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感謝郭子儀送的黜陟使
第147章 感謝郭子儀送的黜陟使
待到宰相們離開之後，李亨把李倓留了下來。
「國事艱難啊，朕自回到長安之後，常徹夜難眠————」李亨忽對李倓感慨說。
李倓哪裡不知道李亨留下他必然是有事交待，遂附和道：「國事固然重要，然阿耶聖體安康為國之根本————」
一番話說的他自己都有點反胃。
但李亨很吃這一套，好一會兒後終於吐露心意：「原本郭子儀在洛陽經營河北事宜，此事合該由他兼領。然河北周邊精兵眾多，宣慰默陟若只子儀一人為之，政事堂諸相以為不妥。朕思及三郎前幾日曾言要替朕分憂，你素來果敢，又有領軍之能，至彼處足以服眾。」
在果斷答應李亨一定處事妥當後，李伙忽然覺得自己應該重重感謝郭子儀一如果不是郭子儀太得軍心，皇帝信不過郭子儀，他也不能肩負此重任。
李倓離開了延英殿。
皇帝決心減免天下百姓的賦稅，為此他決定要再苦一苦前線的將士。
拋開皇帝的私心不談，李伙自己也很難評價此事的對錯。
他只安靜地回到府上，與張柔告別，準備前往洛陽。
次日，李倓身上的新使職也確定了下來一都畿、河東、河南諸道黜陟使。
黜陟使本是太宗時初設，黜為貶，陟為升，此二字便道明了這項使職的本質。與更偏向於監察的採訪使和觀察使不同，黜陟使並不常設，相對應的，其權力也更大，必要時甚至可以直接任免處決官員。
到最後，李亨都沒捨得給李倓一個行營元帥。不過因為黜陟使有「便宜行事」之實，其雖無元帥之名，但用得好的話未必不能有元帥之實。
此外，接受了新使職的李伙身上原本掛著的淮南節度使也順理成章的沒了，李亨倒是大方，直接將淮南節度使府賜給了李倓，倒是可以將之直接更名為趙王府，唯獨下一任淮南節度使和採訪使來京時須得另尋住處了。
倒是韋應物又來了一趟李伙尚未更名的趙王府。
在韋應物離開之後，李倓立刻找上了隨他回京的三位屬官，並在短暫的商議之後做出了決定只帶張岱同他去洛陽，李萼、李白皆留在長安。
臨出發前，李倓上表舉薦李白為從七品上的右補闕，李萼為正八品下的監察御史。
二者都屬清流官員，亦是諷諫之官，乃是升官最佳路線上的節點。以李白的資歷當中書省的右補闕足足夠了，幹得好的話還有機會直升他心心念念的正五品上的中書舍人。
相比之下，李萼的年紀、資歷雖有些淺薄，但畢竟有先後追隨顏真卿和李倓的功勞在，又有肩負重任的李倓親自上表，上任不成問題。
如此，兩人一個在負責擬定詔書的中書省（政事堂也在此處），另一個在作為百官喉舌的御史台，不說幫李伙影響朝政，至少他們能夠在李伙離開後作為李伙的代言人存在。
而借著外任的功夫公然在朝堂上安插人手，那自然是李伙那位便宜阿翁的建議了。等到李伙真正出發時，他的奏表果然得到了准許，就連兩人的魚符都已經送到了。
二月底，皇帝繼去年十二月大赦天下後，再度發布了大赦天下的詔書，同時宣布了免除一年租庸等事，並改元乾元，至德三載即為乾元元年。
李亨似乎想要以此來給自己換取一個新年新氣象，而對於李倓來說，這也是個新的開始。
長安東郊，長樂驛。李倓再度揮手，告別了前來送行的李俶等人，最後頭也不回地東行。
李倓才走不到一里路，同行的一個老者就忍不住策馬來到李倓身邊打趣道：「王與王妃感情甚篤，何不同去洛陽？」
李倓白了為老不尊的李巨一眼：「叔翁緣何不帶上老妻？」
沒錯，和李倓同行的正是故河南節度使、故太子太師、故西京留守、故京兆尹嗣虢王李巨。在李倓被任命為諸道黜陟使的同時，李巨也被任命為東京留守、河南尹、都畿道採訪使。
