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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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1章 周而復始

  許多時候,大部分事情都是一個圈,尤其是歷史這件事。

  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都可以從歷史中找到一個相似的答案,而且這個答案近乎於完全相同,歷史就像是一個怪圈一樣,不斷的周而復始著相同的一切。

  人們好像無法從這個怪圈中逃出來,也好像無法從這個怪圈中掙脫,只能夠像是溺水了的人一樣,在水中不斷的掙扎。

  一個皇朝、一個國家,最鼎盛的時候便是他方才創建的時候,而到了這個國家的階級開始固化的時候,一切的人影都好似變成了所謂的人偶,開始出演從前的戲劇。

  沒有任何地方,沒有任何國家,沒有任何皇朝可以掙脫這一點。

  這好似已經成為了所有人的共識。

  宋,天元三十年。

  陳氏府宅。

  上黨趙氏的家主,也就是趙匡胤成為了皇帝之後,趙匡胤那一支實際上就從上黨趙氏中分離了出來,因為天下需要有一個站在中間隊伍的上黨趙氏,所以上黨趙氏依舊保留著自己所存在的意義。

  如今的趙氏家主與當初的趙匡胤那一族無關,他們事實上成為了兩個家族——當然了,名義上他們還是歸屬於上黨趙氏的另外一個分支的。

  如今的這位家主從陳氏府宅中走出,臉上帶著疲憊和無奈的神色,他的身後,陳氏當代家主,鎮國王、中書令、奉天殿大學士、陳珂也是嘆了口氣。

  「趙伯,您說的事情事關重大,並非是一時之間就能夠做出決定的,所以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便以三個月為期吧,三個月後我會給您一個答覆。」

  趙從拱了拱手,臉上的神色雖然有些失望,但卻還能夠勉強控制的住。

  他輕聲說道:「如今陛下昏庸,天下之間的百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手中的權利又過於巨大,除非陳氏出手,否則我們是沒有辦法他的。」

  趙從看著陳珂說道:「陳令相,天下之事,如今全在您的肩膀上了,還望您看在這天下蒼生的面子上,一定要出面阻止陛下啊。」

  陳珂神色不變,應了下來。

  待到趙從離去之後,陳珂才站在府邸門口,眺望著遠處的方向,最終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事實上,如今朝堂的情況他還是知道一些的,趙從說當今官家昏庸,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大宋持續的時間已經太長了,長到了許多事情、許多的問題都已經堆積如山,如今的大宋就像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肉山一樣,走出的每一步都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而這也讓大宋不能夠輕易的做出什麼決斷。

  但問題是

  這麼龐大的大宋已經成為了一個毒瘤,並非是大宋的內部出現了毒瘤,而是大宋這個存在已經成為了一整個龐大的毒瘤,所有的東西匯聚在一起,阻礙著華夏中原大地的進步。

  趙從所說的皇帝昏庸,事實上陳珂並不認為是這樣的,畢竟皇帝其實還算是可以的,只是在某些時候表現的任性了些許,僅此而已。

  皇帝對這個龐大的帝國沒有辦法。

  實在是這個帝國太過於龐大了!

  這個帝國有多麼龐大呢?

  這麼說吧,大宋在八十年前已經研究出來了新型的火車,或者說不能夠稱呼其為火車了,而是要稱呼其為「高鐵」,這種火車的速度在一般情況下可以達到兩百公里每小時,甚至快速的時候可以達到三百公里每小時。

  而飛機更是早已經在大宋境內鋪開來,大部分的行省之下、設立的郡城中都有一座機場,尋常的百姓們若是著急趕路也可以乘坐飛機。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乘坐最快速的高鐵,想要從這個龐大帝國的最南邊抵達最北面也需要整整五天的時間——請注意,這還是乘坐時速三百的高鐵。

  前些年,帝國在探索中發現了處於這個世界最中心、或者說最北面的極冰島嶼,帝國皇帝親自為其命名為北極島,那裡便是大宋最北面的地方了。

  最南方呢?

