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上古異獸 白氣觀陽
第132章 上古異獸 白氣觀陽
金陽洞天，李革章靜靜地站在高台上，眺望遠處。
這一位洞天真人一身純白道袍，上面繡著山河大地，整個人面容隱在光暈里，一雙銳利的眸子看著天水相接處。
剛開始時，一片淡白，如魚肚，緊接著，一道金線倏爾出現，滿場遊走，越來越密，如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編織成霞衣，輕薄透亮，到最後，所有一切，驀然裂開，大日從水面上躍然而出，光華萬丈。
這一刻，高台之上，碎金萬點，不斷跳躍，如萬千的金鱗競相飛舞，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整個人如傳說中的天神，馭日而行，巡視天地。
雖然已得到消息，晝空殿殿主似有異動，但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並不在意。
晝空殿殿主一直有渡真殿殿主卓御冥這樣的強勢人物盯著，就是有所動作，也影響不了大局，翻不起太大的波瀾，他考慮的還是下一任門中掌教之事。
在李革章看來，門中能夠和他一爭下一任掌教大位的，也只有大師兄晏長生了，其他幾個師弟如牧守山，秦墨白等，雖然也是洞天境界，但比兩人還差得遠。
轉著念頭，李革章想著龍淵大澤的局勢，身上落得朝陽金光越來越盛，一股浩然之氣沖霄，堂堂正正。
半個時辰後，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有了決斷，他身子一搖，只聽轟隆一聲，驚人法相離開洞府，升到極天上。
遙遙看去，其相如大日，高高在上，霸道絕倫，四下又有不計其數的銀白之氣，繞於左右，時不時，相互碰撞，發出一道道清越的玄音，引得四方雷動。
李革章在成就洞天境界時，洞天法相煊赫明亮，金火交鳴，風雲來聚，其恩師秦清綱親自評其法相，謂之「白氣觀陽」。
如今這法相一動，確實氣象萬千，不可思議，直奔龍淵大澤深處去，沒多久，浮游天宮在望。
浮游天宮乃溟滄派的宗門重地，處於靈穴的中央，每時每刻都有海量的靈機沖刷下來，發出江海碰撞般的轟鳴。
在浮游天宮面前，就是李革章的「白氣觀陽」的驚天法相都變得渺小起來，如螢火與日月之比。
每一次到浮游天宮外，李革章都感到一種震撼，只要有浮游天宮在，萬年來，不管溟滄派經歷了風風雨雨，依舊可以屹立於東華洲之巔。
再看一眼，法相一動，已經到了天宮內。
李革章身為洞天真人，又是掌教門下高徒，早對天宮熟悉，所以他徑直向內，到了天宮最上層的上極殿，然後散去神通，恢復本相，寬袖大衣，眸子明亮。
見到是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殿外值役童子不敢怠慢，馬上上來行禮，道：「掌教真人在裡面。」
李革章根本不用童子引著，直接往裡走，不出十丈後，就見殿內正面豎有一座百丈照壁，照壁之內似有一頭巨獸陰影若隱若現，其似魚似鳥，只身形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玄妙。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李革章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外人都知道，此奇獸乃是溟滄派開派祖師太冥真人拘於此處，已於其中待了上萬年，不過他身為掌教弟子，知道更多。
當年太冥真人就是乘此奇獸破界而來，降臨東華洲的，它算是太冥真人的坐騎。只是不知為何，太冥真人離開九州時沒帶走它，反而將之封印於此照壁里。