提到老妻，李巨笑不出來了。從鳳翔到長安，他的王妃也即張淑妃的姨母可沒少給他氣受，好不容易能外任了，他願意帶上老妻才怪。
不過他很快就挑起了另一個話題：「此番我為東都留守，有轄制東都左近軍政要務之權。三郎此前舉告我貪贓稅錢，如今又出言諷刺我，難道不怕我因為私怨而與你做對？」
「哦？」李倓騎在馬上沖李巨眨了眨眼，「我原以為叔翁會感謝我呢？卻沒想到叔翁竟恩將仇報。」
「此話從何說起？」
「叔翁也不想想，叔翁貪墨稅錢之事連我都知道了，那知道的人必然不少，可其他人為何沒有在叔翁貪墨甚少時舉告？無外乎貪墨所得不足以定叔翁大罪罷了。」李伙笑了笑，「叔翁覺得可是這般道理？」
李巨騎在馬上沉思片刻，忽笑道：「趙王果然不愧是趙王！」——然後他竟真的拱手向李倓道謝。
李巨的缺點很多，貪權、貪財，但李伙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合格的官僚，若非處在亂世，單憑他這靈活柔軟的身段，說不得還能混個宰相噹噹。而現在，不管李伙願不願意，他都必須再度與李巨合作了。
好在李巨是一個勉強合格的合作對象。
當晚，兩方人馬尋了一處驛站歇息，韋應物與張岱前來拜見李倓，順帶安排次日行程。
韋應物此次是以太上皇舉薦的名頭跟在李倓身邊，皇帝也是知情的一自從李倓因為張氏兄弟的事拜見過李隆基後，李倓每隔五六日都會去拜見李隆基，就連皇帝本人都習慣了。
韋應物道：「屬下原本以為嗣虢王可能會因去年舊事與大王不和，卻沒想到嗣虢王竟這般————
機敏————」
「該說圓滑才是。」李倓說出來韋應物沒說出口的話。
李亨任命李巨為東京留守，李倓猜測可能是李亨覺得他與李巨失和，想要以此制衡。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待到宰相們離開之後，李亨把李倓留了下來。
「國事艱難啊，朕自回到長安之後，常徹夜難眠————」李亨忽對李倓感慨說。
李倓哪裡不知道李亨留下他必然是有事交待，遂附和道：「國事固然重要，然阿耶聖體安康為國之根本————」
一番話說的他自己都有點反胃。
但李亨很吃這一套，好一會兒後終於吐露心意：「原本郭子儀在洛陽經營河北事宜，此事合該由他兼領。然河北周邊精兵眾多，宣慰默陟若只子儀一人為之，政事堂諸相以為不妥。朕思及三郎前幾日曾言要替朕分憂，你素來果敢，又有領軍之能，至彼處足以服眾。」
在果斷答應李亨一定處事妥當後，李伙忽然覺得自己應該重重感謝郭子儀一如果不是郭子儀太得軍心，皇帝信不過郭子儀，他也不能肩負此重任。
李倓離開了延英殿。
皇帝決心減免天下百姓的賦稅，為此他決定要再苦一苦前線的將士。
拋開皇帝的私心不談，李伙自己也很難評價此事的對錯。
他只安靜地回到府上，與張柔告別，準備前往洛陽。
次日，李倓身上的新使職也確定了下來一都畿、河東、河南諸道黜陟使。
黜陟使本是太宗時初設，黜為貶，陟為升，此二字便道明了這項使職的本質。與更偏向於監察的採訪使和觀察使不同，黜陟使並不常設，相對應的，其權力也更大，必要時甚至可以直接任免處決官員。
到最後，李亨都沒捨得給李倓一個行營元帥。不過因為黜陟使有「便宜行事」之實，其雖無元帥之名，但用得好的話未必不能有元帥之實。
此外，接受了新使職的李伙身上原本掛著的淮南節度使也順理成章的沒了，李亨倒是大方，直接將淮南節度使府賜給了李倓，倒是可以將之直接更名為趙王府，唯獨下一任淮南節度使和採訪使來京時須得另尋住處了。
倒是韋應物又來了一趟李伙尚未更名的趙王府。
