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郭子儀與李光弼
第151章 郭子儀與李光弼
懷州，由偽燕挑起的一場本該草草結束的戰役因為唐軍的主動追擊而得以繼續。
蔡希德在發現唐軍意圖後，果斷停下了撤軍的步伐。
他此來本就是為了打勝仗而來，此前渡過沁水後未曾發現戰機，為了防止後路斷絕，他才果斷撤軍。但現在唐軍主動跨過沁水，那該擔心後路不穩的就該是唐軍了。
而隨著兩軍越靠越近，雙方的斥候、哨騎已經修武縣與陸真山之間交上了手。
洛陽，郭子儀接到來自懷州的急報，面無表情地將之交給了摩下眾將。
左廂兵馬使李若幽看後，登時有些不滿：「節帥本是派李懷光護衛趙王，可這李懷光竟然慫恿趙王主動出擊————我軍好不容易才在洛陽積累了些家底，一旦開戰，只怕要全填進去了。」
說完李懷光後，李若幽猶覺得不夠盡興，繼續道：「趙王年輕氣盛，哪裡知道尋常士卒的苦楚————朝廷日前還發布了禁酒之令，以節省谷糧，就算要打仗，起碼也要等到夏收之後啊！」
郭子儀靜靜聽著李若幽的話，並未發表意見。
李若幽雖然是朔方軍中的一員，但卻是在郭子儀駐守扶風期間才真正加入朔方軍，又因為是季神通之後，算是宗室旁支，在軍中地位很是特殊。
「左軍使言之有理，不如令其撤兵。」軍中另一位大將左衛將軍張維岳附和道。
在張維岳之後，在場的許多將領都表達了和李若幽相近的意見。
郭子儀穩坐主位，他原以為李若幽會選擇支持趙王和李懷光，卻沒想到李若幽為了與其他朔方軍將領站在同一陣線，竟選擇了反對。
不過也並非所有將領都反對參戰，衛尉卿、朔方先鋒白元光就慨然表示：「賊軍主動來攻，豈有放任他們的道理？聖人待我等恩重，我等自當早日平叛以報聖人恩德！」
此話一出，又引得部分將領支持。
郭子儀仍舊沒有發表意見。
眼前的情況和他的預料只有些大同小異，實際上，如果搞清楚這些將領的身份，就能很清晰的了解他們緣何是這般態度一李若幽、張維岳都是漢人，他們也都是步將。此戰打贏了，主要功勞是趙王和李嗣業的，朔方軍雖也派出了渾釋之和李懷光，但兩人所領騎兵多為胡人，渾釋之是鐵勒人，李懷光是靺人、支持他們的白元光是突厥人。
總體而言，軍中步將的音量更大些。
眼見著正反雙方似乎要進一步爭辯起來，郭子儀輕咳兩聲，大廳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郭子儀這時候才道：「趙王為諸道黜陟使，過洛陽時只安撫士卒，並未細究————」
說著，郭子儀留意到張維岳似是有話要說，忽冷哼道：「時至今日，莫非有人覺得趙王在河南、淮西所立功勳是假的不成？汝等剋扣糧餉既然瞞不過我，又如何指望真能瞞過趙王？只是趙王不願同汝等計較罷了。」
張維岳聞聽郭子儀意有所指的呵斥，臉色一白，直接閉口不言。他敢責怪李伙和李懷光，卻不敢責怪郭子儀。
郭子儀這才說道：「我知道如今時節不對，軍中積累不易。然我奉命在此經營收復河北，大戰當前，豈能袖手旁觀？我決意出兵！」
郭子儀猛地一拍身前的桌案，目光掃視著在場的諸將。有人躍躍欲試，甚至想要請命為先鋒，亦有人避開了郭子儀的目光。
河東，太原。
李光弼正在查閱河東的錢糧戶籍，邊看邊發愁。
安祿山叛亂造成的影響太大了，就連太原城都曾被兵臨城下，更別說其他地方了。曾經的戶籍帳冊早就不可信了，自去年年底所造的新冊倉促之間根本稱不上完善。
李光弼正想著怎麼籌集錢糧供養大軍呢，忽聞郝廷玉求見。
李光弼有些奇怪，郝廷玉因作戰勇猛頗得他看重，時常受命領精銳突破敵陣。但郝廷玉本人他是了解的，天生一個莽夫，如今他不在軍營中，郝廷玉找上門來，莫非是惹了什麼麻煩？
