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裂隙潛行與遺忘據點
冰冷的地下水流裹挾著身體，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難以言喻的壓力。玲娜緊咬著牙，忍受著左臂傷口浸水的劇痛和右腿的麻木，奮力跟隨著前方那個模糊的身影。
自稱鴉的精靈指揮官一手抱著昏迷的艾莉，另一隻手靈活地在狹窄、曲折、完全被水淹沒的裂隙中摸索前行，他對這條隱藏路徑似乎異常熟悉，總能避開危險的旋渦和尖銳的岩石。
玲娜幾乎耗盡了剛剛恢復的些許體力，全靠一股不願再次落入絕境的意志力強撐著。冰冷的河水不斷帶走她的體溫，意識開始因失血和寒冷而有些模糊。手中那枚「眼淚」碎片散發出的微弱光芒，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心靈慰藉。
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前方的水流壓力陡然一輕。
鴉率先浮出水面，警惕地觀察四周，然後將艾莉托舉上去，自己也敏捷地攀爬而上。他回頭，向還在水中的玲娜伸出了手。
玲娜用盡最後力氣，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上去。
她癱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嗆入的冷水，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左臂的傷口因為這番折騰又開始滲出鮮血。
鴉將艾莉輕輕放在一旁相對乾燥的地方，快速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確認依舊穩定後，立刻轉身來到玲娜身邊。
「你的傷需要處理。」他的語氣依舊簡潔，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從腰間的應急包里拿出止血噴霧和繃帶，動作熟練地開始為玲娜處理左臂那道猙獰的傷口。
噴霧帶來的刺痛讓玲娜倒吸一口涼氣，但也讓她清醒了不少。她看著鴉專注的側臉，那雙翠綠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謝謝……」玲娜低聲說道，心情複雜。幾分鐘前，對方還是博士麾下冰冷的清道夫指揮官，現在卻成了並肩逃亡的同伴。
「不必謝我。我只是在償還虧欠艾拉娜長老和這座方舟的債。」鴉沒有抬頭，聲音低沉，「而且，救你們也是為了阻止博士。」
他包紮的手法乾淨利落，很快止住了血，並用繃帶將傷口妥善固定。
處理完傷口，鴉又從包里拿出兩支高能量營養劑，遞給玲娜一支，自己將另一支餵給依舊昏迷的艾莉。
冰冷的流質食物滑入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熱量和力量，玲娜感覺好受了一些。
她這才有機會打量他們所在的地方。這裡似乎是一條古老的地下河道邊緣，空間不大，空氣潮濕但還算新鮮。河道的一側是他們上來的水潭，另一側則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入口，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這裡是哪裡？」玲娜問道。
「一條廢棄的古老水路，通往『守夜人前哨』。」鴉收起空了的營養劑包裝，目光投向那個黑暗的裂縫，「那是艾拉娜長老利用方舟早期勘探地圖上的一個未被記錄的錯誤節點，秘密改建的應急據點，理論上應該還未被博士的監控網絡覆蓋。我們需要在那裡休整，並決定下一步行動。」
守夜人前哨？聽起來像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名字。
鴉再次背起艾莉，示意玲娜跟上，然後率先鑽入了那條裂縫。
裂縫內部起初異常狹窄，需要側身才能通過，石壁冰冷濕滑。但走了大約十幾米後，空間逐漸開闊起來，腳下也出現了人工修葺的粗糙石階，一路向上。
鴉似乎對這裡極為熟悉，即使在絕對的黑暗中也能準確地避開障礙物。玲娜則只能艱難地跟隨著他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摸索前行。
又向上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來自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像是某種老舊合金製成的氣密門。門旁有一個簡單的密碼輸入裝置，樣式極其古老。
鴉將艾莉小心地靠牆放好，然後走到門前，手指在密碼裝置上快速而準確地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代碼。
嘀——咔噠。
一聲輕響，氣密門發出一陣沉悶的泄氣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乾燥、帶著淡淡灰塵和機油味道的空氣從門內湧出。