根據李革章的猜測，開派祖師太冥真人這麼做肯定有用意，或許是讓其護佑宗門，只是這事兒到底如何，恐怕只有每一任的掌教知道。
在溟滄派這樣的大玄門中，規矩森嚴，不到一定的位置，不會知道相應的秘密。而毫無疑問，宗門中不少秘密只有掌教本人才知道。
想著事，李革章轉過照壁，前方豁然開朗，北方正位上立有一座星台，掌教真人秦清綱端坐在上面，頭頂之上，一道星河徑直垂下來，所到之處，把四下都氤氳成一片光明。乍一看，裡面似乎無數的星斗在沉浮，上上下下間，波光粼粼，森冷幽深。
見到自家恩師，李革章上前行禮，心裡暗驚。
在他的感應里，星台上的自家師尊明明就在眼前端坐，但卻給人一種虛幻不定，似真還假之感，似乎隨時都會從世上消失，不留下半點的痕跡。
這絕對是和現世的羈絆越來越少，即將飛升之相。
「是革章啊。」秦清綱這一位溟滄派的第五代掌教笑容溫和，他拂塵一擺，讓其起來，道：「有什麼事？」
壓下心中的驚訝，李革章稍一沉吟，組織語言，道：「師尊，這一屆十大弟子門中職務————」
按照事先傳出來的風聲，這一屆十大弟子選完後，會調整相應在門中的職務，進行一定程度的輪崗。
李革章這一洞天真人門下弟子有在這一屆的十大弟子之列的，他來見掌教真人打探一下消息，看上去也算正常。
秦清綱眼眸中一片平靜，只是道：「此事急不得，我還要考慮考慮。」
李革章不再多說，反而稟告起這一段時間他在門中做的事，看上去不大，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但扎紮實實，步步為營，井井有條。
聽完之後，秦清綱沉默一會，又說了幾句，讓李革章這一位門下弟子離開。
看著李革章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只餘下一片冷光，如冰皮新解，泛著亮色，耀耀的光透過來，讓秦清綱這一位第五代掌教的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對方來此的意思他何嘗不知，這一位門下弟子也是合適人選，只是他一想到祖師殿中的陰影，只能心裡嘆息一聲，無法做出決斷。
這時腳步聲一響，從一側走出一位身量極高的中年修士，他一襲月白道袍，頭戴九陽冠，眼神內斂，兩鬢微白，周身上下時不時浮現出劍氣漩渦，所有的氣機稍一接近，就會被吞噬，消失地無影無蹤。
來人自然是早年和秦清綱一起被稱之為絕代雙驕如今的渡真殿殿主卓御冥，他眸子似乎看到了李革章馭使洞天法相離開浮游天宮之相，開口道：「當初李師侄初成洞天，白氣觀陽，何等意氣風發，現在也沉穩下來了。」
卓御冥自顧自說話，道：「說起來，師兄你還是會教徒弟，晏長生、李革章、牧守山、秦墨白，一門四洞天，在我們溟滄派歷代掌教中也是少見。」
和秦清綱門下天驕輩出，洞天群雄並起相比，他門下就一個成器的弟子，而且看上去還離洞天境界有不小的差距。
「伯霜師侄天賦奇高，心志堅定，以後一定能夠接師弟你的衣缽。」秦清綱對於卓御冥門下的沈伯霜很是看好，道：「未來門中的洞天之位，必有他一席之地。」
「希望如此吧。」
卓御冥深知從元嬰到洞天這一關的難度，而且修煉路上，誰也不知道會碰到什麼劫數，就有可能阻了前路。
當年宗門中他和眼前的秦清綱也不是同輩中資質最出眾的，但他們倆現在修煉到這一步，當時看上去比兩人更耀眼的，已經湮滅於大澤中滔滔不絕的淵水裡了。
他門下弟子沈伯霜確實是一等一的修道種子，但以後能否順利登臨上境，還是未知數，未來有太多變數了。
頓了頓，卓御冥又看向晝空殿方向，見其上覆蓋一道幽深宏大之氣，再上，隱有一寶珠，不計其數的星屑從其上迸射，稍一碰撞，就化為滿天的星斗，氤氳紫青，源源不斷，幾乎沒有盡頭一樣。
他稍一沉吟，還是開口道：「晝空殿的那一位也坐不住了。」
