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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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禾略一思考,回道:「學生自幼山中長大,與很多動物親善,除與一大猿為友,還飼有一灰鼠,平日藏於懷中。

  春祭那日,我家鼠弟見此酒香氣可人,很是嘴饞。我就先餵了他一點,沒想到沒一會就出了事。」

  說到這,姜禾一臉哀傷,仿佛喪了至親之人。

  梅啟荊一臉狐疑的說:「竟有此事?你那大猿我倒也聽說過,可從沒聽過你還養了個灰鼠,這灰鼠屍體可還在?」

  姜禾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已經安排鐵柱幫忙:「當時和那蠻人在林中搏鬥時掉落在地,而後我就就地埋了,現在去還能找到。」

  梅啟荊擺了擺手:「那就行,怪不得蒯欒說你非要在山中呆著才自在。」

  姜禾連連點頭:「是的,學生確有此怪癖,三日不進山,渾身不自在,連練武都感覺沒勁。要是進了山,感覺血氣運行的都順暢點。

  下午那班頭來過之後,我還托蒯大哥幫忙把我家的大猿帶過來,算上進不了山,望梅止渴。」

  梅啟荊失笑:「倒是沒想到你如此鍾情山林,此癖雖然奇怪,倒也不算出格。」

  梅啟荊舉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饒有意味的盯著姜禾:「聽說你曾受山神點化?」

  姜禾一驚,看了眼梅啟荊,看不出什麼,起身正色回道:「學生確實曾讓家人傳過類似之語。

  學生當時剛剛失怙,內有族中親屬狼心狗肺,試圖霸占家產,外有鄉間惡霸利慾薰心,要求我去投獻。

  學生不得已,編造了此謊言,一來解釋為何有大猿跟隨,二來也借山神之威以圖自保。」

  梅啟荊淡淡的『哦』了一聲,又問:「你之前也經常跟父親進山打獵,照說也是見過血,有煞氣的。真的是自幼與山間動物親善?那為何之前這大猿沒有跟隨你?」

  姜禾暗忖:這教諭不知為何對這流言如此關心。感覺對春祭毒酒之事都沒這麼上心。

  想了想沒想到什麼結果,姜禾回答:「教諭明察秋毫。學生確自幼與動物親善,但也確實是在家父失在山裡,進山搜尋未果病倒昏迷之後才突然與大猿、灰鼠有血脈相連之感。

  至於為何如此,學生也不知,只能托於山神庇佑。」

  梅啟荊放下茶杯,看了看他,慢悠悠的說:「之前我曾跟你講過,萬物皆有相。說不定,這就是你的相,而你之前昏迷,可能是恰好激發了你的相性。」

  姜禾一愣,看了眼梅啟荊,明白這是他在提點自己,當下躬身一拜:「多謝教諭指點,學生受教。」

  梅啟荊又說:「你那灰鼠命喪毒酒,你可受影響?」

  「沒啥影響,只是有點傷心。」

  「真的沒什麼影響?」

  「確、確實有點影響。」

  「說說看,當時是什麼感覺?」

  「……」

  姜禾又一愣,想到了當時契約大蛇失敗,於是說:「感覺整個人都要裂開了,像是被當中劈了一刀。」

  梅啟荊詫異的看了姜禾一眼,點了點頭:「神魂有損確是如此感覺,你倒形容的貼切。」

  說著遞過來一個藥匣:「神魂有損,需靜修輔以寶藥蘊養。」

  姜禾一呆,只能躬身接過,感激道:「學生何德何能,蒙教諭如此費心。如此大恩,銘感五內。」

  見他接過,梅啟荊正色問:「你立此大功,我自會為你請功,你自己可有什麼打算?」

  「學生雖常與山林為伴,但亦知有力還需借勢。也曾請教過蒯大哥,蒯大哥讓我先安心在縣學學到化生、蛻凡再考慮。」姜禾一揖到地:「學生打算聽從蒯大哥之言,還請教諭指點。」

  梅啟荊頷首:「良禽擇木而棲,現在僚人出山,情況未明,兩眼一摸黑自是無法擇木,明哲保身不失為明智之舉。」

  姜禾連連點頭,卻聽得梅啟荊話音一轉:「但武者之路,最重一往無前之勢,最忌閉門造車。

  在家閉門練武久了,就容易喪了進取之心。武者一途,就是進取之路,抗爭之路。但凡略有退縮之意,就別想沖關破境。」

  梅啟荊直視姜禾,目光迥然:「有爭鬥之心,才有一往無前之勢。就算前途無路,也有匹夫一怒,砍出一條路!

  有進無退,這就是武者之路!」

  梅啟荊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撼的姜禾頭皮發麻。


  姜禾怔在原地,心中不斷有聲音在迴蕩:武者之路,有進無退!

  梅啟荊看他若有所悟,微微一笑等了一會才說:「現在形勢未明,蒯欒讓你繼續在縣學學習,自然是沒問題,但也不能只閉門學習。

  需知常懷爭鬥之心,方可從絕路之中尋出一條路。要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不懼艱險投軍進山。」

  姜禾疑惑:「既要明哲保身,又要常懷爭鬥之心。那是要學生自行進山狩獵魔獸麼?

  學生倒是喜歡進山,可是魔獸也不是那麼容易碰到的,要是運氣不好,一直碰不到怎麼辦?畢竟學生大部分時間還是要花在練武上。」

  梅啟荊搖了搖頭:「借勢安身最重要的就是可以獲取信息,光靠自己去找肯定不行。

  你現在雖然不好正式投身某一方,但臨時去幫幫忙肯定沒問題。」

  梅啟荊見姜禾還是不解,瞪了他一眼,乾脆直接說:「你不是燭陰樓刀手麼,現在僚人異動,燭陰樓正是多事之秋,等你入了化生,可找他們接取些任務,一來權當鍛鍊,二來亦可以攢點功勞。燭陰樓可是有不少好東西。」

  姜禾偷偷瞥了眼梅啟荊,小聲說:「學生聽聞教諭出身的震鱗衛,多年來與燭陰樓多有齷齪,學生跟燭陰樓牽扯太深是不是不大好?」

  梅啟荊沉默了一會,淡淡地說:「你以後處事,不要把一個組織當成個人看,大部分稍有規模的組織內部的意見都不會是統一的。

  震鱗衛山頭林立,燭陰樓內部也是齟齬不斷,相比較下來燭陰樓起碼還打著『御外守中』的招牌,下發的任務多與魔獸相關,正適合你。

  震鱗衛的事,你先不要管。燭陰樓那邊遇到合適的任務儘管去接。」

  姜禾連忙拱手稱是,梅啟荊又伸出手按住姜禾,姜禾只感覺一股涼氣從梅啟荊的指尖傳入,只聽梅啟荊說:「這是我的枯榮罡氣,可助你療傷,你好好感受,跟隨罡氣運轉血氣,明日就可以練功了。」

  好一會,梅啟荊才收回手,有點落寞的呼了口氣,喝了口茶說:「天色不早了,沒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姜禾今天才算是真正得知武者之路的深意,又明確了前行之法,正是好好消化之時,於是趕忙退下,剛出門就碰到蒯欒:

  「姜小哥,你小媳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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