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法修秘冊 恩師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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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法修秘冊 恩師情重

  吳忠賢這一位右殿之主一看,眸光一閃,他伸手一引,嘯澤飛劍就到了掌中,然後取下內里的飛書,展開一看。

  「法修真功秘冊?」

  吳忠賢看完後,怔了怔,以他地位和見識,自然知道「法修」這一大道艱難。

  在明氣境界或者玄光境界時,或許可以兼修一門法修類的玄功。這個時候,境界較低,修煉一門法修類的玄功也容易,能夠齊頭並進,輔助氣道修煉,相得益彰。

  但弟子馬上就要凝丹,成為化丹修士,就沒必要再輔修法道。

  因為到了化丹境界,要對修煉有所幫助,那必須得將法修之功提升到頗高的境界才行,而法修的修煉難度,人盡皆知。

  有那個時間和精力,還不如踏踏實實打磨氣道玄功,穩紮穩打,循序漸進來得更好。

  挑著眉,吳忠賢陷入沉思,四下的氣機受其牽引,化為萬千似實還虛的蝴蝶,一呼一吸,倏大倏小,不斷拍打翅膀,「這個陳青,」

  這一位右殿之主暗自搖搖頭,新收的這一關門弟子天賦絕高,但也很有主見,不太走尋常路。

  「走。」

  有了決斷,吳忠賢這一位右殿之主念頭一轉,法身轟然而起,只聽呼嘯聲不絕於耳,然後不斷有銀光寶葉向四面八方去,他驟然衝過上方的雲海,進入到晝空殿正殿。

  收攏法身後,整個人如琉璃之相,到了裡面,見過高台上的恩師後,把陳青飛書上所寫之事講了一遍。

  晝空殿殿主長春真人端坐在高台上,時不時有驚虹從外面進來,打在台前,如雷打銅柱,金火迸射,餘波洋洋灑灑,漫天飛舞,他靜靜聽完後,笑了笑,道:「你這個新收的關門弟子不太安分,不太像陳氏子弟的風格。」

  絕大多數的世家子弟修煉就是按照族中安排好的步驟,在哪個階段,該修煉何等功法,該於什麼事情,看上去如提線木偶一樣,但這才是世家一脈不斷傳承的根基。

  前面已經有族中前輩走出的成功之路,後面的人蕭規曹隨即可,這樣的模式出錯不說。

  對世家子弟來講,如果能夠被說和前面成功的前輩一個模子中刻出來的一樣,這絕不是嘲諷,而是最大的羨慕。

  因為這樣一來,後面的世家子弟就能夠完完整整繼承前面成功前輩修煉上的一切,修煉速度和實力直線上升。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化丹修士登臨二重境,便需著手凝練法力真印。

  只是這凝印一事門道極深,縱使天資卓絕、丹成上品,稍有差池致使真印帶了微瑕,便會令日後修行根基動搖,甚者連結嬰之途都可能斷絕。

  修士能臻此境殊為不易,各家師長為護弟子不致誤入歧途,皆以自身精氣為引,將渡此難關的法門玄機、秘傳要訣凝於一紙符籙之中,供後輩參研凝練一此即真印種子。

  弟子凝印之時得此種子,便如眼前鋪開坦途,無需再在迷霧中摸索耗神,只需依循種子指引步步前行便是。

  而毫無疑問,如果是世家子弟,且是嚴格按照凝聚真印種子的這一條修煉之路修煉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完全可以直接使用這真印種子,閉著眼睛就能過去這讓絕大多數化丹修士談之變色的一關。

  五大姓中被重點培養的世家子弟讓人羨慕,就表現在這樣一個個的細節中,能夠最大程度繼承。

  聽到自家恩師的話,吳忠賢點點頭。

  在剛入道時,陳青以蝕文之道異軍突起,晉升明氣境界後,所選的功法就非常獨一無二,在族中幾乎沒有先例,後來再修煉門中五功之一的《玄澤真妙上洞功》,現在看樣子又要兼修法道。這樣的修煉之路,別說和族中的安排衝突,恐怕在整個溟滄派中都找不到這樣的路子。

