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在外面要叫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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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在外面要叫五郎

  正要訓斥兩句馬英俊要喜怒不形於色的李輔國也愣在了原地,事情不對呀—一崔光遠怎麼看都不是張巡、高適那樣的人,不然他也不會想辦法掇皇帝改任新的河南、淮南兩道節度了。

  「崔光遠彈劾五郎勾結偽燕謀害河南左兵馬使南霽雲。」

  竟然做到了這一步,李輔國心頭一驚,卻沒有多慌,他吩咐說:「莫急,先將奏書壓著,再派人去政事堂,告訴苗晉卿、裴冕,務必壓住此事。告訴苗晉卿,此事我欠他一個人情。再讓李揆等人告誡三省官員,皆謹言慎行,不可聲張————」

  等到李輔國自信地說了一通處置後,終於找到說話機會的馬英俊這才趕緊道:「五郎,消息已經封鎖不得了。崔光遠派來的使者名叫雷萬春,嘴上沒有半點把門的,早在剛剛抵達長安時就把事情對外說了個遍!」

  李輔國終於破防了,他痛罵道:「若狗子怎不早說!」

  虧他想了這麼完善的應對!

  馬英俊立馬低頭認錯,只敢在心中腹誹李輔國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程元振也勸道:「五郎,當下還是要想好應對之策。」

  程元振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李輔國就想到了方才他信誓旦旦的告訴程元振河南將有喜報————這讓他恨得心中仿佛被貓抓了一般。

  李輔國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吩咐道:「爾等管好宮中奴婢,莫要讓些許流言蜚語傳入聖人耳中,必要時,莫要手軟。」

  程元振與馬英俊皆心中一凜,立時稱是。

  李輔國這才佯裝鎮定的向銀台門走去,他明白,他的劫難到了。

  懷州之戰未久,大唐一副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但這一切被崔光遠的奏書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朝中高官如宰相張鎬、由禮部改任吏部的尚書李峴、禮部尚書韋陟,言官如御史中丞宋若思,侍御史崔伯陽、右補闕李白、左拾遺杜甫,皆日日上書彈劾李輔國。

  即便以李輔國的權勢,最初一日竟然有二十餘封彈劾他的奏書。唯獨李輔國仍在銀台門受事,彈劾他的奏書能否到御前李輔國一言可定。

  對於此事反應最激烈的乃是南霽雲的老上級京兆尹張巡。

  張巡本就對宦官干政不滿,此事既出,他除了上疏彈劾李輔國外,更是在朝會之時激情開噴:「————聖朝自高祖定鼎以來,奸佞如李輔國之大奸大惡者,唯李林甫、楊國忠之徒————臣請誅李輔國以安天下,非殺李輔國,天下難安!」

  李輔國能夠隔絕奏書,卻隔絕不了大臣在朝會上面見皇帝。

  李亨穩坐高台之上,對於張巡的真情流露,他非但沒覺得感同身受,反而覺得是張巡在以臣逼君。

  就在李輔國受到彈劾的當日,李輔國就把崔光遠的奏書送到了他面前,並請求罷免身上的所有官職、使職,只求能夠繼續侍奉在他身側。

  這是什麼?

  這就是忠誠!

  他為什麼非要任用宦官掌權?

  因為宦官是家奴,絕不會背叛他!

  「陛下,臣以為張尹所言大不妥!」中書舍人李揆出列道,「所謂南霽雲一事本就是河南節度一家之言,尚未查實。陛下聖明,明察萬里,至於李林甫、楊國忠此類奸佞,如何能存於朝中?臣請治京兆尹殿前失言之罪!」

  隨著張巡等人與李輔國的黨羽在朝中交鋒,整件事的走向趨於迷霧,而最終能決定此事的,只有皇帝李亨。

  「河南崔光遠有奏,不能置之不理。使三司會審此案,政事堂朝後上報人選,」李亨最終說。

  直到此時,朝堂上的爭論才告一段落。

  不過當日下朝之後,馬上另外一個大瓜又引爆了長安朝廷—一主導了誣陷南霽雲事宜的案犯許叔冀晚了河南使者一步,終於被押進了長安。而雷萬春更是爆出,原來李輔國竟是用房琯的名義指使許叔冀。

  別看房琯志大才疏又好空談,但因為其德行,房琯在清流之中頗有聲望。在其被皇帝罷相閒置後,頗有些人替房琯鳴不平,杜甫只是其中一個被抓了典型的倒霉蛋罷了。

  房琯在被閒置乾脆稱病不朝,又招納賓客,每日在家中和賓客們談天說地,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小日子過得很快樂。

  可房琯到底有些不甘心,是以常在賓客面前自言有文武之用,合當國家驅策,冀蒙任遇。房琯的賓客們與房琯為伍,自是一榮俱榮,其中不乏有在朝為官者,自然要在朝中宣揚房琯的言論,稱讚房琯的才能。


  其中尤以國子祭酒劉秩、諫議大夫李揖、何忌為最。

  也因此,房琯雖不上朝,但朝中卻滿是他的傳說。

  此前李輔國的事剛鬧起來時,房琯並沒有在意。直到許叔冀的消息傳來,意識到自己很有成為李輔國替罪羊的房琯終於坐不住了,稱病良久的他終於病好了,並迫不及待地為自己寫了一封自辯的奏書。

  而房琯不出現還好,甫一露頭便立刻遭到了李揆的彈劾。

  就在李輔國的黨羽準備跟在李揆身後向房琯發起進攻之際,卻有一人站了出來,找上了李揆,明言制止。

  李揆不滿:「五郎待你恩重如山,你竟連為五郎彈劾個人都不願?」

  雖然李揆私下裡叫李輔國五父,但在元載面前他還是要些臉的,畢竟出了那間房,就算不叫父李輔國也不會怪他。

  在李揆看來,元載就是個諂媚之徒、幸進之輩。後者之所以能成為戶部郎中,與李輔國的提拔分不開關係,而李輔國之所以提拔元載,乃是因為元載和李輔國的妻子為同宗。

  沒錯,李輔國雖然常居宮中,但他有爵位,有府宅,還有妻子。

  李揆認爹才換回來的待遇,元載靠著同宗就有了,這讓他如何不嫉妒艷羨?

  元載面對李揆的質問不慌不忙:「敢問何以彈劾房琯?」

  「自然是作賊心虛,不然房琯緣何急著自辯?」

  「敢問公今日彈劾之舉與房琯自辯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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