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河內急報（2）
第145章 河內急報（2）
李倓本能地有些失望，但想到對面的乃是李亨，忽然又覺得沒那麼失望了。
他就知道，想去河東不會這般順利。
李亨緊接著說：「原本因為史思明歸降，朕有意分兵於你去隴右道防備吐蕃入寇，如今看來，卻是難了。」
李倓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李亨說這話想要表達什麼————難道李亨覺得他會因此改變自己的判斷嗎？
想到這，李倓拱手道：「聖人，只需將駐守在京兆府與河南府的隴右鎮各軍余兵調配給我，不說擊敗吐蕃，起碼絕不讓吐蕃有機會襲擾關中。」
談到具體事宜，李亨不出意外地選擇了推託，他擺手道：「此間事不急於一時，還需從長計議。」
李倓忍不住腹誹一的確不急於一時，現在已經二月底，再過兩月天都熱了，吐蕃的大部隊打了大半年的仗，都要撤回高原休養了。
事已至此，李倓直接來了句「聖人高見！」
李亨沒有從中聽出旁的意味，只當李伙在誇他呢！不過他也沒有旁的事了，很快就讓李倓回去等消息。
葉護的事進展很快，首先是葉護自行上書請罪，又請辭官職、爵位。
最終葉護的官職從司空降為了左武衛大將軍，和李倓身上的左衛大將軍、右威衛大將軍一樣，雖然這些官職建制還在，並沒有因為府兵制的廢除而消失，但基本只剩個架子了，和領工資的憑證沒啥區別。他忠義王的爵位倒是沒啥變化，畢竟他的爵位並無實封的食邑。
在大唐表明了保護葉護的態度後，一度十分囂張的回使者競順從地接受了大唐的禮物，沒怎麼停留就離開了長安回去復命。
事後，李俶邀請李倓與葉護宴飲，席間，李俶好奇問道：「三郎就不怕回紇使者回去後當真領兵來攻？」
就連葉護聞言都豎起了耳朵。
李倓道：「且不說草原之上才過完冬，馬瘦草稀。回紇與大唐一向親近，草原上的各部酋長難道真的願意對已經逃到大唐的人趕盡殺絕嗎？」
李俶一愣，葉護則是恍然大悟：「是了，誰敢保證自己沒有逃亡的一天呢！」
李倓對葉護說：「你就安心在長安住下。去歲回因借兵之事收穫頗豐，待到下半年，仍還要繼續借兵。」
其實去年大唐君臣是想把葉護帶來的四千精騎都給留下的，但這些精騎大都想著把財貨帶回回紇，而且還要補充戰馬，最終都回去了。不然有這支精騎在，誰敢讓葉護自盡。
葉護嘆道：「可惜以後都未必能與君等並肩作戰了。」
李倓則舉杯道：「前路如何，尚未可知也！」
當日，回到自己的淮南節度使府，卻見張柔正一臉急切地來迎接他，把他拉到臥室後忙不迭——
道：「三郎，宮中傳來消息，與妾交好的宮人內侍大都受到了懲治，原有些收了禮物的今日竟將禮物送了回來。」
「前幾日通風報信者可曾安好？」李伙問。
「倒沒被找出來，只是也受了訓斥，還和旁人一道退回了我贈予她的部分財貨。」張柔道。
李倓點頭：「那便無妨，宮中終究是淑妃和李輔國說得算，只要能有個傳遞消息的渠道便可。
此外，若事情危急，可嘗試找啖廷瑤。」
李倓說著，心中頗為無奈。這種宮廷鬥爭在他看來實在是無謂，可偏偏他又躲不過。
張娘子見李伙嘆氣，拉著他的手說：「郎君不耐這些事，日後交給妾處置便好。」
李倓反手握住張娘子的手，道：「這些時日也辛苦你了。」
雖然看起來張淑妃在通過張柔爭取讓李倓支持李紹，是張淑妃有求於張柔，但實際上哪有這麼簡單，尤其是李倓不可能忽視李俶去支持李紹。
作為已經離開大明宮別居的皇子，李倓原則上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只需跟著李俶五日一朝即可，這也是理論上皇帝李亨拜見太上皇的頻率。