秦清綱聽了，目光一縮，頂門上的星河中泛起寒意，如無數的冰塊沖刷下來，轟然而鳴。
這話已經很明顯，不管是來浮游天宮的李革章也好，還是晝空殿的那一位也罷，最近有不同於以往的舉動，還是因為下一任掌教之位懸而不定。
第五代掌教飛升在即，第六代掌教之位遲遲不定下來，確實讓宗門中的某些人感到了不安，這是顯而易見的。
見秦清綱一直沉默不語，卓御冥先是一怔，旋即面色凝重起來。
他和秦清綱兩人一起得道，一起撐起溟滄派，打下赫赫威名，在溟滄派成為東華洲第一玄門的過程中功不可沒。
兩人一向配合默契，親密無間，所以卓御冥明白這一位掌教師兄的為人，他向來行事果決剛毅，絕不是猶猶豫豫心慈面軟之輩。
現在遲遲不選下一任掌教，看來是有難言之隱，而且連自己都不能講，恐怕涉及到隱秘非同小可。
有此判斷，卓御冥不再勸說，只是周圍的劍氣一轉，發出一聲鏗鏘劍鳴，用斬釘截鐵的語氣，道：「不管如何，我都會替師兄你守住這宗門，不會讓掌教之位旁落。」
自從第三代元中子後，不管溟滄派的局勢如何變化，掌教都牢牢握在師徒一脈的手中，他別的不敢保證，但真出現驚天變局，一定會保證第六代掌教也出自師徒一脈。
聽到此話，秦清綱面上第一次有了笑容，道：「那此事就拜託師弟你了。」
對於自家師弟卓御冥的實力，秦清綱再清楚不過，一旦自己飛升離開，對方別說在溟滄派中毫無疑問的第一，就是放在整個九州上也絕對排的上號。
有他通玄神通鎮壓，應該能夠壓得住世家一脈的蠢蠢欲動。
幸虧有他這一根鎮海神針，不然的話，那就更糟糕了。
卓御冥見沒別的事，告辭離開，迴轉渡真殿，他現在離飛升也越來越近，時不時要閉關參悟天道。
大殿中，又安靜下來，只有星河一道，光芒落下，晶沁一片，讓周圍都氤氳在一種冷色里，不斷來回。
良久，從大殿中，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清源廣華鈞明洞天，靜室內。
外面初晴的天光，照在窗外竿竿青翠的竹子上，浸染一片新綠後，透到室內，散於四下，讓內里精純的靈機都有一種年輪的神秘。
在此時，一陣陣的水音發出，越來越響，越來越沉，那一種幽幽深深的氣象，似乎和外面亘古以來的龍淵大澤共振，形成不可思議的玄妙。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水響之聲到達一定高度，整個室內衝出無數的水波，其色幽玄，不見其底，靜靜地流淌，所到之處，留下難以形容的寒色，冰封所有。
越來越多的水光，連綿成一片，那一種深沉和厚重，承載所有，淹沒所有，即使隔得很遠，都能感應到那不同於尋常的氣機。
恍惚間，整個靜室成為了龍淵大澤的一部分，到處是黑水，幽深寂靜。
而陳青端坐在雲榻上，人在水中央，一動不動，如傳說中的上古水神，一呼一吸，波涌浪奔，滔滔不絕。
偏殿裡，侯真人正站在窗前，此時若有所感，自光投了過去，那遮蔽視野的幽深黑暗，讓他一驚。
「《玄澤真妙上洞功》。」
侯真人自然認得門中這「五功」之一，讓他震驚的是，陳青短短時間內就入門不說，而且一開始就有這樣一種深沉幽深的氣象。
畢竟算一算時間，陳青是在玄光境界弟子大比結束獲得頭名後，才去經羅院選取的功法，極大可能是來這裡後第一次修煉。
第一次修煉就能有這樣的程度，這陳青的天賦委實強得嚇人。
「或許，」
侯真人目光中閃過一抹亮色，不管晝空殿殿主將陳青收入門下是有何等深意，可在以後，說不定陳青真能扶搖而上，接過他的衣缽。
在晝空殿殿主門下，如此優越的修煉條件，也沒有太過出色的人物，不說比起上極殿，就是比渡真殿也差一截。
收回目光，侯真人喚來一名侍從，對方過來，稟告陳青拜師的準備事宜，一切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那下去準備吧。」