  便是最南方的極冰島嶼,命名為南極島。

  帝國的最東面依舊是扶桑島嶼,然而帝國的最西面已經從之前的中亞擴展到了地中海附近,歐羅巴的幾個帝國甚至已經被打的繼續逃亡更加西的方面,在那邊建立起來了屬於他們的小國。

  廣袤的領土在大部分時候都是好事,但在某種情況下卻不算是好事。


  比如這麼大的領土必然會造成某種程度上的權利膨脹,每個行省的節度使幾乎都算是一個小小的「王」了,中央近乎於發展成了當初邦周時期的樣子,只是他還維持著龐大帝國的表象而已。

  這也是陳珂感慨世上的事情總是周而復始的原因之一——中原人、陳氏努力了一千多年將近兩千年的事情,最後竟然詭異的回到了原點、

  這上哪說理去?

  沒地方說理,於是只能夠繼續這樣子持續。

  山坡上

  一個少年人緩緩的站起身子來,臉上帶著茫然而又疲憊的神色,他看著那遠處已經消失不見的牛,臉上帶著震驚和惶恐的神色,他開始害怕了。

  他的職責便是放牛,如今這牛不知道去哪裡了,那他還能做什麼呢?

  塞北草原上,這個從中原喬遷而來的少年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了,但一想到主人家那兇悍的生平,少年人只能咬了咬牙,然後赤著腳朝著遠處奔走。

  他要逃。

  不逃走的話,還能夠有活路嗎?

  註定是沒有活路了。

  這一頭牛可以賣近乎三萬錢,將他這個年幼喪父喪母、已然毫無牽掛的人賣了都賠不起這個錢!

  所以他只能跑。

  在跑路的過程中,少年人甚至還在感激,感激著因為塞北行省過於龐大的草原,所以朝廷並沒有在這裡安裝監控,而當初收留他的老闆為了省錢,也不曾將他上報。

  甚至他們之間應當是毫無關係的!至少在朝廷那裡查的時候是這樣。

  否則依照如今的科技發達程度,以及去哪裡都要乘坐列車、刷身份證的情況來看,他一定是跑不掉多遠,就一定會被抓住的。

  一路逃亡,逃到了相對來說較為混亂的交州地帶,從這個龐大帝國的最北端逃亡到了最南端,這也算是他的幸運了。

  至少在他向來是這樣的。

  「重八,交州地界要大亂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到了朱重八的身邊,臉上帶著凝肅的神色:「好像說是因為朝廷對咱們的掌控有些大了,所以交州行省的節度使想要謀逆。」

  「如此一來,咱們恐怕.」

  朱重八皺著眉頭,輕輕嘆了口氣,事實上對於今日的事情他早就有了猜測和準備,畢竟朝廷這些年來越發的荒謬了,而龐大帝國的疆土越來越大,這些節度使手中的權力也越來越大。

  人總是有貪婪心思的,所以節度使們想要謀逆也是完全可以預料的一件事情了。

  「那咱們做好準備吧。」

  此世的朱重八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孤身一人逃亡到這交州行省的可憐人了,而是這交州行省地界內最大的一個「割據勢力」,是的,他事實上已經可以算是一個割據勢力了,且是比較強大的那種——交州行省的那位節度使都不敢輕易的和他撕破臉。

  中年漢子,也就是徐達聽到了朱重八的話語,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些許的喜色:「可是要準備那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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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重八微微皺眉,事實上如今的他還沒有生出要將大宋帝國徹底粉碎,而後自己登上皇位的那個想法,畢竟他如今的生活還是可以的。

  有些人屬於是野心特別旺盛的人,而有些則是有了較為幸福的生活之後,就不會想起來更加貪婪事情的人。

  這是正常的。

  朱重八便屬於這種人當中的一個——更何況如今的他根本沒有那個心氣去再造乾坤,如今的天下依舊是正統的漢人天下,而統治這一天下的人還是趙氏正統,更是當年那位始皇帝的後裔。

  黔首們的生活雖然並不算是太好,但卻也不算是太差。

  當然了,更讓朱重八猶豫的是多年前陳氏的表態——在天元三十年的時候,其餘幾個大世家的人曾經找過陳氏的家主,但那位鎮國王並沒有明確表態,而大宋皇室也依舊穩如泰山。

  僅僅是過去了五年的時間,難道陳氏的態度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麼?

