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蓬萊氣中有乾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5章 蓬萊氣中有乾坤

  聽到薛泠音這一位長老開門見山,陳青面上滿是溫和的笑容,面對北辰派眾人詫異的目光,他背脊一挺,似乎一下從大殿中脫穎而出,法冠上垂下的絲絛上繫著的綠玉隨著他動作搖動,一圈幽深越發映襯面容俊美,氣質沉凝。

  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眾人目光帶來的壓力,陳青姿態從容,平平靜靜,直接看向嚴雲行,道:「晚輩陳青,見過嚴長老。」

  先打了招呼後,他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話,道:「這一次冒昧拜訪,實在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嚴雲行一看眼前這一位俊美出塵的少年人一說話,連薛冷音這樣的元嬰二重大修士好像都掩去鋒芒,變成泥胎塑像,就是一驚,再聽到陳青的話,心裡又是一沉。

  到現在,就是再傻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一位叫陳青的玄光境界的少年在陳氏的地位非同小可,何況嚴雲行這樣的人精?

  但就是得到陳氏這樣重視和栽培的陳青,還要找上他們北辰派,有事相求,那他所求的肯定非同一般!

  什麼東西是連傳承萬年在溟滄派勢力廣大的陳氏都無法提供,而需要他們一介北辰派來滿足?

  轉動念頭,嚴雲行頂門上罡雲一動,如焰生光,掩去他面容上的莫名,苦笑一聲,道:「陳公子,我們北辰派廟小,恐怕不好幫忙。」

  在陳氏面前示弱,並不丟人,別說他們北辰派,就是十大玄門中勢力較弱的驪山派、平都教、還真觀這三家玄門,碰到陳氏也得小心應對。

  陳青有備而來,自不會被對方一言所擋,就空手而歸,他冷靜地開口道:「嚴長老,此事還真就貴派能幫上忙。」

  又推辭了幾句,見對方勢在必得,嚴雲行還真沒太好的辦法,只能定定地看了陳青一眼,道:「陳公子到底是何事?」

  陳青沒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左右。

  嚴雲行心領神會,他又和薛冷音這一位陳氏元嬰真人說了幾句,就領著陳青,出了大殿。

  到了外面,兩人都不說話,只是一前一後,過遊廊,再經一座虹橋,徑直來到橋對面的一座隱樓里。

  進了裡面,就見中央有一深井,其水碧綠,不見其底,上面開一隙,一道筆直的光激射而下,颯颯的冷光落在裡面,和波光一映,形成不計其數的青白符籙,瀰漫四下,充斥於室內。看上去有形無質,又有一種斑斕的神秘。

  嚴雲行先讓陳青入座,然後大袖一展,坐在對面,輕輕一揮手,一道法力打出,室內倏隱倏現的符籙齊齊放光後,相繼隱去,但那一種力量真正開始衍生。

  這一刻,外面的水響之聲,水鳥之鳴,甚至連日色都被隔絕,無法透進來。

  做完這一切後,嚴雲行看向對面的少年,見其靜靜而坐,頂門之上,幽幽深深的玄光來回,時隱時現,如大澤之水,波瀾不起,藏著難測的深沉。時不時,波光一動,暈開更深的幽暗,那一種幽深之氣,似能吸扯人的目光,仿佛望得久了,便要墜入一片不見底的深淵裡。

  這樣深厚的根基,別說他們北辰派沒有,就是他走南闖北,見識過諸多的玄門大派的真傳弟子,也沒人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稍一沉默,嚴雲行開口道:「陳公子,可以暢所欲言,不用擔心讓人聽到。」

  陳青看了一眼室內不斷變化的符籙,感應到其中所蘊含的封印和隱秘的力量,點點頭,開口道:「嚴長老,我一直是在陳氏修煉,很少出遠門。

  ,聽到陳青這麼說,嚴雲行略有詫異地看了陳青一眼,繼續聽他說話。

  「我陳氏嫡脈出身,小時在族地落宵洲的臨川書院學習蝕文,十六歲時入下院,晉升為溟滄派真傳弟子。入上院不到兩年,以玄光二重境界奪取門中大比的玄光弟子頭名。二十四歲晉升玄光第三重境界,現在我二十六歲,準備尋藥凝丹。」