  從這方面來看,陳青雖是陳氏嫡脈子弟,但修煉之路確實並不「世家」。

  「不過,」晝空殿殿主長春真人說完這一句後,他看著大殿之外,天色已晚,霞光鋪在波光間,赤色氤氳,遙遙看去,如不計其數的花色,蕊開明亮,撲人眉宇,緩緩收斂了面上的笑容,道:「世家一脈的培養之法,站在世家傳承有序上,自然越穩妥越好,可對於絕世天才來講,也束縛了其天賦才智。」

  對於絕大多數的世家子弟來講,個人服從於家族的安排,既能穩妥,而且最後的成就也不低,這屬於雙向奔赴,各得其所。

  只有絕世天才,在這樣的安排中,令人惋惜。


  畢竟絕世天才,豈有現成的模板?強行讓之套用,自會削去他該有的鋒芒,達不到他應該達到的最高成就!

  不過世家之中,又有真正的絕世天才,能夠打破家族在修煉上加於身的各種有形無形的條條框框,堅持本心,追求己道,最終笑傲風雲,一躍天地寬。

  在晝空殿殿主長春真人眼裡,陳青雖年紀輕輕,但不管心志也好,天賦也罷,已經有一點真正絕世天才的端倪了。

  至於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絕世天才,能不能真正成長起來,以後也不好說,但不管如何,這樣的年輕人總能讓人感到驚喜和期待。

  有了這樣的判斷,晝空殿殿主長春真人用手輕輕一拍,一道流光飛奔而來,到了他掌中,化為一玉葉,他看了一眼,面上有少許緬懷之色。

  用手摩挲著玉葉,感應到其如真正葉子一般的紋理,長春真人看向下方,開口道:「三道之中,法道最難,也最為神秘。關於法道的秘冊寶卷,少之又少,即使是有,絕大多數也是殘缺之卷,很少有完整能夠修煉的。」

  「是。」

  對於此,吳忠賢表示認可,他這樣的元嬰三重大修士,又是晝空殿右殿之主,在門中的地位已是很不凡,但手中也沒有真正適合修煉的法道秘冊。

  門中的經羅院中,不但存有三經五功十二神通,還有諸多其他玄功,甚至有不少力道法門秘冊,只有法道修行之法,實在過於稀罕,沒有多少。就是有擺放的,也是殘缺不全,寫的極其誇張,跟遊記傳奇之類的錄筆也差不多,根本無法取之修煉。

  他所管轄的晝空殿右殿也是如此,玄功不少,可具體到能夠讓關門弟子陳青修煉的,真找不出來。

  長春真人繼續說話,道:「我這一本寶卷還是我當年未得道時在外遊歷,和一位老友在一處洞府中得到,他當年複製了一份,這一真本交給了我。」

  「複製。」

  吳忠賢目光閃了閃,法道真冊向來稀奇古怪,能夠完美複製,想必自家恩師當初也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我對法道興致缺缺,反倒是拿到副本的那一位我的老友,對法道很感興趣,然後還專門修煉,不過剛嘗試到化丹境界,就因為別的事遭了劫數,毀了根基。」長春真人用手拍了一下玉葉,發出一聲鏗鏘之音,極其清越,道:「再後來,我們就斷了聯繫。」

  說到這,長春真人滿是唏噓之情。

  他那位老朋友心志不差,天賦也好,但到底出身於散修,沒有宗門的庇護,就是容易遭受劫數。

  後來對方主動銷聲匿跡,也是因為心高氣傲,不想讓自己這樣認識他的人見到他落魄的樣子。

  修道路上,意外很多,有時候,一次見面就是永別。

  好一會,長春真人從回憶中醒過來,自嘲一笑,道:「真的老了,最近越來越喜歡回憶過去,也不太喜歡變化。」

  吳忠賢聽到這,只能接一句,道:「恩師春秋鼎盛,以後再坐鎮晝空殿一千年都沒問題。」

  聽到自家弟子乾巴巴的這一句,長春真人都樂了,道:「真再坐鎮晝空殿一千年,那其他人都坐不住了。」

  「好了。」長春真人把這一卷法道秘冊交給吳忠賢,道:「你將之交給陳青,同時提醒他一句,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但前提是海才能容納百川,溪流就不行。他現在只是玄光境界修士,可以有想法,有銳氣,但也要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了。」

  吳忠賢用力點點頭,這聽上去是批評,但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像自家恩師這樣的門中三巨頭之一,不惜說這麼多字,就是為了批評一個玄光修士?