「節帥安好？」
見到郝廷玉露出討好的笑容，一眼把郝廷玉望到底的李光弼沒好氣地道：「你若犯錯了，自去領罰，不必來尋我求情。」
李光弼治軍極嚴，即便是愛將犯錯，他也不會網開一面。
「便是節帥也不能平白冤枉人！」郝廷玉立馬為自己叫屈，昂揚漢子一副委屈模樣，看起來實在有些滑稽。
李光弼見狀也不禁面露笑容，問道：「那你說，你來尋我何事？」
「末將無事也能來探望節帥啊！」
「現已看過，便回去吧。」李光弼掃了郝廷玉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批閱文書。
郝廷玉登時急了，他趕緊說明來意：「此前懷州傳來消息，趙王到了懷州，欲與叛軍作戰，節帥為何還不出兵相助？」
李光弼頭也不抬：「為何要出兵？」
「節帥你想啊，趙王此行身上的諸道默陟使包含了河東道，趙王在懷州將兵，洛陽必定派兵相助，屆時不論勝負，萬一趙王因此事在事後怪罪節帥，節帥不可不防啊！」
李光弼終於抬頭：「便是怪罪又如何？我自無懼之有。你亦曾違反軍紀，便是趙王來了，又有何懼？」
郝廷玉見李光弼不為所動，更急了：「軍中將領們都說，此次趙王來關東巡察，必然有賞有罰。懷州之後，洛陽和懷州的將士肯定會得賞，那受罰的就是河東了！」
李光弼靜靜地看著郝廷玉，讓對方身上一陣不自在，好一會兒李光弼才道：「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郝廷玉一愣，張了張嘴咬牙道：「並無人教我，只是聽得說起此事的人多了，便想來勸一勸節帥。哪怕只派少許兵力去懷州也好啊。」
李光弼沉默片刻，就在郝廷玉覺得李光弼要拒絕之後，忽聽李光弼說：「也罷，你且去軍中挑選三百精騎，領著去懷州吧！」
郝廷玉本想說三百騎過於少了，但見李光弼復又看起了文書，最終領命而去。
懷州，由偽燕挑起的一場本該草草結束的戰役因為唐軍的主動追擊而得以繼續。
蔡希德在發現唐軍意圖後，果斷停下了撤軍的步伐。
他此來本就是為了打勝仗而來，此前渡過沁水後未曾發現戰機，為了防止後路斷絕，他才果斷撤軍。但現在唐軍主動跨過沁水，那該擔心後路不穩的就該是唐軍了。
而隨著兩軍越靠越近，雙方的斥候、哨騎已經修武縣與陸真山之間交上了手。
洛陽，郭子儀接到來自懷州的急報，面無表情地將之交給了摩下眾將。
左廂兵馬使李若幽看後，登時有些不滿：「節帥本是派李懷光護衛趙王，可這李懷光竟然慫恿趙王主動出擊————我軍好不容易才在洛陽積累了些家底，一旦開戰，只怕要全填進去了。」
說完李懷光後，李若幽猶覺得不夠盡興，繼續道：「趙王年輕氣盛，哪裡知道尋常士卒的苦楚————朝廷日前還發布了禁酒之令，以節省谷糧，就算要打仗，起碼也要等到夏收之後啊！」
郭子儀靜靜聽著李若幽的話，並未發表意見。
李若幽雖然是朔方軍中的一員，但卻是在郭子儀駐守扶風期間才真正加入朔方軍，又因為是季神通之後，算是宗室旁支，在軍中地位很是特殊。
「左軍使言之有理，不如令其撤兵。」軍中另一位大將左衛將軍張維岳附和道。
在張維岳之後，在場的許多將領都表達了和李若幽相近的意見。
郭子儀穩坐主位，他原以為李若幽會選擇支持趙王和李懷光，卻沒想到李若幽為了與其他朔方軍將領站在同一陣線，竟選擇了反對。
不過也並非所有將領都反對參戰，衛尉卿、朔方先鋒白元光就慨然表示：「賊軍主動來攻，豈有放任他們的道理？聖人待我等恩重，我等自當早日平叛以報聖人恩德！」
此話一出，又引得部分將領支持。
郭子儀仍舊沒有發表意見。