  若是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他們的「謀逆」能夠成功麼?

  就算成功了,若是陳氏不支持他們,他們能夠如何呢?

  一系列的問題擺放在朱重八的面前。


  但此時的朱重八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有些哀傷的說道:「那個機會還沒有到來,我們還是再等一等吧,如今並非是爭霸天下的良機,畢竟如今大宋皇室依舊是正統且得到了陳氏的支持——或許陳氏的態度已經有所變化,但在陳氏沒有表態之前,咱們還是不要有一些別的動作。」

  徐達有些不甘心,在他看來這的確是一個最好的機會了,跟著交州節度使一起起兵,無論是否能夠成功他們都可以隱藏在幕後繼續圖謀。

  不過他也知道朱重八的心思,所以便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而後去做準備了。

  天元三十五年,秋。

  交州行省節度使凌雲起兵謀逆,自號交州王,意圖推翻大宋的統治,宣布建國,只是在短暫的三個月時間,凌雲便率軍攻占了南方大半部的地方,並且宣布在江浙一帶建國,定都「杭州」,因此杭州也變成了杭京。

  凌雲建國號為「楚」,自己宣布改元為「霸王」,也因此,天元三十五年也被稱之為「霸王元年」。

  南北交鋒,也正是從這一年開始的。

  而朱重八則是在交州節度使凌雲、如今的楚帝起兵謀逆的時候,便帶著絕大多數的力量轉移到了南北交界處的西南方向,這裡也是大楚和大宋力量的薄弱處。

  凌雲起兵之後,大宋迅速反應過來,招兵鎮壓,但因為是國內的動盪——且不知道出自什麼原因,陳氏並未對這一次的謀逆表態,甚至那位陳氏家主、如今的鎮國王陳珂還閉門不出,所以凌雲的獨立在三十五年冬的時候就宣告成功了。

  隨著大軍無法奈何凌雲的事情傳出,更多的人開始了謀逆的準備。

  塞北行省節度使「陳友諒」宣布起兵,他的口號同樣很簡單,說是大宋朝廷為了發展長安,將塞北行省棄置不顧,導致了塞北行省的落後。

  陳友諒宣布起兵之後,同樣宣布建國,國號為「漢」,史稱「陳漢」。

  而在東邊的東北行省中,劉福通同樣起兵謀逆,宣布建國,國號為「韓」,史稱「劉韓」。

  在大宋帝國風雨飄搖的同時,一部分的國外勢力也開始蠢蠢欲動,甚至準備好了自己的動作,比如中亞、以及歐羅巴的部分國家開始密謀,想要在這個時候插一手。

  畢竟大宋帝國占據這個世界的最上處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太長了。

  長到了世界都已經飽受大宋帝國的壓迫太長時間了!

  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中亞的石油資源——隨著時間的發展,各國的科技也都緩慢的進步,進步到了使用內燃機的這一步,石油便成為了全世界最重要的資源。

  可.無論是殷商大陸上的石油,還是中亞的石油,都被大宋帝國牢牢的把控在手中,其餘的國家想要使用——包括中亞的國家想要使用,都需要向大宋帝國購買。

  而這個價格.

  只能說,是一個這些國家不願以接受,但卻又不能夠不接受、想要反抗,但是又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抗理由的價格。

  而無論他們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行為都已經持續了將近五百年了。

  從大唐帝國時期,到如今的大宋時期

  陳氏府宅

  陳珂看著面前的棋盤,臉上帶著些許的柔和之色。

  這一盤棋終於下到了最後,也終於要輪到棋盤的終末之局了。

  他想。

  時機終於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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