  陳青的聲音在空空蕩蕩的靜室內響起,聲音不大,聽上去平平淡淡,但落在嚴雲行的耳朵里,卻恍若驚雷一般。

  這一位北辰派的大長老不由得坐直身子,看向對面的少年人,內心滿是波瀾。

  能夠讓薛冷音這樣的元嬰二重的修士親自護送來北辰派,嚴雲行知道眼前的陳青絕對資質高絕,在陳氏族中地位非同一般,可現在聽著這一段話,還是覺得低估了對方。

  這樣的一路崛起,這樣的驚才絕艷,放在任何一方勢力中都是鳳毛麟角,絕對是天驕層次的絕世天才。


  毫無疑問,有著這樣的天賦,又有著這樣的背景,一旦成功凝丹,絕對會位列溟滄派的十大弟子之列。

  想到這,嚴雲行的態度變得越發和善起來。

  他們這樣的宗門,要發展的話,不但要專注於宗門之內,培養優秀子弟,也得睜開眼看世界,儘可能尋找盟友和靠山。

  而溟滄派的十大弟子,絕對是一等一強勢人物,如果北辰派能夠和這樣的人物結下善緣,那好處實在太大了。

  只是在以往,根本沒有機會,現在好似機會主動上門了?

  見嚴雲行態度軟化,沒了那一種剛開始的抗拒,知道自己的這一番介紹起了效果,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嚴雲行,道:「嚴長老,以我現在的積累和族中支持,丹成上品並不難,但凝丹一關,委實過於重要,所以能有幫助破關的奇物更好。」

  到了這,陳青不再掩飾,圖窮匕首見。

  「能夠幫助破關的奇物?」原本嚴雲行笑眯眯地聽著,但聽到這,就怔在當場,他眸中閃過一抹異色,神情驚疑不定,好一會才開口道:「陳公子指的是————」

  他有一種僥倖,那物只他們北辰派的掌門和長老所知,早就下了封口令,外人不可能知曉的。

  可那一刻,陳青的話就將他的僥倖打得碎了一地,只聽這一陳氏少年開口,道:「我說的自然是貴派擁有的蓬萊氣。」

  「蓬萊氣?!」

  這三字入耳,簡直堪比霹靂一般在嚴雲行這一位北辰派大長老耳邊炸響,他直接面上變色,忍不住要說什麼,但還是勉強壓下去,但整個人坐不住,還是站起身來,來到窗邊。

  遙遙看去,外面的群山似乎被一層無形的薄紗裹住,大片大片的霧氣從谷中溢出來,穿過山林和石徑。隨時間推移,越聚越濃,越來越潤,朦朦朧朧間,白茫茫一片。

  風吹過,霧氣稍散,能夠看到,有靈禽棲在枝頭上,輕啄上面的葉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傳的很遠。

  只是霧氣過厚,馬上就有其他地方的霧氣蔓過來,將之擋住,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嚴雲行心裡就跟堵著這一霧氣牆面一般,很是壓抑,他從來沒想過,蓬萊氣之事會讓外人知曉。

  更可怕的是,隻眼前的陳氏子弟知曉,還是其他人也知曉,甚至蓬萊氣的秘密已經在外面人盡皆知了?

  就是嚴雲行這樣的北辰派大長老,元嬰修士,想到這,也覺得心亂如麻,又有一種恐懼。

  懷璧其罪啊,如果真被其他外人知道,以北辰派的體量,恐怕保不住這蓬萊氣了!

  陳青看著嚴雲行,感應到四下的壓抑,猜測這一位北辰派大長老恐怕想多了,於是他果斷開口,道:「嚴長老,關於蓬萊氣之事,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並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

  他頓了頓,接了一句,道:「除我之外,應該沒別的人知道。」

  在後世,北辰派依舊保有蓬萊氣,可見北辰派在守秘上幾乎無可挑剔。要不是自己來歷奇特,也不可能知曉小小的北辰派有這樣的奇物。

  聽到陳青這樣的話,嚴雲行心裡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最壞的局面。

  這一位北辰派的大長老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看向對面眸光幽深的陳青,道:「蓬萊氣之事,我們北辰派向來守秘,連門中的弟子都不知道此物。不知陳公子你從哪裡知曉的?」

  按照常理來講,門中的掌教和長老都和北辰派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根本不可能和外人透露蓬萊氣的。