鴉警惕地探頭向內看了看，然後才示意玲娜跟上，率先走了進去。
玲娜深吸一口氣，跟著踏入其中。
門後的景象讓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裡是一個不算很大、但設施相當齊全的隱蔽據點。屋頂不高，鑲嵌著提供穩定照明的老舊燈帶。四周是冰冷的金屬牆壁，布滿了各種早已熄滅的顯示屏幕和儀器接口。房間中央是一張操作台，上面還散落著一些古老的工具和數據板。角落裡有幾個簡單的儲物櫃和一張簡陋的休息床。整個空間雖然布滿灰塵，顯得久無人至，但卻保存得相對完好，仿佛時間在這裡凝固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一側牆壁上，掛著一幅手繪的、有些泛黃的方舟局部結構圖，上面用精靈文字標註了許多細密的筆記和符號，其中幾個區域被重點圈出，包括他們之前所在的第七生態園、迴響之廳以及聖所。而在結構圖的下方，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精靈文字：
【縱使長夜漫漫，守夜人亦守望黎明。——艾拉娜】
這裡，就是艾拉娜長老留下的希望火種之一。
「安全。暫時。」鴉仔細檢查了整個房間，確認沒有監控設備和入侵痕跡後，稍稍鬆了口氣。他將艾莉輕輕放在那張休息床上，為她蓋上一層保溫毯。
玲娜疲憊地靠在操作台邊，環顧著這個安全屋，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絲，強烈的疲憊感如同山崩般襲來。
鴉走到儲物櫃前，打開其中一個，裡面竟然整齊地存放著一些密封良好的應急食物、清水、藥品，甚至還有幾套乾淨的、樣式古老的精靈制式作戰服。
「這裡有食物、水和基本的醫療用品。你可以清洗一下，換身衣服。」鴉拿出一些東西遞給玲娜，「我們需要儘快恢復狀態。博士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玲娜感激地接過。她確實需要清理一下滿身的血污和冰冷的河水。
房間一角有一個小小的隔離間，裡面有簡單的清潔設施。玲娜走進去，用冰冷的清水儘可能快地清洗了身體和傷口，換上了那套略顯寬大但乾淨舒適的精靈作戰服。冰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寧感。
當她整理好自己走出來時，發現鴉正站在那幅結構圖前，眉頭緊鎖，似乎在深入研究著什麼。操作台上，一台看起來還能運作的老舊終端屏幕正亮著微光，上面滾動著一些複雜的數據。
「有什麼發現嗎？」玲娜走過去問道。
鴉沒有回頭，手指點著結構圖上的一個被多次圈注、卻標註著「權限不足，數據缺失」的區域。「博士的核心實驗室和主控區。他的大部分研究和力量都集中在那裡。我們必須找到辦法進去，至少要知道他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
他的目光又落到代表第七生態園和迴響之廳的區域，眼神變得凝重：「而且，根據艾拉娜長老留下的零星信息，方舟的『心臟』——主能源核心以及最重要的『方舟控制中樞』，很可能也位於那片區域的下方，甚至可能與博士的實驗室有所重疊。博士一定也在試圖控制它們。」
方舟控制中樞？如果能控制那裡，是不是就意味著能反過來對抗博士？
「我們能進去嗎？」玲娜燃起一絲希望。
「很難。」鴉搖了搖頭，「那裡的防禦是最高級別的，遍布博士的精銳部隊和自動化防禦系統，身份驗證極其嚴格。即使是我之前的權限，也無法進入核心區域。」他頓了頓，看向玲娜，「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更高等級的權限。比如……『守夜人』的最高權限。」鴉的目光投向操作台終端，「艾拉娜長老或許在這裡留下了什麼。」
他快速在終端上操作起來，屏幕上的數據飛速滾動。
玲娜也湊過去看，那些複雜的精靈文字和代碼她大多看不懂，只能焦急地等待。
突然，終端屏幕猛地一變，彈出了一個需要身份驗證的界面，旁邊還有一個奇特的手掌形狀掃描區。
「需要生物特徵驗證……是艾拉娜長老的……」鴉嘗試著將自己的手掌放上去。
【驗證失敗。權限不符。】終端發出冰冷的提示。
鴉嘆了口氣，似乎早有預料。
就在這時，玲娜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按在了那個掃描區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只是下意識覺得，艾拉娜長老既然留下了「鑰匙」和「雙生之光」的線索，或許……
【檢測到特殊能量簽名……序列比對中……】終端停頓了幾秒，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部分匹配……識別為『種子』守護者序列……授予臨時訪問權限（等級VII）。】
竟然成功了！
雖然只是臨時權限，但屏幕上的界面驟然改變，露出了隱藏的菜單和文件列表！
鴉驚訝地看了玲娜一眼，隨即立刻專注於屏幕。「太好了！看看有什麼！」
文件大多加密，但其中一個名為「守夜人日誌 - 最終條目」的文本文件卻處於可讀取狀態。
鴉立刻將其打開。
屏幕上映出了一段段由精靈文字寫就的、略顯凌亂急促的日誌：