侯真人滿意地點點頭，再次看向陳青閉關的靜室，見門徐徐打開，這一個月的時間到了，該前往晝空殿拜師了。
金陽洞天，李革章靜靜地站在高台上，眺望遠處。
這一位洞天真人一身純白道袍，上面繡著山河大地，整個人面容隱在光暈里，一雙銳利的眸子看著天水相接處。
剛開始時，一片淡白，如魚肚，緊接著，一道金線倏爾出現，滿場遊走，越來越密，如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編織成霞衣，輕薄透亮，到最後，所有一切，驀然裂開，大日從水面上躍然而出，光華萬丈。
這一刻，高台之上，碎金萬點，不斷跳躍，如萬千的金鱗競相飛舞，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整個人如傳說中的天神，馭日而行，巡視天地。
雖然已得到消息，晝空殿殿主似有異動，但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並不在意。
晝空殿殿主一直有渡真殿殿主卓御冥這樣的強勢人物盯著，就是有所動作，也影響不了大局，翻不起太大的波瀾，他考慮的還是下一任門中掌教之事。
在李革章看來，門中能夠和他一爭下一任掌教大位的，也只有大師兄晏長生了，其他幾個師弟如牧守山，秦墨白等，雖然也是洞天境界，但比兩人還差得遠。
轉著念頭，李革章想著龍淵大澤的局勢，身上落得朝陽金光越來越盛，一股浩然之氣沖霄，堂堂正正。
半個時辰後，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有了決斷，他身子一搖，只聽轟隆一聲，驚人法相離開洞府，升到極天上。
遙遙看去，其相如大日，高高在上，霸道絕倫，四下又有不計其數的銀白之氣，繞於左右，時不時，相互碰撞，發出一道道清越的玄音，引得四方雷動。
李革章在成就洞天境界時，洞天法相煊赫明亮，金火交鳴，風雲來聚，其恩師秦清綱親自評其法相，謂之「白氣觀陽」。
如今這法相一動，確實氣象萬千，不可思議，直奔龍淵大澤深處去，沒多久，浮游天宮在望。
浮游天宮乃溟滄派的宗門重地，處於靈穴的中央，每時每刻都有海量的靈機沖刷下來，發出江海碰撞般的轟鳴。
在浮游天宮面前，就是李革章的「白氣觀陽」的驚天法相都變得渺小起來，如螢火與日月之比。
每一次到浮游天宮外，李革章都感到一種震撼，只要有浮游天宮在，萬年來，不管溟滄派經歷了風風雨雨，依舊可以屹立於東華洲之巔。
再看一眼，法相一動，已經到了天宮內。
李革章身為洞天真人，又是掌教門下高徒，早對天宮熟悉，所以他徑直向內，到了天宮最上層的上極殿，然後散去神通，恢復本相，寬袖大衣，眸子明亮。
見到是李革章這一位洞天真人，殿外值役童子不敢怠慢，馬上上來行禮，道：「掌教真人在裡面。」
李革章根本不用童子引著，直接往裡走，不出十丈後，就見殿內正面豎有一座百丈照壁，照壁之內似有一頭巨獸陰影若隱若現，其似魚似鳥，只身形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玄妙。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李革章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外人都知道，此奇獸乃是溟滄派開派祖師太冥真人拘於此處，已於其中待了上萬年，不過他身為掌教弟子，知道更多。
當年太冥真人就是乘此奇獸破界而來，降臨東華洲的，它算是太冥真人的坐騎。只是不知為何，太冥真人離開九州時沒帶走它，反而將之封印於此照壁里。
根據李革章的猜測，開派祖師太冥真人這麼做肯定有用意，或許是讓其護佑宗門，只是這事兒到底如何，恐怕只有每一任的掌教知道。