眼前的情況和他的預料只有些大同小異，實際上，如果搞清楚這些將領的身份，就能很清晰的了解他們緣何是這般態度一李若幽、張維岳都是漢人，他們也都是步將。此戰打贏了，主要功勞是趙王和李嗣業的，朔方軍雖也派出了渾釋之和李懷光，但兩人所領騎兵多為胡人，渾釋之是鐵勒人，李懷光是靺人、支持他們的白元光是突厥人。
總體而言，軍中步將的音量更大些。
眼見著正反雙方似乎要進一步爭辯起來，郭子儀輕咳兩聲，大廳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郭子儀這時候才道：「趙王為諸道黜陟使，過洛陽時只安撫士卒，並未細究————」
說著，郭子儀留意到張維岳似是有話要說，忽冷哼道：「時至今日，莫非有人覺得趙王在河南、淮西所立功勳是假的不成？汝等剋扣糧餉既然瞞不過我，又如何指望真能瞞過趙王？只是趙王不願同汝等計較罷了。」
張維岳聞聽郭子儀意有所指的呵斥，臉色一白，直接閉口不言。他敢責怪李伙和李懷光，卻不敢責怪郭子儀。
郭子儀這才說道：「我知道如今時節不對，軍中積累不易。然我奉命在此經營收復河北，大戰當前，豈能袖手旁觀？我決意出兵！」
郭子儀猛地一拍身前的桌案，目光掃視著在場的諸將。有人躍躍欲試，甚至想要請命為先鋒，亦有人避開了郭子儀的目光。
河東，太原。
李光弼正在查閱河東的錢糧戶籍，邊看邊發愁。
安祿山叛亂造成的影響太大了，就連太原城都曾被兵臨城下，更別說其他地方了。曾經的戶籍帳冊早就不可信了，自去年年底所造的新冊倉促之間根本稱不上完善。
李光弼正想著怎麼籌集錢糧供養大軍呢，忽聞郝廷玉求見。
李光弼有些奇怪，郝廷玉因作戰勇猛頗得他看重，時常受命領精銳突破敵陣。但郝廷玉本人他是了解的，天生一個莽夫，如今他不在軍營中，郝廷玉找上門來，莫非是惹了什麼麻煩？
「節帥安好？」
見到郝廷玉露出討好的笑容，一眼把郝廷玉望到底的李光弼沒好氣地道：「你若犯錯了，自去領罰，不必來尋我求情。」
李光弼治軍極嚴，即便是愛將犯錯，他也不會網開一面。
「便是節帥也不能平白冤枉人！」郝廷玉立馬為自己叫屈，昂揚漢子一副委屈模樣，看起來實在有些滑稽。
李光弼見狀也不禁面露笑容，問道：「那你說，你來尋我何事？」
「末將無事也能來探望節帥啊！」
「現已看過，便回去吧。」李光弼掃了郝廷玉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批閱文書。
郝廷玉登時急了，他趕緊說明來意：「此前懷州傳來消息，趙王到了懷州，欲與叛軍作戰，節帥為何還不出兵相助？」
李光弼頭也不抬：「為何要出兵？」
「節帥你想啊，趙王此行身上的諸道默陟使包含了河東道，趙王在懷州將兵，洛陽必定派兵相助，屆時不論勝負，萬一趙王因此事在事後怪罪節帥，節帥不可不防啊！」
李光弼終於抬頭：「便是怪罪又如何？我自無懼之有。你亦曾違反軍紀，便是趙王來了，又有何懼？」
郝廷玉見李光弼不為所動，更急了：「軍中將領們都說，此次趙王來關東巡察，必然有賞有罰。懷州之後，洛陽和懷州的將士肯定會得賞，那受罰的就是河東了！」
李光弼靜靜地看著郝廷玉，讓對方身上一陣不自在，好一會兒李光弼才道：「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郝廷玉一愣，張了張嘴咬牙道：「並無人教我，只是聽得說起此事的人多了，便想來勸一勸節帥。哪怕只派少許兵力去懷州也好啊。」
李光弼沉默片刻，就在郝廷玉覺得李光弼要拒絕之後，忽聽李光弼說：「也罷，你且去軍中挑選三百精騎，領著去懷州吧！」
郝廷玉本想說三百騎過於少了，但見李光弼復又看起了文書，最終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