【……災難已經失控……『饑渴』的污染速度遠超預期……我們失去了與『心臟』和『中樞』的直接聯繫……】 【……博士……他早就預料到了？還是他加速了這一切？……他的實驗室區域的能量讀數極不正常……他在進行危險的實驗……】 【……必須執行『深根協議』了……這是唯一能保住『種子』的方法……】 【……我偷偷修改了第七維護走廊的一個能源節點……留下了一條物理層面的備用指令通道……或許……或許後來者能利用它，繞過博士的封鎖，短暫重啟『心臟』的某個次級系統……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能製造機會……】 【……節點坐標：Gamma-7，節點識別碼：夜梟之眼。啟動指令：以黎明之名……】 【……願後來者……能找到希望……】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Gamma-7節點？夜梟之眼？以黎明之名？
這似乎是一條通往勝利的微小縫隙！
「Gamma-7節點……我知道那個地方！」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迅速在結構圖上找到了對應坐標，「那是一個靠近核心區邊緣的古老能源調配站！確實有可能存在物理層面的備用線路！」
希望再次降臨！
然而，就在他們為這個發現而振奮時——
嘀！嘀！嘀！
操作台上的終端突然發出了尖銳急促的警報聲！一個紅色的警告框猛地彈出！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多波段掃描脈衝正在接近該區域！來源：博士主控實驗室！預計兩分十七秒後抵達！】
博士的主動掃描！他果然開始大規模搜尋了！這個據點很快就會被發現！
「該死！快走！」鴉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一把抱起依舊昏迷的艾莉！
玲娜也瞬間緊張起來，手忙腳亂地想要收拾東西。
「來不及了！什麼都別拿！跟我來！」鴉低吼道，快速沖向房間的另一側牆壁。他在牆壁某處用力一按，一塊牆壁竟然無聲地滑開，露出了後面一條更加狹窄、僅供一人通行的緊急通道！
「這條通道通往更下層的地下管網，應該能暫時避開掃描！快！」鴉率先鑽了進去。
玲娜毫不猶豫，立刻緊隨其後。
就在她踏入通道的瞬間，她似乎聽到據點氣密門的方向，傳來了沉重的、規律的撞擊聲！
博士的追兵……已經到門口了！
牆壁在她身後迅速合攏，將據點內的燈光和那急促的警報聲徹底隔絕。
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前方鴉微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指引著方向。
新的逃亡，開始了。
自稱鴉的精靈指揮官一手抱著昏迷的艾莉，另一隻手靈活地在狹窄、曲折、完全被水淹沒的裂隙中摸索前行，他對這條隱藏路徑似乎異常熟悉，總能避開危險的旋渦和尖銳的岩石。
玲娜幾乎耗盡了剛剛恢復的些許體力，全靠一股不願再次落入絕境的意志力強撐著。冰冷的河水不斷帶走她的體溫，意識開始因失血和寒冷而有些模糊。手中那枚「眼淚」碎片散發出的微弱光芒，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心靈慰藉。
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前方的水流壓力陡然一輕。
鴉率先浮出水面，警惕地觀察四周，然後將艾莉托舉上去，自己也敏捷地攀爬而上。他回頭，向還在水中的玲娜伸出了手。
玲娜用盡最後力氣，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上去。
她癱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嗆入的冷水，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左臂的傷口因為這番折騰又開始滲出鮮血。
鴉將艾莉輕輕放在一旁相對乾燥的地方，快速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確認依舊穩定後，立刻轉身來到玲娜身邊。
「你的傷需要處理。」他的語氣依舊簡潔，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從腰間的應急包里拿出止血噴霧和繃帶，動作熟練地開始為玲娜處理左臂那道猙獰的傷口。
噴霧帶來的刺痛讓玲娜倒吸一口涼氣，但也讓她清醒了不少。她看著鴉專注的側臉，那雙翠綠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謝謝……」玲娜低聲說道，心情複雜。幾分鐘前，對方還是博士麾下冰冷的清道夫指揮官，現在卻成了並肩逃亡的同伴。
「不必謝我。我只是在償還虧欠艾拉娜長老和這座方舟的債。」鴉沒有抬頭，聲音低沉，「而且，救你們也是為了阻止博士。」
他包紮的手法乾淨利落，很快止住了血，並用繃帶將傷口妥善固定。
處理完傷口，鴉又從包里拿出兩支高能量營養劑，遞給玲娜一支，自己將另一支餵給依舊昏迷的艾莉。
