碾壓下來的那一刻,董飛揚選擇硬抗,周玉郎試圖以巧破力,而岳千柔,她纖細的身軀劇烈顫抖,臉色蒼白如雪,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卻死死盯住老者,仿佛穿透了那令人絕望的聲勢,捕捉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她感覺到,這並非老者自身力量的全部體現!這恐怖的壓力,更多是借用了此地鬱積千年的沉腐瘴氣,引動了地脈深處陰煞死意,二者被他自身的相性所引動,所利用,被巧妙編織成一個勢場!

  老者在一瞬間,編織了一個引動天地之力的陷阱,利用了環境本身的力量來碾壓他們,老者自身,更像是一個引導者和樞紐,而非力量的源頭。

  這個發現讓她在絕對的絕望中,抓住了一絲微弱的、可能並不存在的破綻——如果這力量並非完全源於自身,那麼或許……並非不可干擾?

  「嗡!」

  一聲輕微的弓弦震顫之音響起,在這死寂壓抑的領域裡顯得格外清晰。

  岳千柔竟在那滔天威壓下,極其艱難地、一寸寸地抬起了手中的長弓,她沒有搭箭,因為任何實體箭矢在這種層面的對抗中都毫無意義。

  她以弓為引,以自身全部的精神、意志為弦,射出了一根「意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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