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機緣在前必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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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機緣在前必爭鋒

  看著天上的白雲,越聚越多,越積越厚,連外面清越的鶴唳之聲傳來,在雲里晃後,如被人捂住了嘴,都變得低沉起來。

  陳青看著衣袂之上,已經浸染上帶著濕氣的雲團,冰冰冷冷的,甚至一呼一吸,都有一種裹了雲氣的輕寒。

  四下到處都是漫山的白雲,看不清哪裡是峰,哪裡是崖,只能偶爾聽到雲底傳來的悶響,好像整個山都被白雲裹住,融入其中,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沉重。

  「六十年一遇的甘霖,真不一般。」陳青先讚嘆一句,然後看著童氏兄妹,道:「接下來,我只等四候水降臨就行了。」

  宣瞳妖王一聽,明白言下之意,四候水收取關係到凝丹三內藥之一,這一位陳氏子弟性子偏向謹慎,不想有外人在場。

  即使是他們兩個兄妹幫了陳青,助他順利來到巢雲山山頂,也不行!

  這樣的行為,看上去冷酷無情,甚至嚴重一點說,有翻臉不認人之嫌,要是換個其他人,就是不馬上變色,也心裡不舒服,但宣瞳妖王卻是面上不動聲色,主動道:「陳公子,我與玉螺交手,就是服了丹藥,還是身體不舒服,要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就不陪陳公子你。」

  說到這,宣瞳妖王招呼一下懵懵懂懂的童穎,道:「二妹,你過來,好好照顧照顧我,這一次我元氣大傷,恐怕得恢復一段時間。」

  「哦。」

  童穎答應一聲,還真以為自家大兄剛才動用神通傷了元氣,於是一臉擔憂地扶著他,向遠處去。

  目送兩人離開,陳青暗自點點頭。

  這妖王天賦不錯,更知進度,明得失,還有矢志不移的求道之心,以後在東海上,倒是可以給他更多的支持。

  收回目光,陳青從袖囊中取出一套法陣,用力甩出。

  少頃,一桿杆的陣旗插下,只露出三尺於地表之上,餘下部分勾連山脈之氣,耀出一圈圈青色的光華,無數細細密密如同樹根一樣符號浮現,融入四下。

  隱隱的,似乎一層無形的光罩落下來,可隨時感應外敵,啟動防禦。

  做完布置,陳青繼續抬頭看向半空中。

  這一段時間過去,天上的白雲漸漸開始變了顏色,不再是一開始的白,已經有別的色彩湧出,越來越斑斕。

  根據所得的消息,待天上的雲化為五彩,那才是甘霖熟滿,就會滿而溢出,灑落山頭。在其中,就會有甲子四候水出現。

  這一日,陳青突然聽到山上傳來沉沉轟鳴,這聲響極大,如地龍翻身,初時隱隱約約,須臾後,越來越響,連腳下的山石都微微顫動。

  他不覺抬頭望去,就見山頂之上,一道道的五彩霞光傾瀉而下,這霞光如匹練又似長鞭,攪動雲氣,其間滾出陣陣擂鼓之音,宛若驚雷炸響,一聲更比一聲急促。一聲落下,周遭空氣都似被震得發燙。

  這是六十年一遇的甘霖將到,他所需的凝丹三內藥之一的四候水就混雜在裡面!

  「終於來了。」

  陳青從袖囊中取出族中給他備好的專門收取四候水的細紋琉璃瓶,瓶身通透如冰,瓶塞上密布蝕文,泛著淡淡的靈光。

  毫不猶豫,他用手一指,這琉璃瓶輕輕一抖,有靈性般自行彈開塞子,瓶口朝上懸空而立,內里一道白氣吞吐龍,隨時而動。

  此時天上的雷鳴聲越發轟鳴,又一道霹靂落下,把巢雲山照的通明,正好映出一行人。

  南華派真傳弟子曾逸塵走在最前面,他大袖寬衣,上面繡著風虎雲龍之相,行走之間,似乎能夠聽到真正的龍吟虎嘯,山中本來多惡禽凶獸,但一聽此聲,立刻逃竄,跑得遠遠的。

  他的身後,是一名青裙少女,眉眼明亮,額頭上貼著一道似青葉般的容妝,很是清麗,她看著這一幕,掩嘴一笑,打趣道:「曾師兄這玄功深厚,妖獸辟易啊。」

  曾逸塵聽出少女的玩笑,對方雖不是同門師妹,但出身太昊派,彼此之間一起行動過多次,已經很熟悉,所以他並不在意,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聽著越來越轟鳴的雷聲,道:「我們比計劃地來得晚了點,這六十年一次的甘霖快要來了。」