  再說了,每一位使用蓬萊氣的長老,都簽了守秘契書,一旦泄密,自身會受到反噬。

  陳青自不會真說出他知道的過程,他只是笑了笑,道:「偶然得知的,貴派祖師如此福緣深厚,能得到這樣的奇物。」

  見陳青閉口不談其知曉的途徑,但又對蓬萊氣知之甚詳,嚴雲行也無可奈何,他確定眼前的陳青對蓬萊氣有必得之心,想到對方的背景,不得不開口道:「此事重大,我不能做主,需要稟告掌門。」

  「這是應該的。」陳青看上去通情達理,道:「嚴長老,我自然不會空口白牙就要貴派的蓬萊氣,這是我準備的禮單。」

  說著話,他從袖中取出一封禮單,還有一個小巧玲瓏的彩舟,遞給嚴雲行,誠意十足,道:「有什麼條件,儘管提,能夠做到的,一定會做。」

  嚴雲行接過禮單和彩舟,掃了一眼,微微點頭,面上的神情緩和許多。


  雖然在他看來,蓬萊氣獨一無二,天下罕有,不是可以用價值衡量的,但不管怎麼說,對方帶來的禮單非常豐厚,一點不寒磣。

  以對方的地位來講,能夠做到這一步,也算難得。

  想到這,嚴雲行對陳青,道:「你且在此稍等。」

  說完後,他轉身離開,向北辰派山門深處去。

  因為心裡有事,所以嚴雲行少見地在門中施展出遁法,只見一道光芒閃爍,不多時,他就來到堯景樓前。

  這是北辰派掌門向來所居之地,他來到外面,對門口的童子,道:「進去和掌門稟告一聲,就說我求見。」

  童子見來的是嚴雲行這一位大長老,連忙行禮,答道:「大長老,掌門真人有話講,說是大長老你來了,直接進去就行。」

  嚴雲行點點頭,知道這是掌門對陳氏突如其來的造訪心裡也不安穩,一直在等消息,所以他理了理冠束,大步走了進去。

  到了裡面,就見一位道人坐在高台上,他看上去面容年輕,可實際上眉宇間已經有灰黑之氣,那是壽元將近的徵兆。

  「嚴長老。」坐在高台上的道人是備成品掌門江由,他先招呼嚴雲行入座,然後看著這一位門中大長老的神情,有所猜測,道:「這一次陳氏來人,不好應付?」

  陳氏這樣的龐然大物突然登門,讓人不安,不過他到底是一門之掌教,不會在門人弟子面前表現出來,但在嚴雲行面前,自不需要掩飾。

  北辰派能夠蒸蒸日上,欣欣向榮,很大程度是因為他這一位掌教和嚴雲行這一位大長老齊心合力,沒有小心思,一起發展門派。

  兩人之間關係極佳,這麼多年來都沒紅過臉。

  嚴雲行穩了穩心神,答道:「掌門,這陳氏子弟衝著蓬萊氣來的。」

  「蓬萊氣?」江由這一位北辰派的掌教愣在當場,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面容上掩不住的震驚,道:「陳氏是怎麼知道我們北辰派有蓬萊氣的?」

  嚴雲行道:「是陳青知道的,但他不透露如何得知的。」

  「陳青。」江由坐在高台上,聽完嚴雲行對陳青的介紹,眸子中滿是異彩,讚嘆道:「好一位絕代天驕,不知我們北辰派何時能夠有這樣的絕世天才了。」

  嚴雲行聽了,沒有接話,他們北辰派可出不了這樣的天才。

  他們北辰派勢力一般,並不像溟滄派這樣的大宗藏有人種,此些人種久浴靈機,數千近萬載下來,自然是鍾靈毓秀,英才輩出,外界之人少有可比。

  而且縱然他們北辰派運氣驚人,有天才主動來投,可以他們北辰派的底蘊,也無法讓之真正大放光芒。

  江由這一位掌教的讚嘆一收,挑了挑眉,道:「嚴長老,你看陳青能否上位溟滄派十大弟子?」

  說到這,江由神情凝重。

  溟滄派確實是玄門大派,陳氏也是萬年世家,但一名天才的份量說重也重,說輕也輕,但一旦成為溟滄派十大弟子,那就不一樣了。

  以陳青的背景,只要成為溟滄派十大弟子,來日必是晝空殿中上長老,地位尊崇,話語權也是極大,若是稍稍偏向一點北辰派,好處自然是極大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