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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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禾丟了一隻灰鼠在家,給白芷添點葷腥。背著另一隻灰鼠跟赤麂趕去場上。

  當這隻六十斤的赤麂出現在場上時,惹得一眾鄉民的讚嘆不已。

  「這是誰家的小子,運氣這麼好,剛開山就獵到大貨。」

  「看著挺眼熟的,鄉里好手就那幾個,看著都不像啊?」

  「這不是山腳大姜家的小子麼,看著越來越俊了。」

  「大姜家?哦,想起來了,姜遠山家的小子啊,怎麼感覺高了不少,是越來越俊了。」

  「是那小子啊,聽說他爹折在山裡,他自己跑進山去找,我還以為他也沒了呢,沒想到活著出來了。」

  「哼,有什麼了不起,運氣好而已,肯定是這麂子冬天餓昏頭了被他撞到,我明天也進山去碰碰運氣。」

  「你小點聲!」

  在這剛開山的初春,一個半大小子能獵到一件大貨,顯然出乎各位鄉民的意料。

  「好小子,看樣子自己養活自己不成問題,要是我家小子能有,能有這本事就好了,我也能鬆快點。」

  「你家大郎也不差啊,穩重又踏實,二郎身量也高,你再熬幾年就鬆快了。」

  ……

  鄉民們討論一陣,見姜禾走進貨棧也漸漸散去,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也沒那麼多時間閒聊。

  這貨棧是之前姜遠山經常出貨的地方,姜禾也經常來。

  「禾哥兒,這麂子大概六十斤重,肉估摸著有二十四五斤,算七百文;

  四根大筋一百文每根,一共四百文;麂骨二百五十文;

  鹿茸還沒完全萌出,有點基角算一百文;難得這皮這麼完整,算六百文;

  麂膽五十文;其他還有血心膽腸雜七雜八的,我一共給你算兩千三百文,加這隻灰鼠,算你兩千四百文如何?」

  姜禾心知這其實是張掌柜的優待了,按說要扣一筆屠宰錢,雜碎錢也要孝敬經手的掌柜夥計。

  「麻煩張叔的了,可能麻煩您幫我換成銀子?」

  銀有成色不同,大燕官定標準,含銀90%以上即稱紋銀。

  按說一千文錢可換一兩紋銀,但銀貴銅賤,估摸著一千一二百文才能換一兩紋銀,可現在姜禾要去武學學武,學費只收銀子,沒辦法。

  「給你二兩紋銀,一百文錢,後面有山貨還來我這,我還按這個價收你,如何?」

  姜禾心知張掌柜的又賣了人情,他預計給二兩紋銀就不錯了,更少點也能接受,連忙拱手做謝:「麻煩張叔,後面肯定少不了再給您添麻煩。」

  姜禾邊感嘆邊走出貨棧,賣個麂子欠兩次人情,後面有機會肯定要多照顧張叔生意。

  張掌柜看著姜禾走遠,半對著夥計半自言自語的說:

  「不容易啊,還是個半大小子呢,當年他爹還在的時候,有好貨都來我們這,只要不讓東家吃虧,其他能幫點就幫點吧,去,把這麂子搬到後面去……」

  姜禾去買了點醬醋,又扯了塊布,剛準備回去,發現劉安手上提著山貨迎面走來。

  「安哥兒,去賣貨啊。」

  「不是,這是剛收的山貨。」劉安看了姜禾幾眼沒看到麂子:「聽說你獵了個麂子?後面有好貨留給我,我給的肯定比貨棧高。」

  姜禾納悶:「安哥兒,你啥時候開始收貨的,之前沒聽說啊?」

  「我大伯安排我來收的。你還不知道吧,全哥心鼓九響了,我大伯跟縣裡老爺商量好了,後天全哥就去縣衙幫閒,他家在場上也開了個貨棧,要不然我也不敢收啊,之前都是縣裡老爺的生意。

  下個月初一我也要去縣學學武,除了下個月其他時間我都在場裡,你有貨記得找我啊。」

  『下個月初一,那不就是後天麼。』姜禾暗忖,問道:「安哥兒,去縣學學武要不少錢吧?」

  「那是,十兩紋銀才能進大門,進去吃飯、睡覺都要花錢。」劉安半是炫耀半是解釋:

  「不過聽說除了休沐每天都會授課,有錢就在那練,沒錢也可以回來練,學的東西掌握了再去聽課也行,交一次錢管一年。」

  『十兩才能進門!』姜禾暗自咋舌,之前他去私塾識字,一年學費也不過幾百文!

  「劉全哥就是在那邊住了半年,後面就回家自己練了,遇到不懂的再去問。」劉安滿是憧憬:「回頭我要是能練出血氣就好了,不用種地了。」


  看著劉安沉浸在幻想中,姜禾若有所悟,大燕以武立國,看來這武者真的挺有地位。

  「為何非要去縣學?聽說有的武館便宜不少,去武館學不行麼,聽說好多大戶家的都在武館學。」

  劉安連連搖頭:「武館當然好,武館教的都是練法、技法一體的,教的技法最是適配自家功法。縣學是先教練法,技法還要另學。

  可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誰咱是誰,比不了的。」劉安長嘆了一口氣:

  「人家去武館,進去就直接學。我們進去先白干兩年活才能開始練。我家又不寬裕,能送我去習武已經是拼盡全力了,我哪有時間在那邊當兩年苦工。

  何況即便在武館成了武者,後面還是要去縣衙認證才能入籍,那時候還是要再交一份錢,縣學自己的學生突破了不但不用交錢認證,還有獎勵,全哥都只能去縣學,何況是我!」

  姜禾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暗忖:『看來我要去也只能去縣學了,早日成為武者,不光自身實力提升,想必對姜員外多少也能有點威懾力。』

  「那就祝安哥早日練出血氣,成為武者。」姜禾告別劉安趕回家,就看到二叔姜遠河、里長、書手帶著兩人正在他家。

  這兩人一人膚白圓臉短須,正笑嘻嘻的,看著很和善,另一人身量矮小,黑黝黝的,看著是個小廝。

  「禾哥兒,你可回來了。」姜遠河指著膚白圓臉短須之人說道:「這位是鄉里姜員外家的管事姜才,姜員外你知道的,咱們村都有一半的地是他家的。」

  「禾哥兒,上次來看你還躺著,這麼快身體就好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姜才也笑眯眯的。「馬上就要春供了,寶藥還沒有著落吧。到時候交不上寶藥,是何下場想必你也清楚。」

  只聽得姜才又笑著說:「你我兩家也算本家,我家老爺心善,聽說你爹不在了,可憐你二人孤苦無依,特安排我來有一樁好事與你。」

  「你家這藥籍每年都要上交寶藥,負擔何其重也,你父親那樣的好手都折在山裡了,換你又能如何?」

  姜才流利的說了一大串,看來這些話他早已打好腹稿,一刻不停地又說:「別說你交不上這次春供,即便今年能交上,明年呢?後年呢?」

  「一次交不上就要全家坐監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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