  他這樣不惜玄功外放,釋放出強大的氣場,可不是為了耀武揚威,而是怕耽誤了到山頂去收取四候水。

  聽到曾逸塵的話,來自太昊派的真傳弟子阮蘊靜玉容上的笑容散去,她想到東海上剛剛發生的那一場激鬥,發自內心地道:「陶真人不愧是一代奇才,那六甲靈龜真是天下獨步。」


  她不得不讚嘆,他們這一方出動了四名元嬰真人,都留不下這一位破門而出的陶真人,讓對方再次瀟灑離去。

  這其中展現出的那一種舉重若輕,那一種自在無拘,讓人深深羨慕。

  曾逸塵目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陶真人曾在南華派有偌大名聲,乃是公認的鶴真人一脈中下一位有望晉升洞天的超卓人物,只是後來宗門中突生重大變故,這一位陶真人憤而叛出宗門,震驚整個南華。

  再以後,就是南華派震怒,派出門中真人,追趕緝拿這一位陶真人。

  不過到現在為止,雖然陶真人被追得沒有落腳之地,到處亂走,但這些年還能夠修為不斷精進,確實了不起,他心裡也是佩服。

  只是陶真人再厲害,他也是已經叛出宗門,是南華派的仇人,他這樣的南華派真傳弟子豈能在人前讚頌於他?

  四人之中,李雲芷也是南華派真傳弟子,她束著高髻,幾片紅葉綰住青絲,眸如秋潭映月,猜出自家師兄心思,於是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門中的真人應該已經打過招呼,怎麼山上還沒人下來引路?」

  曾逸塵一怔,反應過來,看向前方,眸光變得幽深,道:「還真奇怪。」

  這一處的四候水在巢雲山的頂部,地勢複雜,按照常理來講,那一位占據此山的玉螺妖王應該派人前來引路,免得途中出意外,耽誤了收取甲子四候水。

  畢竟山上的四候水不通,六十年才一遇,一次錯過,再等六十年才行。

  「我們走。」

  說著說著,一行人意識到不對,不再嘻嘻哈哈開玩笑,而是肅容向前,直奔山頂。

  好不容易來到山頂,此時極天上的雷鳴聲一下比一下激烈,震得人耳鼓發麻,就是他們幾人也不得不運轉玄功,抵擋住從天而降如同萬斤石碾一樣壓過的沉重力量。

  下一刻,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直直得劈在山頂的五彩霞光上,五彩雲團受此一擊,驟然化作漫天大雨。

  這雨突如其來,又非常猛烈,一開始就是傾盆之勢,一時間,整個天地都變得白茫茫的,到處都是氤氳升騰的水氣。

  李雲芷看著從天而降的甘霖,發現在甘霖之中,混雜著一兩滴如凝露般的雨珠,墜下時帶著淡淡的寶氣,在其他雨珠的映照下,越發顯得瑩潤無比,她目光一亮,道:「來的正好。」

  這凝露般的雨珠,並不是真正的雨珠,而是凝丹三內藥之一的四候水,而且是品質極佳的「甲子四候水」!

  太昊派的真傳弟子阮蘊靜此時一雙眸子中轉為青色,神秘的枝葉展開,看到在山頂的正中央,正有一名年輕人正昂然而立,背後琉璃瓶浮空,一道如龍的白氣從瓶口吐出,不斷地收取從天而降的甘霖中混雜的四候水。

  「有人!」

  阮蘊靜一怔之下,有所震驚,居然有人先到,還在收取四候水。

  這巢雲山上六十年一次的甲子四侯水數量不算少,可是也就是夠他們三四個人的,再多一人,就不太夠了。

  而且看對方這大張旗鼓的樣子,肯定要大肆收取甲子四候水,多多益善。

  到時候,還能給他們剩下多少?

  南華派真傳弟子李雲芷順著阮蘊靜的目光,看著山頂上的人,愣了愣,她募然想到在祁封島時,好像見過對方?

