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芝祖遺蛻終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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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芝祖遺蛻終見世

  現在八根陽簽黯淡下去,表明已經有攜帶陰簽的八人外出,至今還未歸來。

  按照他的要求,一旦陰簽沒了能量,不管手頭有什麼重要的事兒,一定要回飛舟充能,不得有誤。

  毫無疑問,外出的人出了意外。

  外面的琉璃大窗上已經撲來大片大片的山雲,正在積累,越積越多,越來越厚,鋪在上面,斑駁一片,讓一切籠罩在朦朦朧朧中,讓人壓抑。

  吳玄舟面容冰冷,他抬手拿起玉盤上賠淡下去的陽簽,挨個觀察,看著上面標記的姓名,眸光中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銀白,滿是寒色。

  除了最開始的貼身侍女是駕飛舟出山追擊,失去蹤跡外,其他的七人全部都是在山中沒了動靜的,生死不知。

  特別當這一位吳氏嫡脈子弟攥著第八根陽簽,上面鐫刻秀氣的小字「吳瓊」時,他眸中的寒色幾乎化為實質。

  吳瓊,別看其名字文秀,如小女兒一般,但實際上人高馬大,堪比巨靈神。他前段時間,剛被自己派出去,監督山中布置下的陣法的運轉,可一去就渺然無影蹤。

  吳瓊縱然在山中遇到危險,也不應該一點消息都沒有!

  畢竟吳瓊本身走得力道法門,銅澆鐵鑄,不可阻擋,又有族中專門賜給他的神兵利刃紫金三神鉞,絕大多數的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這樣的左膀右臂都消失得悄然無息,吳玄舟在憤怒的同時,也有一種難言的壓抑,這斷鞍山中到底有什麼,居然能如此悄無聲息地讓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失去聯繫?

  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吳玄舟決定不能視而不見,他想了想,敲響玉几上的一個掛珠鏤紋銅壺,一道清越的聲音傳出。

  「少爺。」

  聽到聲音,門口侍立的兩名紫裙侍女趕緊進來,向上行禮。

  「去,把兩位執事都請來。」

  吳玄舟眸光泛白,透著一種肅殺之氣。

  「是。」

  兩名紫裙侍女只覺得自家少爺的目光如無數的刀劍一樣撲面而來,颳得她們嬌嫩的小臉都生疼,她們心中大驚,應了一聲後,趕緊提裙轉身去找人。

  時間不大,兩位執事從外面進來,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中年之相,男的容貌普通,肌膚泛著一種奇異的銀白,女的紫裙紅裳,容顏嬌艷。

  兩人進來後,吳玄舟擺一擺手,讓兩人入座,暫時沒有說話。

  閣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只有案上的香鼎中的煙氣不斷冒出,狀若青葉,泛著森綠,隱隱的,寒意浸人眉宇。

  當這種寂靜和寒意幾乎到達頂峰,連兩名執事的神情從剛開始的平靜到驚疑不定,再到相互使眼色時,吳玄舟終於開口,道:「兩位————」

  聽完吳玄舟的話,兩名執事面上都有震驚,那一位女性執事劉若臻率先開口,面容凝重,道:「連吳瓊都沒有信兒傳來?」

  在八人中,劉若臻對吳瓊印象最深,對方站在身前時,那鐵塔一樣的身體有時候都能夠讓她感受到沉甸甸的壓力。

  「不錯。」吳玄舟的面容被煙氣所遮,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眸中的寒色卻濃郁到化不開,道:「吳瓊也出去一段時間了,到現在沒有回信,凶多吉少。」

  劉若臻目光縮了縮,能夠讓吳瓊消失地無影無蹤,確實不簡單。

  倒是大執事吳岳山在短暫震驚後,恢復平靜,他坐得四平八穩,開口說話,聲音中有一種讓風浪平靜的自信從容,道:「斷鞍山闢地千里,我們人數有限,散在山中,或許會被困於某些幻境險地里,這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一聽大執事說話,不管吳玄舟也好,劉若臻也罷,立刻坐直身子,認真聆聽。

  這一位大執事吳岳山不但本身境界修為最高,已是小金丹境界,而且他多次參加寶芝大會,為吳氏族中子弟保駕護航,經驗豐富。

  在寶芝大會,在青寸山,這一位大執事就是定海神針!

