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勿謂言之不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4章 勿謂言之不預

  崔圓想過許多次與趙王相見時的場景,但唯獨沒想過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他不單單是聖人派來的副使,還是趙王的王傅,身為王傅,教導親王是本職。趙王怎麼敢的?不怕他上書彈劾嗎?

  心中雖這樣想,明面上崔圓果斷選擇了從心一他這不叫慫,而是忍辱負重!待到將來,他自要將趙王的跋扈之舉上報給聖人。

  河南道有沒有想要謀害趙王的人?

  當然有,但崔圓敢認嗎?

  瞥了一眼氣勢洶洶的韓五郎,崔圓當然不敢。

  「王傅遠道而來,一路兜兜轉轉,總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吧?說這話我可不信。」

  崔圓知道,自己今日不說出點什麼,只怕是難以善了了。

  他忽然想到了初來徐州見到崔光遠時後者的異樣,立馬說道:「大王不知,那崔光遠屢屢悄悄對我示意,想要與我私下交談,我豈是私相授受之人?全都置之不理,如今大王提起,我卻不能替他隱瞞了。」

  「哦?」李倓有些詫異,「既如此,我替崔光遠謝過王傅了。」

  「聽聞王傅來此,我日夜趕路而歸,今已經拜見過王傅,便先回去歇息了,晚些再陪王傅說話————對了,我在還帶了些河南道的特產,贈與王傅。」

  李倓說完,又有人抬著幾口箱子進了門。

  而崔圓巴不得李伙趕緊走,自然是李伙說什麼就是什麼,根本沒有拒絕。

  而正要離開的李倓忽然轉身道:「河南道畢竟才經歷過戰亂,往日叛賊也曾攻打過徐州,各處不知還有多少賊人殘留,王傅可要留些將士充作護衛?」

  「多謝大王好意,不過我子然一身,別無家財————」崔圓正要推辭,卻見李伙略顯疲憊的臉上帶著的笑意,忽地改變了主意,「那就有勞大王了。」

  「甚好。」李倓拜別而去,「王傅莫忘了特產。」

  崔圓還禮恭送李倓離開後,目視著許多將士追隨李倓離去,最終留下了一隊近五十人,而領著這五十人的將官,正是渾身寫滿了「莽」字的韓五郎。

  「大王交待俺看顧王傅,王傅要出門就派人喚俺————對了,俺們在何處歇息————哦,且不計,來人,把大王送的特產送到王傅的臥房————什麼?不知道臥房在哪?不會找人帶路嗎?王傅,俺不是說你,找個僕從帶路就行了————唉,還是王傅好說話呀,俺以前也見過些高官,都嫌俺們粗魯瞧不起俺們哩!」

  崔圓忍受著韓五的粗魯,以他的演技,騙一騙韓五遮掩住內心的不喜還是不成問題的。待韓五離開了臥房,崔圓安靜了片刻便打開了趙王所送的特產。

  的確是特產,比如來自東海的水玉,來自齊地能工巧匠之手的鎏金碗————

  恩威並施啊!

  崔圓欣賞著手中的寶物,以他的見識,自然看出這些寶物價值不菲,也自然能明白李倓的意圖,無外乎是讓他當一個安安靜靜的趙王傅。問題在於,他能否真的這麼做。

  崔圓想了想,且等一等崔光遠之事的後續吧!

  如是過了兩日,崔圓得到消息,崔光遠病了。

  整個徐州有些名氣的醫者都被召集起來去給崔光遠看病,而崔圓期間也去探望過崔光遠一次,他能感覺到崔光遠是真的病了,而且病的很嚴重,幾乎病入膏育。

  這就是趙王的手段嗎?

  有這麼多醫者在,那麼崔光遠的病必然不是下毒這種粗淺的手段,崔圓雖不知道內情,卻也覺得不寒而慄。

  這次病的是崔光遠,下次會不會是他呢?

  就在崔圓心驚膽戰之際,李倓又來拜訪他了。

  屏退左右之後,李倓對崔圓道:「王傅可知崔光遠因何而病?也對,王傅怎麼可能知道崔光遠是心病呢————崔光遠知道我從王傅這兒了解到他有異心,怕我殺他,憂思之下才病入膏盲。」

  聽到李伙如此直白的言論,崔圓一時心情忐忑,他本以為李倓做事會講些章法,就好似當日初見時直接給了他一個下馬威,讓他不敢擺王傅的架子。如今這是打算對他下手了?

  天地良心,自從那日之後,他什麼都沒敢做啊!

  「不過現在他病好了,因為我告訴他,我不會殺他。」李伙繼續說。

  崔圓暗暗鬆了口氣,好險,命保住了。


  天高皇帝遠,以趙王對河南道的掌控,真要讓他毫無破綻的暴斃而亡似乎並不算難————就算日後被人找出破綻,可他的命已經沒了啊。

  崔圓冷靜了下來,聰明的智商又回歸高地了。他問道:「大王坦誠不公,下官也不願諱言,敢問大王要下官做些什麼?」

  別管心裡怎麼想的,人在屋檐下,該做的表態還是要有的。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說這些只因我煩了。」李伙說。

  崔圓一怔。

  「我厭煩了這些蠅營狗苟,陰謀算計。」李倓提高了音量,「我不管你和李輔國到底是何關係,也不管他到底交待了你什麼,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在平定河北以前,莫要惹事。不然,勿謂言之不預!」

  崔圓心中一凜。

  他能感覺到,李倓並未在說笑。

  崔圓心中思慮百轉,忽然問道:「大王身為黜陟使,卻久在河南道,不怕有人彈劾大王擁兵自重嗎?」

  李倓稍作停頓,答道:「我不會在河南道待太久,最遲下個月,也即五月便會離開,去往河東道。」

  崔圓道:「那下官別無異議了。」

  就在李倓覺得與崔圓達成了一致,準備離開之前,忽又聽崔圓道:「大王,下官來時,曾在曹州多縣見胥吏有欺壓跋扈之舉,如今河南道既然為大王所掌控,想來大王不會坐視不理吧?」

  「當然!」李倓多看了崔圓兩眼,見其面色平靜,似乎在說一件理所當然之事,「此事我自會交待人去處置,各縣都有,那就先從刺史查起。」

  「下官在路上搜集了些罪證,或可助大王一臂之力。」

  「那就多謝王傅了。」李倓說。

  與崔光遠不同,崔圓或許是可以爭取的。

  在帶著崔圓所言的罪證離開的路上,李倓如是想到。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