但在實際操作中五日一見顯然太久，既要維持關係一通過侍臣傳達孝心未免顯得有些疏遠，這時候就需要各施手段了。而張柔因為張淑妃「外甥女」和張均之女的雙重身份，在宮中還是很有存在感的—一李亨顧念張說父子昔日襄助之情，一直覺得虧欠了張氏兄弟。
「能為郎君分憂，妾一點不覺得辛苦。」張柔柔聲道。
她很清楚，有太上皇的要求在，她的父親和叔父這輩子大概就是庶人了，就算她的兄弟們日後能夠出人頭地，那也是以後了。少了宗族相助，她必須做得更好，如此才能坐穩王妃之位！
「只是妾無能，明知郎君希望外任去建功立業，卻不能助郎君一臂之力。」張柔的情緒有些低落。
說話間，忽有侍女來報，言宮中急召。
李倓未能從來此的內侍口中得知什麼有用的消息，不過在抵達大明宮後，正好碰見了他曾經的監軍駱奉先，後者看起來風塵僕僕。
駱奉先在李倓回長安後也回京述職了，未久便被派到了洛陽協助郭子儀，此番匆匆而來，難道是洛陽出事了？
好在兩人到底共事一場，還算有些默契，駱奉先在短暫的寒暄後立刻說：「鎮西、北庭行營出事了。」
所謂鎮西、北庭行營指的是來自西域安西都護府和北庭都護府兩處來援的兵馬，由李嗣業率領，正在郭子儀的指揮下駐紮在河內，乃是面對相州的第一線。
「莫非兵敗了？」李伙問。朝廷是打算在秋糧入庫後再動兵，但安慶緒未必願意配合。
「比兵敗更嚴重，北庭兵馬使王惟良暗中勾結安慶緒作亂，所幸被提前發現，王惟良之亂已經被李嗣業與荔非元禮平定。」
李倓問：「莫非還有餘黨？」
不然談何嚴重？
駱奉先道：「大王知兵，奴婢便不諱言了，王惟良之所以能鼓動士卒作亂，一則是北庭兵馬自應詔平叛以來已有一年有餘，而平叛仍遙遙無期，二則士卒自覺所受賞賜不足，為朝廷苛待。」
李倓瞬間明白駱奉先為什麼這麼著急了。
李倓本能地有些失望，但想到對面的乃是李亨，忽然又覺得沒那麼失望了。
他就知道，想去河東不會這般順利。
李亨緊接著說：「原本因為史思明歸降，朕有意分兵於你去隴右道防備吐蕃入寇，如今看來，卻是難了。」
李倓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李亨說這話想要表達什麼————難道李亨覺得他會因此改變自己的判斷嗎？
想到這，李倓拱手道：「聖人，只需將駐守在京兆府與河南府的隴右鎮各軍余兵調配給我，不說擊敗吐蕃，起碼絕不讓吐蕃有機會襲擾關中。」
談到具體事宜，李亨不出意外地選擇了推託，他擺手道：「此間事不急於一時，還需從長計議。」
李倓忍不住腹誹一的確不急於一時，現在已經二月底，再過兩月天都熱了，吐蕃的大部隊打了大半年的仗，都要撤回高原休養了。
事已至此，李倓直接來了句「聖人高見！」
李亨沒有從中聽出旁的意味，只當李伙在誇他呢！不過他也沒有旁的事了，很快就讓李倓回去等消息。
葉護的事進展很快，首先是葉護自行上書請罪，又請辭官職、爵位。
最終葉護的官職從司空降為了左武衛大將軍，和李倓身上的左衛大將軍、右威衛大將軍一樣，雖然這些官職建制還在，並沒有因為府兵制的廢除而消失，但基本只剩個架子了，和領工資的憑證沒啥區別。他忠義王的爵位倒是沒啥變化，畢竟他的爵位並無實封的食邑。
在大唐表明了保護葉護的態度後，一度十分囂張的回使者競順從地接受了大唐的禮物，沒怎麼停留就離開了長安回去復命。
事後，李俶邀請李倓與葉護宴飲，席間，李俶好奇問道：「三郎就不怕回紇使者回去後當真領兵來攻？」
就連葉護聞言都豎起了耳朵。
李倓道：「且不說草原之上才過完冬，馬瘦草稀。回紇與大唐一向親近，草原上的各部酋長難道真的願意對已經逃到大唐的人趕盡殺絕嗎？」