冰冷的流質食物滑入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熱量和力量，玲娜感覺好受了一些。
她這才有機會打量他們所在的地方。這裡似乎是一條古老的地下河道邊緣，空間不大，空氣潮濕但還算新鮮。河道的一側是他們上來的水潭，另一側則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入口，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這裡是哪裡？」玲娜問道。
「一條廢棄的古老水路，通往『守夜人前哨』。」鴉收起空了的營養劑包裝，目光投向那個黑暗的裂縫，「那是艾拉娜長老利用方舟早期勘探地圖上的一個未被記錄的錯誤節點，秘密改建的應急據點，理論上應該還未被博士的監控網絡覆蓋。我們需要在那裡休整，並決定下一步行動。」
守夜人前哨？聽起來像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名字。
鴉再次背起艾莉，示意玲娜跟上，然後率先鑽入了那條裂縫。
裂縫內部起初異常狹窄，需要側身才能通過，石壁冰冷濕滑。但走了大約十幾米後，空間逐漸開闊起來，腳下也出現了人工修葺的粗糙石階，一路向上。
鴉似乎對這裡極為熟悉，即使在絕對的黑暗中也能準確地避開障礙物。玲娜則只能艱難地跟隨著他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摸索前行。
又向上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來自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像是某種老舊合金製成的氣密門。門旁有一個簡單的密碼輸入裝置，樣式極其古老。
鴉將艾莉小心地靠牆放好，然後走到門前，手指在密碼裝置上快速而準確地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代碼。
嘀——咔噠。
一聲輕響，氣密門發出一陣沉悶的泄氣聲，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乾燥、帶著淡淡灰塵和機油味道的空氣從門內湧出。
鴉警惕地探頭向內看了看，然後才示意玲娜跟上，率先走了進去。
玲娜深吸一口氣，跟著踏入其中。
門後的景象讓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裡是一個不算很大、但設施相當齊全的隱蔽據點。屋頂不高，鑲嵌著提供穩定照明的老舊燈帶。四周是冰冷的金屬牆壁，布滿了各種早已熄滅的顯示屏幕和儀器接口。房間中央是一張操作台，上面還散落著一些古老的工具和數據板。角落裡有幾個簡單的儲物櫃和一張簡陋的休息床。整個空間雖然布滿灰塵，顯得久無人至，但卻保存得相對完好，仿佛時間在這裡凝固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一側牆壁上，掛著一幅手繪的、有些泛黃的方舟局部結構圖，上面用精靈文字標註了許多細密的筆記和符號，其中幾個區域被重點圈出，包括他們之前所在的第七生態園、迴響之廳以及聖所。而在結構圖的下方，寫著一行蒼勁有力的精靈文字：
【縱使長夜漫漫，守夜人亦守望黎明。——艾拉娜】
這裡，就是艾拉娜長老留下的希望火種之一。
「安全。暫時。」鴉仔細檢查了整個房間，確認沒有監控設備和入侵痕跡後，稍稍鬆了口氣。他將艾莉輕輕放在那張休息床上，為她蓋上一層保溫毯。
玲娜疲憊地靠在操作台邊，環顧著這個安全屋，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絲，強烈的疲憊感如同山崩般襲來。
鴉走到儲物櫃前，打開其中一個，裡面竟然整齊地存放著一些密封良好的應急食物、清水、藥品，甚至還有幾套乾淨的、樣式古老的精靈制式作戰服。
「這裡有食物、水和基本的醫療用品。你可以清洗一下，換身衣服。」鴉拿出一些東西遞給玲娜，「我們需要儘快恢復狀態。博士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玲娜感激地接過。她確實需要清理一下滿身的血污和冰冷的河水。
房間一角有一個小小的隔離間，裡面有簡單的清潔設施。玲娜走進去，用冰冷的清水儘可能快地清洗了身體和傷口，換上了那套略顯寬大但乾淨舒適的精靈作戰服。冰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寧感。
當她整理好自己走出來時，發現鴉正站在那幅結構圖前，眉頭緊鎖，似乎在深入研究著什麼。操作台上，一台看起來還能運作的老舊終端屏幕正亮著微光，上面滾動著一些複雜的數據。
「有什麼發現嗎？」玲娜走過去問道。
鴉沒有回頭，手指點著結構圖上的一個被多次圈注、卻標註著「權限不足，數據缺失」的區域。「博士的核心實驗室和主控區。他的大部分研究和力量都集中在那裡。我們必須找到辦法進去，至少要知道他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