  吳岳山繼續說話,聲音鏗鏘,帶著殺伐之氣,不可阻擋,道:「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人為的,有厲害人物潛入到了斷鞍山,我們不得不防。」

  斷鞍山闢地千里,縱然他們吳氏已經設下法陣,但不可能面面俱到,攔住所有人。縱有散修不懼吳氏的威脅,進入山中,找尋寶芝,也不容易被發現。


  對他們來講,散修只是老鼠而已,東躲西藏的,就是讓他們偷一點,也無關大局。可是有厲害人物進來,那就不一樣了。

  厲害人物可不滿足於小打小鬧,他們所圖甚大,肯定會和吳氏在斷鞍山的布局衝突,雙方的矛盾不可調和。

  一想到進來的厲害人物,不但能夠瞞過吳氏布下的大陣,並且無聲無息解決掉吳瓊等人,吳岳山表面平靜,心裡卻咒罵不已。

  太昊派的弟子這些年過於財迷心竅,膽大包天了,審查只是表面功夫,放進到寶芝大會中的危險人物越來越多。

  寶芝大會就一屆比一屆危險,這一屆看樣子又不消停。

  可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

  「厲害人物?」

  想到可能有人暗中在山中觀察著自己,吳玄舟只覺得如芒在背,怎麼都不舒服,能夠讓這樣的厲害人物不惜潛入寶芝大會,他的目標是什麼?

  突然間,吳玄舟冒出一個想法,喃喃道:「難道是為了芝祖遺蛻?」

  據說那一位傳說中的芝祖修行之時,就在青寸山的五峰中遊走,後來她得道離開,雲遊天下去了,但她蛻下來的軀殼還是留了下來,極有可能存在於五峰的某個一個不知名的洞府中。

  「芝祖遺蛻?」大執事聽到吳玄舟的話,並沒有吳玄舟這樣的震驚,只是平靜地點點頭,道:「也有可能。」

  芝祖遺蛻的傳說不止在太昊派宗門之內,就是在東華洲上都有著廣泛流傳,每一屆參加靈芝寶會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夠獲取芝祖遺蛻,一步登天。

  可這麼多年下來,能夠做到的,幾乎沒聽到,絕大多數都是付出極大,沒有收穫,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如果隱藏於斷鞍山的那一個神秘人是衝著虛無縹緲的芝祖遺蛻來的,反而是天大好事,這樣能夠把他和吳氏在斷鞍山的利益衝突圈在最小。

  商量了半天,也沒有頭緒,只能吩咐下去,儘可能人走在一起,不要落單,在同時,繼續強化布置在斷鞍山上的大陣。

  等兩個執事走後,吳玄舟負手站在高閣的窗前,眺望遠處。

  外面本是晴空萬里,雲來雲去,此刻間,自遠處突然有烏雲翻湧而來,漆黑如墨,凝實似鐵,滾滾向前時,簡直如江河決堤,一下就把天上的日光遮去大半。

  整個天地驟然暗了三分,只有最遠處的烏雲縫隙中露出淡銀微光,隨著雲動忽明忽暗,目光一碰,就讓人心頭極沉。

  這大自然的天威,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看了一會,吳玄舟想起一事,史家那有一個認識的此次也參加了這一屆寶芝大會,相約互通有無的,這一年過去了,對方居然沒有主動來信。

  畢竟史家和吳氏在家族勢力上有一定差距,對方處於弱勢,向來都是主動聯繫自己的0

  按照他的性子,對方既然不主動,他才不會管,但此刻想著山中潛藏的神秘人物,看著外面的風雨襲來,他心裡莫名,想了想,還是主動起了一封飛書,發了出去。

  「千仞峰。」

  吳氏看向千仞峰方向,聽說史家圈住的是五峰之一的千仞峰,這史家倒是運氣好,不像自己一樣,還得擔心山上隱於黑暗中的厲害人物。

  此時的千仞峰上,不少史家的弟子和門人僕從已經橫死當場,每一個身上都有一道觸自驚心的刀痕,而他們的屍體更是詭異,每一個都皮包骨頭,瘦骨,似乎體內所有的精血都被硬生生抽走一樣。