李俶一愣，葉護則是恍然大悟：「是了，誰敢保證自己沒有逃亡的一天呢！」
李倓對葉護說：「你就安心在長安住下。去歲回因借兵之事收穫頗豐，待到下半年，仍還要繼續借兵。」
其實去年大唐君臣是想把葉護帶來的四千精騎都給留下的，但這些精騎大都想著把財貨帶回回紇，而且還要補充戰馬，最終都回去了。不然有這支精騎在，誰敢讓葉護自盡。
葉護嘆道：「可惜以後都未必能與君等並肩作戰了。」
李倓則舉杯道：「前路如何，尚未可知也！」
當日，回到自己的淮南節度使府，卻見張柔正一臉急切地來迎接他，把他拉到臥室後忙不迭——
道：「三郎，宮中傳來消息，與妾交好的宮人內侍大都受到了懲治，原有些收了禮物的今日竟將禮物送了回來。」
「前幾日通風報信者可曾安好？」李伙問。
「倒沒被找出來，只是也受了訓斥，還和旁人一道退回了我贈予她的部分財貨。」張柔道。
李倓點頭：「那便無妨，宮中終究是淑妃和李輔國說得算，只要能有個傳遞消息的渠道便可。
此外，若事情危急，可嘗試找啖廷瑤。」
李倓說著，心中頗為無奈。這種宮廷鬥爭在他看來實在是無謂，可偏偏他又躲不過。
張娘子見李伙嘆氣，拉著他的手說：「郎君不耐這些事，日後交給妾處置便好。」
李倓反手握住張娘子的手，道：「這些時日也辛苦你了。」
雖然看起來張淑妃在通過張柔爭取讓李倓支持李紹，是張淑妃有求於張柔，但實際上哪有這麼簡單，尤其是李倓不可能忽視李俶去支持李紹。
作為已經離開大明宮別居的皇子，李倓原則上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只需跟著李俶五日一朝即可，這也是理論上皇帝李亨拜見太上皇的頻率。
但在實際操作中五日一見顯然太久，既要維持關係一通過侍臣傳達孝心未免顯得有些疏遠，這時候就需要各施手段了。而張柔因為張淑妃「外甥女」和張均之女的雙重身份，在宮中還是很有存在感的—一李亨顧念張說父子昔日襄助之情，一直覺得虧欠了張氏兄弟。
「能為郎君分憂，妾一點不覺得辛苦。」張柔柔聲道。
她很清楚，有太上皇的要求在，她的父親和叔父這輩子大概就是庶人了，就算她的兄弟們日後能夠出人頭地，那也是以後了。少了宗族相助，她必須做得更好，如此才能坐穩王妃之位！
「只是妾無能，明知郎君希望外任去建功立業，卻不能助郎君一臂之力。」張柔的情緒有些低落。
說話間，忽有侍女來報，言宮中急召。
李倓未能從來此的內侍口中得知什麼有用的消息，不過在抵達大明宮後，正好碰見了他曾經的監軍駱奉先，後者看起來風塵僕僕。
駱奉先在李倓回長安後也回京述職了，未久便被派到了洛陽協助郭子儀，此番匆匆而來，難道是洛陽出事了？
好在兩人到底共事一場，還算有些默契，駱奉先在短暫的寒暄後立刻說：「鎮西、北庭行營出事了。」
所謂鎮西、北庭行營指的是來自西域安西都護府和北庭都護府兩處來援的兵馬，由李嗣業率領，正在郭子儀的指揮下駐紮在河內，乃是面對相州的第一線。
「莫非兵敗了？」李伙問。朝廷是打算在秋糧入庫後再動兵，但安慶緒未必願意配合。
「比兵敗更嚴重，北庭兵馬使王惟良暗中勾結安慶緒作亂，所幸被提前發現，王惟良之亂已經被李嗣業與荔非元禮平定。」
李倓問：「莫非還有餘黨？」
不然談何嚴重？
駱奉先道：「大王知兵，奴婢便不諱言了，王惟良之所以能鼓動士卒作亂，一則是北庭兵馬自應詔平叛以來已有一年有餘，而平叛仍遙遙無期，二則士卒自覺所受賞賜不足，為朝廷苛待。」
李倓瞬間明白駱奉先為什麼這麼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