在溟滄派這樣的大玄門中，規矩森嚴，不到一定的位置，不會知道相應的秘密。而毫無疑問，宗門中不少秘密只有掌教本人才知道。
想著事，李革章轉過照壁，前方豁然開朗，北方正位上立有一座星台，掌教真人秦清綱端坐在上面，頭頂之上，一道星河徑直垂下來，所到之處，把四下都氤氳成一片光明。乍一看，裡面似乎無數的星斗在沉浮，上上下下間，波光粼粼，森冷幽深。
見到自家恩師，李革章上前行禮，心裡暗驚。
在他的感應里，星台上的自家師尊明明就在眼前端坐，但卻給人一種虛幻不定，似真還假之感，似乎隨時都會從世上消失，不留下半點的痕跡。
這絕對是和現世的羈絆越來越少，即將飛升之相。
「是革章啊。」秦清綱這一位溟滄派的第五代掌教笑容溫和，他拂塵一擺，讓其起來，道：「有什麼事？」
壓下心中的驚訝，李革章稍一沉吟，組織語言，道：「師尊，這一屆十大弟子門中職務————」
按照事先傳出來的風聲，這一屆十大弟子選完後，會調整相應在門中的職務，進行一定程度的輪崗。
李革章這一洞天真人門下弟子有在這一屆的十大弟子之列的，他來見掌教真人打探一下消息，看上去也算正常。
秦清綱眼眸中一片平靜，只是道：「此事急不得，我還要考慮考慮。」
李革章不再多說，反而稟告起這一段時間他在門中做的事，看上去不大，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但扎紮實實，步步為營，井井有條。
聽完之後，秦清綱沉默一會，又說了幾句，讓李革章這一位門下弟子離開。
看著李革章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只餘下一片冷光，如冰皮新解，泛著亮色，耀耀的光透過來，讓秦清綱這一位第五代掌教的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對方來此的意思他何嘗不知，這一位門下弟子也是合適人選，只是他一想到祖師殿中的陰影，只能心裡嘆息一聲，無法做出決斷。
這時腳步聲一響，從一側走出一位身量極高的中年修士，他一襲月白道袍，頭戴九陽冠，眼神內斂，兩鬢微白，周身上下時不時浮現出劍氣漩渦，所有的氣機稍一接近，就會被吞噬，消失地無影無蹤。
來人自然是早年和秦清綱一起被稱之為絕代雙驕如今的渡真殿殿主卓御冥，他眸子似乎看到了李革章馭使洞天法相離開浮游天宮之相，開口道：「當初李師侄初成洞天，白氣觀陽，何等意氣風發，現在也沉穩下來了。」
卓御冥自顧自說話，道：「說起來，師兄你還是會教徒弟，晏長生、李革章、牧守山、秦墨白，一門四洞天，在我們溟滄派歷代掌教中也是少見。」
和秦清綱門下天驕輩出，洞天群雄並起相比，他門下就一個成器的弟子，而且看上去還離洞天境界有不小的差距。
「伯霜師侄天賦奇高，心志堅定，以後一定能夠接師弟你的衣缽。」秦清綱對於卓御冥門下的沈伯霜很是看好，道：「未來門中的洞天之位，必有他一席之地。」
「希望如此吧。」
卓御冥深知從元嬰到洞天這一關的難度，而且修煉路上，誰也不知道會碰到什麼劫數，就有可能阻了前路。
當年宗門中他和眼前的秦清綱也不是同輩中資質最出眾的，但他們倆現在修煉到這一步，當時看上去比兩人更耀眼的，已經湮滅於大澤中滔滔不絕的淵水裡了。
他門下弟子沈伯霜確實是一等一的修道種子，但以後能否順利登臨上境，還是未知數，未來有太多變數了。
頓了頓，卓御冥又看向晝空殿方向，見其上覆蓋一道幽深宏大之氣，再上，隱有一寶珠，不計其數的星屑從其上迸射，稍一碰撞，就化為滿天的星斗，氤氳紫青，源源不斷，幾乎沒有盡頭一樣。
他稍一沉吟，還是開口道：「晝空殿的那一位也坐不住了。」
秦清綱聽了，目光一縮，頂門上的星河中泛起寒意，如無數的冰塊沖刷下來，轟然而鳴。
這話已經很明顯，不管是來浮游天宮的李革章也好，還是晝空殿的那一位也罷，最近有不同於以往的舉動，還是因為下一任掌教之位懸而不定。