  曾經在青寸山外招攬過陳青的那一名女修江露薇正站在雲天之上,眸光冰冷,她容貌沒有變化,可身上的氣質冷冽嗜血,半點不見以前的溫柔可親。

  她背後一道極其誇張的血光在盤旋,隨著她手指所到,就會分出一道凌厲的刀氣,斬向前方,那一種撕裂大氣的狂暴,讓四下都是血腥大盛。

  和她激鬥的也是一個女修,原本宮裙高髻,麗色天成,現在卻被這凌厲的血紅刀氣逼得俏臉雪白,氣喘吁吁,外面的肌膚上滿是一道道的血痕。

  看到對面的女修已經快支撐不住了,江露薇眸光越發冰冷,她用手一指,這一次的刀氣明顯比剛才的更盛一籌,一時間,似乎整個周圍都是血紅撲面,殺機森然。

  抵擋了這一刀氣後,這史家女修明顯更為狼狽,肌膚表面的血痕大了三分,整個人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器,隨時都可能要裂開。

  親眼目睹同族這麼多人死去,被這一個個手持邪惡兇殘的血刃的怪人所殺,史文靜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她奮起餘力,怒目圓睜,開口道:「你們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妖魔,今日的血仇,我們史家早晚會報的!」


  「報仇?」

  江露薇冷冷一笑,一道血色刀光再起,這一次細長如柳葉,鋒芒刺人,只一下,就把史文靜這一史家嫡脈女修斬得身死魂滅。

  斬殺掉這樣一個玄光境界並且修煉正宗玄功根基深厚的女修後,血光迅速迴轉,化為刀形,明顯顏色更濃了一分,甚至發出若有靈性般的嘶鳴。

  得血刃反饋之息,江露薇面頰倏然漫開殷紅,周身氣機竟硬生生拔升三分,隱有血氣流轉。

  她微微仰首,眸中漾著沉迷之色,似沉醉於世間至美之境,連眉眼間都凝著不願醒轉的美好,宛若此刻所歷,已是人間極致的愜意。

  直到血刃再次發出急促的嘶鳴聲,江露薇才從這一種沉迷中清醒過來,她幽幽嘆息一聲,一手抓著利刃,縱身而起,向一處山峰上去。

  等到了後,發現峰上一塊巨大的平台,十幾個和她氣質一樣的修士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背後都是一道凶戾的血氣長刃,都在不停地嘶鳴。

  她看了一眼,也加入隊列,一時之間,整個峰上,血氣沖霄,如無數的血蛇在狂舞。

  不知多久,半空中傳來一聲異響,一面詭異的銅鏡由遠而近,其古樸幽深,邊緣雕血刃萬象,鏡面之上更是密布細碎刻痕,或為血海,或為刀山,或為龍蛇,每一道刻痕都纖毫畢現,瀰漫奇異的力量,光怪陸離。

  銅鏡越來越近,似被無形的血氣托著前行,每走一步,都有一道血氣從下方的血刃上飛出,落入裡面,發出殺伐之音。而在鏡心,嵌著一輪血月,月內半蜷縮一名妖異的女子,她血袖垂落,青絲如瀑布般遮住面容,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不見其底。

  等來到中央,下面所有如江露薇的修士背後的血刃同時衝出光芒,匯入到血月內,女子的背後也緩緩浮現出一柄血刃。

  這血刃看上去不大,很普通,很簡陋,並沒有任何沖霄的血光,可甫一出現,就讓下面的刀奴們感受到無上的威嚴。

  「差不多了。」

  銅鏡之中,妖異女子感應到血刃之威,玉容上有淡淡的笑意。

  這一柄無生滅刃以前遭了劫數,連裡面的魔靈都湮滅了,但本質尚存,只要分刃吞噬精血,就能夠進行恢復。

  在獵殺了幾百名的散修,上史家和晏家兩大世家的族人奴僕後,無生滅刃終於有了幾分以往殺戮天下之威。

  也只有寶芝大會這樣的地方,才有如此多的修士的精血,來供養遭劫的無生滅刃了。

  「該吳氏了。」

  在進入寶芝大會的勢力中,吳氏最強,所以她放在最後,待完全祭殺了吳氏的人後,無生滅刃應該能恢復到一個滿意的程度。

  斷鞍山,一直在摸排的陳青突然停下腳步,他的眼前出現一個極小的洞口,只筷子大小,在同時,他手中的青紋寶鑑上浮現出一圈的青氣,發出一聲輕響。

  拿著堪輿圖仔細比對了一番,陳青有所判斷,他想了想,從袖囊中取出一道符籙,直接通過這口子塞了進去。

  一個時辰後,符籙重新從洞口中出來,陳青看了一眼,滿是笑容,這下面曲曲折折,不下千丈,還真是芝祖在斷鞍山留下的真正洞府。

  而芝祖遺蛻就在下面的洞府里,這一次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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