在韋應物離開之後，李倓立刻找上了隨他回京的三位屬官，並在短暫的商議之後做出了決定只帶張岱同他去洛陽，李萼、李白皆留在長安。
臨出發前，李倓上表舉薦李白為從七品上的右補闕，李萼為正八品下的監察御史。
二者都屬清流官員，亦是諷諫之官，乃是升官最佳路線上的節點。以李白的資歷當中書省的右補闕足足夠了，幹得好的話還有機會直升他心心念念的正五品上的中書舍人。
相比之下，李萼的年紀、資歷雖有些淺薄，但畢竟有先後追隨顏真卿和李倓的功勞在，又有肩負重任的李倓親自上表，上任不成問題。
如此，兩人一個在負責擬定詔書的中書省（政事堂也在此處），另一個在作為百官喉舌的御史台，不說幫李伙影響朝政，至少他們能夠在李伙離開後作為李伙的代言人存在。
而借著外任的功夫公然在朝堂上安插人手，那自然是李伙那位便宜阿翁的建議了。等到李伙真正出發時，他的奏表果然得到了准許，就連兩人的魚符都已經送到了。
二月底，皇帝繼去年十二月大赦天下後，再度發布了大赦天下的詔書，同時宣布了免除一年租庸等事，並改元乾元，至德三載即為乾元元年。
李亨似乎想要以此來給自己換取一個新年新氣象，而對於李倓來說，這也是個新的開始。
長安東郊，長樂驛。李倓再度揮手，告別了前來送行的李俶等人，最後頭也不回地東行。
李倓才走不到一里路，同行的一個老者就忍不住策馬來到李倓身邊打趣道：「王與王妃感情甚篤，何不同去洛陽？」
李倓白了為老不尊的李巨一眼：「叔翁緣何不帶上老妻？」
沒錯，和李倓同行的正是故河南節度使、故太子太師、故西京留守、故京兆尹嗣虢王李巨。在李倓被任命為諸道黜陟使的同時，李巨也被任命為東京留守、河南尹、都畿道採訪使。
提到老妻，李巨笑不出來了。從鳳翔到長安，他的王妃也即張淑妃的姨母可沒少給他氣受，好不容易能外任了，他願意帶上老妻才怪。
不過他很快就挑起了另一個話題：「此番我為東都留守，有轄制東都左近軍政要務之權。三郎此前舉告我貪贓稅錢，如今又出言諷刺我，難道不怕我因為私怨而與你做對？」
「哦？」李倓騎在馬上沖李巨眨了眨眼，「我原以為叔翁會感謝我呢？卻沒想到叔翁竟恩將仇報。」
「此話從何說起？」
「叔翁也不想想，叔翁貪墨稅錢之事連我都知道了，那知道的人必然不少，可其他人為何沒有在叔翁貪墨甚少時舉告？無外乎貪墨所得不足以定叔翁大罪罷了。」李伙笑了笑，「叔翁覺得可是這般道理？」
李巨騎在馬上沉思片刻，忽笑道：「趙王果然不愧是趙王！」——然後他竟真的拱手向李倓道謝。
李巨的缺點很多，貪權、貪財，但李伙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合格的官僚，若非處在亂世，單憑他這靈活柔軟的身段，說不得還能混個宰相噹噹。而現在，不管李伙願不願意，他都必須再度與李巨合作了。
好在李巨是一個勉強合格的合作對象。
當晚，兩方人馬尋了一處驛站歇息，韋應物與張岱前來拜見李倓，順帶安排次日行程。
韋應物此次是以太上皇舉薦的名頭跟在李倓身邊，皇帝也是知情的一自從李倓因為張氏兄弟的事拜見過李隆基後，李倓每隔五六日都會去拜見李隆基，就連皇帝本人都習慣了。
韋應物道：「屬下原本以為嗣虢王可能會因去年舊事與大王不和，卻沒想到嗣虢王竟這般————
機敏————」
「該說圓滑才是。」李倓說出來韋應物沒說出口的話。
李亨任命李巨為東京留守，李倓猜測可能是李亨覺得他與李巨失和，想要以此制衡。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