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見李隆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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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見李隆基(1)

  李隆基和李亨鬧彆扭的同時,李倓這裡也不太平—簡單來說,後宮失火了。

  張娘子一貫是以賢淑的形象示人,原本瞧著成為王妃指日可待,但等到太上皇歸來之後,一切卻有了變化一不說李倓去了一趟鳳翔就從太上皇處領回了一個楊氏,她的父親張均,好不容易才得以只被貶為庶人,怎麼就要長流嶺南了呢?

  須知庶人是可以留在長安的,遇到合適的機會還能起復,可作為長流人去煙瘴橫行的嶺南,很容易就一去不復返了。

  這是太上皇的要求,御極足足四十四載的太上皇,即便如今看似落魄了,但誰又敢真小瞧了他?

  張娘子倒沒有衝著李伙發火,只是向李倓證明了一下為何說女兒家是水做的,不過半日的功夫眼睛都哭腫了。

  也因此,原本在考慮要不要等待事情發酵一下的李伙終於決定進宮求見李亨。

  這一回來為李伙帶路的宦官還是李輔國。

  「中官不在銀台門受事,如何出現在這裡?」李倓問。

  李輔國維持著他一貫的笑臉:「大王說笑了,老奴不過一家奴耳,無論是在銀台門受事還是為大王引路,都是阿郎分憂。」

  李倓笑了笑沒有說話。

  在十二月份的大封賞之中,李輔國收穫頗豐,不僅被封為國公,還趁勢設「察事廳子」,用以探查官員。李倓聽說這些察子「發現」官吏的過錯後就會抓捕訊問,而州縣乃至於三司對於犯人的最終決定權又匯總到銀台門李輔國處,可謂是牢牢地掌握了刑罰之權。

  前朝如是,後宮李輔國依舊與張淑妃勾連,說一句權傾朝野、威蓋宰相再合適不過了0

  原本李伙以為李輔國得此權勢後會迫不及待地對他動手,抑或是對他的屬下下手,卻沒想到李輔國自從上回失利後竟然一直隱忍著。

  李輔國在走了一陣後忍不住問道:「大王此行當是為張均張垍而來的吧?」

  「中官聰慧!」

  李輔國嘴角一抽,被誇了他一點都沒覺得高興。想到身上肩負著聖人交待的任務,李輔國還是壓制住了內心對李倓的不滿,耐心解釋道:「聖人昔日曾受張說父子諸多恩惠,而今又因大王的緣故與張均為姻親。老奴聽聞太上皇甚是喜愛大王,幸興慶宮後曾數次邀請大王參加宴會,但大王皆未應。若能說服太上皇,使得二人得赦免,對於大王來說也是樂見之事吧?」

  李倓聽出了李輔國話中的隱藏之意—李亨想要他去勸說李隆基,但又不想自己開這個口,於是李輔國便暗示李倓待會見了皇帝主動開口。

  此事對外傳遞的信號便是李隆基不願意老老實實地待在興慶宮,而是打算插手朝政。

  礙於孝道,皇帝李亨除了掀桌子外只能想方設法地勸說李隆基改變主意。

  怎麼說呢?這事辦得很有李亨的風格,無論結果如何李亨都是不粘鍋。

  某種意義上,這種風格還是李隆基親自培養出來的,也只有這樣的李亨才能在李隆基手底下安然活到靈武登基。

  李倓最終沒有辜負李亨的用心,在見到他之後果然主動請求去向太上皇求情,李亨對此也很滿意,同時不忘展示自己慈父的一面—「三郎儘管去,莫要有什麼疑慮!」

  李倓聽了眼睛一亮,狀若猶豫地說道:「兒心中的確還有一個疑慮。」

  李亨原本只是說的場面話,沒想到李倓還真開口了,但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了:「三郎且說。」

  一旁的李輔國見了,在心中暗笑李伙失策事還沒辦成呢,就開始要好處了。

  李倓說道:「上皇素來好乾綱獨斷,兒此去,萬一惹怒了上皇,還望阿耶恕罪。」

  「哦?」本以為李倓會提出什麼過分要求的李亨心生詫異,旋即笑道,「汝阿翁一向待你甚好,此前去鳳翔不就送你一個宮人了?那是高力士的養女。」

  「啊?」李倓面露驚訝之色,「我竟不知,只當是尋常宮人。」

  李亨道:「你不知不奇怪,朕也是聽輔國提起方才知曉,二郎和僕固懷恩都未曾有此福分,可見上皇對你的喜愛。」

  說著,李亨佯裝板著臉:「此去切切不可惹怒上皇,否則朕一定狠狠治罪!」

  李倓最終苦著一張臉離開了皇宮,獨留下自覺一切盡在掌握的李亨。

  李輔國也沒有離開,望著志得意滿的李亨,他明白目前在李亨心中,李倓已經坐實了不會被太上皇拉攏。這讓他一陣失落,李倓的許多作為看似衝動,但往往都能有所收穫,他本想借著張氏兄弟之事暗示皇帝李倓與太上皇合謀幹預朝政。但經過李倓的應對,他知道這一次謀劃又要落空了—即便李倓與太上皇因此日日歡聚,也可以說是遵從皇帝的吩咐。


  而李倓在離開大明宮後,徑直騎馬往興慶宮去。

  興慶宮中聚集著李隆基的舊人,這意味著曾經只能通過韋應物溝通的李倓和李隆基將會迎來一次無人打擾的會面。

  兩宮的距離不算遠,通報、拜見,很快,李倓就再度見到了李隆基。已經七十三歲的李隆基頭髮花白,難掩老態,他穿著寬鬆的常服,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鄰家老人,就連本該清亮的雙眸都沒了昔日的睥睨姿態。

  伴隨李隆基出現的還是其背後的絲竹聲與歡聲笑語—李隆基在興慶宮中每日都有玉真公主與舊時宮女、梨園弟子相伴為樂。

  在這些背景音下,李倓與李隆基相對而坐,就連高力士也都成放風的了。

  李倓沒有先開口,也沒提張均張垍之事。

  而李隆基在片刻的安靜之後,先問道:「汝歷經戰事,可曾負傷?」

  李倓搖了搖頭:「些許小傷,不足掛齒。」

  他忽然有些感慨,當初李亨見他時也是這般問的——不愧是父子啊。

  李隆基繼續道:「我聽聞汝曾戰沒兩匹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李倓點了點頭,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李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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