他的目光又落到代表第七生態園和迴響之廳的區域，眼神變得凝重：「而且，根據艾拉娜長老留下的零星信息，方舟的『心臟』——主能源核心以及最重要的『方舟控制中樞』，很可能也位於那片區域的下方，甚至可能與博士的實驗室有所重疊。博士一定也在試圖控制它們。」
方舟控制中樞？如果能控制那裡，是不是就意味著能反過來對抗博士？
「我們能進去嗎？」玲娜燃起一絲希望。
「很難。」鴉搖了搖頭，「那裡的防禦是最高級別的，遍布博士的精銳部隊和自動化防禦系統，身份驗證極其嚴格。即使是我之前的權限，也無法進入核心區域。」他頓了頓，看向玲娜，「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更高等級的權限。比如……『守夜人』的最高權限。」鴉的目光投向操作台終端，「艾拉娜長老或許在這裡留下了什麼。」
他快速在終端上操作起來，屏幕上的數據飛速滾動。
玲娜也湊過去看，那些複雜的精靈文字和代碼她大多看不懂，只能焦急地等待。
突然，終端屏幕猛地一變，彈出了一個需要身份驗證的界面，旁邊還有一個奇特的手掌形狀掃描區。
「需要生物特徵驗證……是艾拉娜長老的……」鴉嘗試著將自己的手掌放上去。
【驗證失敗。權限不符。】終端發出冰冷的提示。
鴉嘆了口氣，似乎早有預料。
就在這時，玲娜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按在了那個掃描區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只是下意識覺得，艾拉娜長老既然留下了「鑰匙」和「雙生之光」的線索，或許……
【檢測到特殊能量簽名……序列比對中……】終端停頓了幾秒，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部分匹配……識別為『種子』守護者序列……授予臨時訪問權限（等級VII）。】
竟然成功了！
雖然只是臨時權限，但屏幕上的界面驟然改變，露出了隱藏的菜單和文件列表！
鴉驚訝地看了玲娜一眼，隨即立刻專注於屏幕。「太好了！看看有什麼！」
文件大多加密，但其中一個名為「守夜人日誌 - 最終條目」的文本文件卻處於可讀取狀態。
鴉立刻將其打開。
屏幕上映出了一段段由精靈文字寫就的、略顯凌亂急促的日誌：
【……災難已經失控……『饑渴』的污染速度遠超預期……我們失去了與『心臟』和『中樞』的直接聯繫……】 【……博士……他早就預料到了？還是他加速了這一切？……他的實驗室區域的能量讀數極不正常……他在進行危險的實驗……】 【……必須執行『深根協議』了……這是唯一能保住『種子』的方法……】 【……我偷偷修改了第七維護走廊的一個能源節點……留下了一條物理層面的備用指令通道……或許……或許後來者能利用它，繞過博士的封鎖，短暫重啟『心臟』的某個次級系統……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能製造機會……】 【……節點坐標：Gamma-7，節點識別碼：夜梟之眼。啟動指令：以黎明之名……】 【……願後來者……能找到希望……】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Gamma-7節點？夜梟之眼？以黎明之名？
這似乎是一條通往勝利的微小縫隙！
「Gamma-7節點……我知道那個地方！」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迅速在結構圖上找到了對應坐標，「那是一個靠近核心區邊緣的古老能源調配站！確實有可能存在物理層面的備用線路！」
希望再次降臨！
然而，就在他們為這個發現而振奮時——
嘀！嘀！嘀！
操作台上的終端突然發出了尖銳急促的警報聲！一個紅色的警告框猛地彈出！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多波段掃描脈衝正在接近該區域！來源：博士主控實驗室！預計兩分十七秒後抵達！】
博士的主動掃描！他果然開始大規模搜尋了！這個據點很快就會被發現！
「該死！快走！」鴉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一把抱起依舊昏迷的艾莉！
玲娜也瞬間緊張起來，手忙腳亂地想要收拾東西。
「來不及了！什麼都別拿！跟我來！」鴉低吼道，快速沖向房間的另一側牆壁。他在牆壁某處用力一按，一塊牆壁竟然無聲地滑開，露出了後面一條更加狹窄、僅供一人通行的緊急通道！
「這條通道通往更下層的地下管網，應該能暫時避開掃描！快！」鴉率先鑽了進去。
玲娜毫不猶豫，立刻緊隨其後。
就在她踏入通道的瞬間，她似乎聽到據點氣密門的方向，傳來了沉重的、規律的撞擊聲！
博士的追兵……已經到門口了！
牆壁在她身後迅速合攏，將據點內的燈光和那急促的警報聲徹底隔絕。
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前方鴉微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指引著方向。
新的逃亡，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