  曾逸塵也是臉上變色,疾步而行,可還沒等跟前,似乎感應到他的氣機,只聽「嗡」的一聲,眼前突然青氣大盛,無數若有實質的藤蔓從地下升騰起來,相互糾纏,織成半尺寬的青繩,青繩再交錯縱橫,不過兩三個呼吸後,就形成一張青網。

  青網擋在他的身前,直接攔住去路,他神識一開,感應著青網上源源不斷的生機,要是再前進一步,就會被青網裹住。

  「陣法禁制。」

  曾逸塵面色變得很難看,這樣的禁製法陣,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有的,山頂上這一位正在收取甲子四候水的青年人來頭不小,很可能也是十大玄門之人。

  要是在一般局面下,曾逸塵肯定轉身就走,都是玄門同道,對方又是先來,不太好爭。但現在擺在眼前的是關係到凝丹的甲子四候水,一旦錯過,要想再取如此品質的,就得再等六十年了!

  而玄光修士的壽命才堪堪三百歲,他們這樣的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誰又有耐心和信心,為這甲子四候水,再等六十年?

  目光和同伴一碰,曾逸塵得到和自己相同的答案:涉及到凝丹外物,而且是其中最難得之一的四候水,就是玄門同輩,也得爭一爭了。


  於是這一位南華派真傳弟子吐氣開聲,傳到大陣內,道:「道友,此甲子四候水乃天地奇珍,有緣見之,可否分潤少許?」

  這聲音一起,透著一種金鐵之音,字字鋒銳,直指正在收集甲子四候水的陳青。

  即使極天上不斷轟響的罡雷,都掩蓋不住!

  聽到這鋒芒畢露的聲音,正在偏僻處打坐恢復的宣瞳妖王童明一驚,睜開眼,眸光中倒映出新出現的四人。

  他和玉螺妖王鬥法時,為牽制住對方,方便陳青一擊必殺,不得不動用了天賦神通,消耗極大,即使有陳青所贈的陳氏密煉丹藥,一時也不可能完全恢復。

  更何況,陳青既然對收取甲子四候水如此在意,他主動避諱,也不去多看,就趁此小閉關恢復,所以還真沒發現山上來了其他人!

  宣瞳妖王看著出現在山頂上的四人,眸子變得幽深。

  四人中有三人身上清光純正,不是凡俗,絕對是十大玄門之流。餘下的一人雖然氣機不像其他三人那樣純正,但頂門上的玄光凝練到非同一般,已經有一種丹煞的特質。

  如果他沒猜測,對方應該是凝出了小金丹!

  「而且,」

  宣瞳妖王看著四人,想著剛才領頭的那一名應該是南華派子弟的青年人的話語,其看似客客氣氣,實則鋒芒畢露,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分一杯羹了。

  玄門弟子在外,也並不是一團和氣,真關係到甲子四候水這樣至關重要的凝丹外物,自然有念起爭鋒之意!

  這四個人來勢洶洶,儼然要仗著人多,奪取甲子四候水了。

  這樣的局面下,真左右為難,宣瞳妖王英氣勃勃的面容上浮現陰霾。

  他對陳青印象很好,一路之上,也算性情相投,面對上門的惡客,他主動站出來,理所應當。可是一旦站出來,那就必然得罪了這四名玄門子弟了。

  只這四人,他當然不怕,可是這四人分明是玄門正宗,他們身後都有著厲害的長輩的。

  別的不講,就是領頭的青年人背後的南華派,他在東海上就見到過南華派的元嬰真人,那一種鋪天蓋地的法力,現在想起來也是有一種戰慄。

  在這樣的真人法力面前,他這樣的妖王不堪一擊。

  「該如何?」

  宣瞳妖王轉著念頭,每轉一圈,面上的陰霾散去一分,目光越來越堅定。

  兩難抉擇之下,必有取捨。

  對他來講,這未嘗也不是一個天大的機會,能夠和陳青這一位陳氏嫡脈子弟的關係更上一個層次。

  只是宣瞳妖王決心剛下,他聽到一道傳音,還是緩緩散去力量,搖搖頭。

  既然不讓自己動手,那就當個旁觀者就好了。

  陳青對外面的聲音置若罔聞,他自顧自使用琉璃瓶,收取從天而降的甲子四候水。

  這雲巢山上的甘霖六十年降一次,每次只持續一個時辰,而甲子四候水存世的時間不到一個時辰,要想收取,必須眼疾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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