第五代掌教飛升在即，第六代掌教之位遲遲不定下來，確實讓宗門中的某些人感到了不安，這是顯而易見的。
見秦清綱一直沉默不語，卓御冥先是一怔，旋即面色凝重起來。
他和秦清綱兩人一起得道，一起撐起溟滄派，打下赫赫威名，在溟滄派成為東華洲第一玄門的過程中功不可沒。
兩人一向配合默契，親密無間，所以卓御冥明白這一位掌教師兄的為人，他向來行事果決剛毅，絕不是猶猶豫豫心慈面軟之輩。
現在遲遲不選下一任掌教，看來是有難言之隱，而且連自己都不能講，恐怕涉及到隱秘非同小可。
有此判斷，卓御冥不再勸說，只是周圍的劍氣一轉，發出一聲鏗鏘劍鳴，用斬釘截鐵的語氣，道：「不管如何，我都會替師兄你守住這宗門，不會讓掌教之位旁落。」
自從第三代元中子後，不管溟滄派的局勢如何變化，掌教都牢牢握在師徒一脈的手中，他別的不敢保證，但真出現驚天變局，一定會保證第六代掌教也出自師徒一脈。
聽到此話，秦清綱面上第一次有了笑容，道：「那此事就拜託師弟你了。」
對於自家師弟卓御冥的實力，秦清綱再清楚不過，一旦自己飛升離開，對方別說在溟滄派中毫無疑問的第一，就是放在整個九州上也絕對排的上號。
有他通玄神通鎮壓，應該能夠壓得住世家一脈的蠢蠢欲動。
幸虧有他這一根鎮海神針，不然的話，那就更糟糕了。
卓御冥見沒別的事，告辭離開，迴轉渡真殿，他現在離飛升也越來越近，時不時要閉關參悟天道。
大殿中，又安靜下來，只有星河一道，光芒落下，晶沁一片，讓周圍都氤氳在一種冷色里，不斷來回。
良久，從大殿中，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清源廣華鈞明洞天，靜室內。
外面初晴的天光，照在窗外竿竿青翠的竹子上，浸染一片新綠後，透到室內，散於四下，讓內里精純的靈機都有一種年輪的神秘。
在此時，一陣陣的水音發出，越來越響，越來越沉，那一種幽幽深深的氣象，似乎和外面亘古以來的龍淵大澤共振，形成不可思議的玄妙。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水響之聲到達一定高度，整個室內衝出無數的水波，其色幽玄，不見其底，靜靜地流淌，所到之處，留下難以形容的寒色，冰封所有。
越來越多的水光，連綿成一片，那一種深沉和厚重，承載所有，淹沒所有，即使隔得很遠，都能感應到那不同於尋常的氣機。
恍惚間，整個靜室成為了龍淵大澤的一部分，到處是黑水，幽深寂靜。
而陳青端坐在雲榻上，人在水中央，一動不動，如傳說中的上古水神，一呼一吸，波涌浪奔，滔滔不絕。
偏殿裡，侯真人正站在窗前，此時若有所感，自光投了過去，那遮蔽視野的幽深黑暗，讓他一驚。
「《玄澤真妙上洞功》。」
侯真人自然認得門中這「五功」之一，讓他震驚的是，陳青短短時間內就入門不說，而且一開始就有這樣一種深沉幽深的氣象。
畢竟算一算時間，陳青是在玄光境界弟子大比結束獲得頭名後，才去經羅院選取的功法，極大可能是來這裡後第一次修煉。
第一次修煉就能有這樣的程度，這陳青的天賦委實強得嚇人。
「或許，」
侯真人目光中閃過一抹亮色，不管晝空殿殿主將陳青收入門下是有何等深意，可在以後，說不定陳青真能扶搖而上，接過他的衣缽。
在晝空殿殿主門下，如此優越的修煉條件，也沒有太過出色的人物，不說比起上極殿，就是比渡真殿也差一截。
收回目光，侯真人喚來一名侍從，對方過來，稟告陳青拜師的準備事宜，一切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那下去準備吧。」
侯真人滿意地點點頭，再次看向陳青閉關的靜室，見門徐徐打開，這一個月的時間到了，該前往晝空殿拜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