  這絕不是批評,而是諄諄教導,有強大的期望才會這麼說。

  回到晝空殿右殿之後,吳忠賢本來想直接用嘯澤飛劍給陳青發過去,但他想了想,又有了新的主意,然後喚來一名門下的執事,叮囑他一番後,讓之親自送往陳氏族地。

  「殿主對陳青真是沒話說。」

  鍾意這一位化丹修士的執事領了令後,大步往外去,一邊走,一邊轉著念頭,都說老么受寵,殿主也過於寵這關門弟子了吧。

  到了外面,鍾意懷抱晝空殿右殿之主的手令,站在台階上,靜靜等了一會。

  不多時,只聽一聲鐘磬之聲,繼而蕊彩扶搖,異香撲鼻,徐徐推出一架華麗的雲車。雖然雲車上站著一排的金童玉女,但最耀眼的還是雲車前面拉著車的三頭威武的異種金蛟。


  這異種金蛟身長几百尺,背上七彩繽紛的鞍韉,烏金頭罩罩住其首,只留一對金燦燦的豎瞳,望去便令人心膽皆寒。

  這拉車的金蛟據說是上古異種蛟龍的後裔,一直在三大殿中繁衍,這萬年來也繁衍了不少。平時它們在三大殿裡的大澤里遨遊,需要的時候,就出門充當坐騎。

  鍾意知道這金蛟的來歷,不過乘坐金蛟所拉的雲車還是第一次,一般來講,這是晝空殿右殿的大人物們才有的待遇。

  懷抱右殿之主的手令,鍾意神情嚴肅,上了雲車,端坐在車內的玉榻上,說了一句後,只聽一聲聲龍吟響徹四下。

  緊接著,三條異種金蛟四爪抓住雲氣,龍尾搖擺時,隱有風雷之音,開始離開晝空殿,向龍淵大澤行去。

  古語有云:風從虎,雲從龍。

  三條異種金龍一到了大澤之中,一朝得勢,攪動四方風雲。

  它們飛奔向前,初時波濤聲聲,須臾後,化為驚濤滾滾,狂風夾雜大水,如墨雲翻卷,又好像雪山將崩,那一種排山倒海的勢頭,聲勢極大。

  一路驚濤高矗,駭浪傾泄,抵達登揚陳氏族地。

  陸洲之上,陳飛宇這一位元嬰境界的修士站在華蓋之下,他頭戴蓮花寶冠,上面鑲嵌一枚晶瑩的玉珠,映照出一雙青眸,格外獨特。

  他的身後,足有八對的金童玉女,懷中抱著玉瓶,從瓶中衝出一縷天青之氣,化為花色,撲簌簌的,不但氤氳香氣,而且綻放出耀眼的光明,讓四下不見半點的陰翳。

  看著三條蛟龍拉車而來的強大聲勢,碰撞的浪花飛濺,化作碎玉萬點,陳飛宇面無表情,靜待對方越來越近。

  作為元嬰修士,他不是在修煉,提升境界修為,就是處理族中事務,很是繁忙,要讓他迎來送往都很不高興,何況這一次迎接的還是一名化丹境界的修士。

  不過就是這樣,陳飛宇還是不得不來,還得強打起精神來迎接。

  因為對方打著晝空殿右殿之主的旗號來的,其雖是化丹修士,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晝空殿右殿之主。

  在以前,晝空殿右殿確實在門中舉足輕重,可陳氏作為五大姓之一,並不需要過於忌憚。

  一方面,這是晝空殿右殿,不是晝空殿正殿。另一方面,晝空殿確實三大殿之一,在門中地位特殊,但這麼些年來,一直和大澤之中保持著距離,自成格局,輕易不聯繫。

  可最近十年內,特別從陳青拜入晝空殿門下後,陳氏和晝空殿之間的聯繫明顯多了起來,雙方之間的關係急劇升溫。

  正是如此,對於代表晝空殿右殿之主的人前來族地,陳氏派出一名族中元嬰境界的修士來迎接。

  轉著念頭,陳飛宇見異種金蛟拉著的雲車穩穩噹噹落下,他面上換上笑容,領著人,大步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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