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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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的來說,由於李懷仙的配合,李倓在既定時間內完成了自己的戰略目標。

  「太白,就依照方才夏繁所言,將此戰的戰報整理一下,寫成奏表送往行在。」

  正握著筆速記的掌書記李白當即應諾,頭也不抬的繼續寫著文書……原本李白還覺得戒酒很難,現在他才發現,他一忙得起來別說喝酒了,吃飯都得算著時間來——手下一幫花錢進來鍍金的從事,不添亂就不錯了,李白覺得自己也是為建寧王操碎了心。

  這時,李倓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駱監軍到了嗎?」

  駱奉先此前在彭城陪著李巨,此前得知兩軍在治水兩岸對峙後便送信說要來前線。

  「應還在路上。」李白終於抬起了頭。

  李倓強調道:「等他來看過我軍的斬獲後,把奏表給他過目一遍,再送去鳳翔。」

  駱奉先願意給他方便,他自也樂得給駱奉先體面。

  李白應諾。

  因為叛軍不當人,當官軍收復了才失陷兩個月的兩郡之地後,當地百姓無不簞食壺漿以應王師……才怪!

  實際上,百姓們對於官軍的態度不說是退避三舍也算是如畏虎豹了。

  這年頭,叛軍搶完官軍搶才是常態。

  一直以來,李倓對於軍紀都是有要求的,他都沒剋扣軍餉,士卒們再去劫掠百姓的那就是真的有取死之道了。

  相比於淮南軍,河南軍的軍紀問題會更重一些……可這畢竟是河南的主場,軍中也不乏出身琅琊等地的將士,看在鄉人的份上大都不會做的太過。

  可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李懷仙此前在各處擄掠了許多財帛婦女,其中有不少都被他帶了過來,作為賞賜勞軍之用。他戰敗後,這些東西自然落入了李倓手中。

  財帛自不必說,作為戰利品都是要賞賜下去的,陣亡、受傷的還要多分一些。

  而被擄掠的婦女其實也沒那麼難處理——李倓當然不可能養軍妓,且不說他的良知不允許,現在的唐軍軍紀遠還沒有敗壞到晚唐那會用完就吃的地步——才從良家子構成的府兵制轉變為長征健兒制度沒多少年呢,思想道德滑坡沒那麼快。況且,就算是長征健兒,人家的家眷也是隨軍在駐紮之地種田的。

  有家可歸的,自然通過重新建立的官吏體系放其歸家,無家可歸的,李倓也不是養不起——繅絲紡織總會吧,去淮南替建寧王織布吧。

  至於少數想從中討妻的,李倓也聽之任之,全憑自願,但將官們納妾暫時就別想了——也別叫屈,財帛給了,李倓也帶頭做了表率。

  按理說,在李倓近乎一刀切的做法下,財帛婦女都不該出問題才是。

  然而,立下大功又因為營救族人而貧窮的顏泉明,剛剛得到李倓論功行賞的財帛,在離開的第一天晚上,財帛就被「偷」光了。

  於是乎,顏泉明只能無奈地找上李倓,他是真的缺錢。

  在坦然承認自己缺錢後,顏泉明繼續誠懇地說道:「還有一事必須告訴大王,昨夜我親眼看著偷走財帛的人中有人拔了刀。」

  李倓目光一凝。

  數萬大軍,有士卒偷盜是正常的事,可是亮了刀子,那就不一樣了,殺人劫財只在一瞬間。

  「可有什麼線索?」李倓問道。

  「臨走時,我曾聽到有人隨口說了句話,是揚州口音。」顏泉明答道。

  是淮南軍。

  李倓應承道:「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說法!」

  可是李倓又能給出什麼說法呢?

  大戰之後,本該是各方歡喜的局面,難道要因為這一件事大肆抄檢軍營?亦或是讓士卒間互相舉報?

  從長遠來看,這都是損害軍心的行為。

  也因此,李倓將自己的屬官們齊聚一堂——琅琊和高密淪陷的各縣自有許叔冀和尚衡派人前去占領,反倒是淮南軍無事起來。

  李銑剛一開口就帶了刺:「大王是知道我的,我要是看上了這些財帛,直接就取了,何須行暗地裡的骯髒手段,去騙!去偷!」

  說的好像我強搶我自豪一樣。

  李倓自也知道李銑的不滿情緒——首先是針對高適的,至今他仍覺得當日高適叫住他是為了搶功——至於後面出現的胡騎,在李銑看來,完全可以派南霽雲去幫助他嘛!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堅守住。


  高適的脾氣不錯,一直忍著李銑,對於李銑的諷刺充耳不聞,並在思索之後朝李倓拱手道:「節帥,末將以為不宜搜查,或可傳令全軍,若有偷盜者嚴懲之。至於顏泉明,則另出財帛補償之。」

  這辦法很符合高適的風格——中規中矩。

  李銑嗤笑一聲:「倒是會做好人,這財帛你出嗎?」

  不等高適回答,行軍參謀李萼卻忽然說道:「節帥,屬下想請李書記奏書一封,彈劾判官李銑囂張跋扈,枉顧法度,目無尊長!」

  「你……」李銑正要說話,卻被李萼打斷了。

  「誠然,李判官此戰有功,可節帥難道沒有給判官請功嗎?至於停止追擊之令,且不說戰場之上瞬息萬變,需以軍令為先。假如真如判官所願,就算前軍真的擋住了叛軍的騎兵,等到了南霽雲領兵支援,最後又該損失多少兵力,又能否得到現在的斬獲?」

  李萼義正辭嚴地問李銑道:「這幾日不單高副使在忍你,節帥何嘗不是在忍你?只盼望你早日自省,然你卻變本加厲!你我同出身於河北,我不願見到判官將來因為囂張跋扈身首異處,不如現在就彈劾判官,免得日後還有人說顏公識人不明。」

  此言即畢,滿堂皆靜。

  李銑本人也愣在了原地。

  這時,帳內忽然響起了兩聲咳嗽。

  李倓偏頭看去,卻見劉展正紅著臉捂著嘴,似乎在強忍著憋笑。

  「司馬注意儀態!」李倓強調道。

  劉展聞言立馬努力板著一張臉,甚至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總算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見帳內氣氛稍緩,李倓說道:「夏繁且安坐……此戰諸位都是有功之臣,我也絕不是嫉妒下屬功勞的長官。現今安祿山已死,安慶緒、史思明卻在。我輩不該想著克復洛陽,直搗范陽才對嗎?」

  「誓死追隨節帥!」卻是李銑首先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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