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屈打成招?(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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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屈打成招?(第一更)

  「你且隨我來。」李倓沒與尚衡客套,留下這一句後便轉身就走。

  「喏!」尚衡應了一聲,心中反而輕鬆了許多,在旁邊親兵的攙扶下起身後,趕緊跟了上去。

  沒走幾步,尚衡注意到姚誾竟也被人引來了,想來是有人將姚誾的所為提前告訴了趙王——想到這兒,尚衡心頭一陣後怕,還好他阻止了許叔冀殺害姚誾。

  這樣想著,尚衡終於見到了剛受過杖刑的許叔冀,其背上血跡斑斑,白色的裡衣都被染紅了,顯然是二十軍杖是實打實的。

  在許叔冀身旁正有兩人,一個是此前拿下他的胡人將領,另一個正是方才沒怎麼出場的南霽雲。

  「他如何說?」李倓問。

  南霽雲答:「他一口咬定是房琯讓他幹的。」

  許叔冀聞聽此言,強撐著一口氣說:「大王明鑑,真是房琯門客何軼來見我,大王一查便知!」

  李倓道:「你既然知道何軼背後是李輔國,那你以為何軼還會留在房琯身邊?也對,你久在河南,對朝廷內里並不算了解一房琯此人雖有空談的毛病,領軍亦是無能,但好歹有些文人風骨,要說他勾結宦官謀害與他無乾的大將,我是不信的。」

  「你可知,先前若非你提到何軼背後是李輔國,我早已將你陣斬!」

  許叔冀昂著頭,面目猙獰,卻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咬牙道:「沒錯,就是李輔國指使我做的!大王,我本不欲如此做,但我在彭城都知道李輔國權傾朝野,他派人來強迫,我如何敢反抗?求大王恕罪」

  李倓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道:「帶他去治傷。」

  立即有士卒將許叔冀抬走。

  尚衡沒有言語,可心中卻覺得李伙如此做未免粗糙了些。

  「大王,許叔冀如此說法在河南道尚能服眾,可若是去到長安,恐怕會反誣大王屈打成招。」

  尚衡餘光撇去,見說話的正是姚誾。他心中連連點頭,只覺得姚誾說出了他的心裡話。而且什麼反誣,明明真是屈打成招。

  「什麼屈打成招,明明是許叔冀見了大王心中羞愧,這才交待!」

  尚衡見說話的又是那個胡人將領,心中不禁暗暗吐槽對方諂媚。

  想了想,他開口道:「大王,許叔冀既然已經服罪,末將以為稍後宜使之當著全軍將士的面指認李輔國之罪!」

  李倓這時才想到什麼,說:「諸君未必相識,在我身邊的是朔方節度都虞侯李懷光,這位是河南節度右兵馬使尚衡,這位是宋州刺史姚誾————諸君皆同我並肩作戰過,非是外人。」

  尚衡聞言心中更是半點忐忑都無了,只是他留意到南霽雲故意瞪了他兩眼,片刻猶豫後還是向南霽雲拱了下手。但南霽雲卻權當不知,尚衡只能無奈苦笑。

  「不過此處倒也不是沒有外人————是吧?崔大夫。裝了這麼久,也該醒了吧?

  」

  「昏迷」了半天的崔光遠總算轉醒了,他呲牙咧嘴的爬了起來,須知李倓先前抽鞭子時可沒留手,而他此前為了彰顯文人氣度,乾脆連皮甲都沒穿,唯獨衣服有些厚實,替他分擔了些傷害。

  崔光遠嘆道:「大王何必趕盡殺絕?須知我好歹是河南節度使,即便大王有便宜行事之權,可如此待我,不怕回京後陛下怪罪嗎?」

  「你竟真是裝的?」李伙詫異道。

  崔光遠面色一變,恨不得再暈倒一次。

  「好了,說笑到此結束,事已至此,崔大夫打算怎麼辦?」

  崔光遠有些震驚地望著李倓,他有心問一問李伙是不是還在說笑一眼下局面因你而起,該怎麼辦你問我?

  可他不敢。

  再挨一頓打事小,可萬一被打死了,可就太虧了。

  「許叔冀因嫉恨南霽雲之功,構陷同僚,何如?」崔光遠問。

  「不足。」李倓否決道。

  「許叔冀受李輔國指使,聯絡叛賊,何如?」崔光遠又問。

  「可有證據?」李倓問。

  「許叔冀就是證據。」崔光遠答道。

  「不足。」

  崔光遠忽問:「敢問大王,許叔冀既然敢於謀劃南霽雲,必定會阻止南霽雲向大王報信————敢問大王是如何及時得知此事?」


  李倓想了想,答道:「日前懷州戰後,偽燕宰相嚴莊來降,提起衛州之事————許叔冀當真會做事,他真的以南霽雲的名義派出了使者,以不滿張巡被調離為由試圖取信於安慶和。嚴莊自然不會信,卻讓安慶和趁勢而為。」

  「此外,許叔冀雖然曾經擔任過滑州刺史————那時叫靈昌太守,但你未免高估了他的影響力————南八的私信早就送到了我手上,許叔冀的故人也早已招供。

  此事本就是一堆漏洞。」

  崔光遠聽到嚴莊來降先是一驚,又聽許叔冀沒能阻止南霽雲的信使反而把自己暴露了,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敗得很徹底。

  不過沉默片刻之後,他仍想置身事外:「大王,我亦受許叔冀矇騙。」

  「崔大夫還不明白?此等陰謀詭計極容易被戳破————大夫可曾想過,便是你得手了,事後我難道查不出原委?你以為你躲得過去?我不知李輔國許給你什麼好處,然當你發兵來攻南霽雲時,你便已經成了李輔國手中的棄子。」

  崔光遠忽眨了眨眼,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忽然明白為何河南將士見到大王盡數臣服了。」

  「我相信就算南霽雲死於我手大王一定會為南霽雲復仇,然大王卻不能在此事上推己及人。」

  「然而我只要避開大王,區區南霽雲而已,官降一級都未必。

  崔光遠說的很坦誠,也很現實。

  聽眾中從尚衡到李懷光,聞此無不咬牙切齒,因為崔光遠道明了如今朝中不可忽視的文武之別。

  自科舉興起以來,結合唐朝軍功入仕的傳統,文武逐漸區分開來,安祿山起兵引發了大唐君臣對於武將總體的不信任。在這種前提下,文臣出身的崔光遠殺個武夫而已,殺了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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