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六代掌教知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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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六代掌教知何處

  晝空殿殿主在光輪里,四下不計其數的銀花盛開,他又看了一眼,道:「就是晏長生,這一身《元辰感神洞靈經》也讓人讚嘆。」

  師徒一脈,英才輩出,光華耀眼。

  坐鎮上極殿的秦清綱和坐鎮渡真殿的卓御冥自不用說,兩人雙劍合璧,叱吒東華,以後必然飛升。

  就是秦清綱門下的弟子,晏長生、李革章、穆守山、秦墨白等人,也都早早晉升洞天境界,自有一番氣象。

  在其中,晏長生和李革章兩人,每一個都器量恢弘,大氣磅礴,都足以擔任第六代掌教。

  與之相比,世家一脈就遜色不少。

  雖五大姓中每一家都有洞天真人坐鎮,可除了眼前的陳太平,以及和晏長生交手的蘇默,其他三家的洞天壽元已將耗盡,最多五百年,就得轉世再修。

  他們一去,族中的其他人能否頂上,都是一個未知數。

  聽到這樣的話,陳太平這一位登揚陳氏的洞天真人也收斂了笑容,頂門上雲氣高懸,浩大紫青氤氳,席捲過來,鬱鬱蔥蔥,他好一會才道:「掌教真人門下確實英才輩出,非同凡響。」

  門下四名弟子都成功晉升洞天,可見這一位秦掌教教導之功,出神入化。

  而且對方還有一愛女秦玉,也已突破元嬰三重,以其資質和背景,將來也少不了一個洞天之位。

  在世家中,下一個能有洞天之姿的元嬰三重修士,到現在還沒頭緒。

  或許雲琅韓氏的韓載陽很出色,可離真正晉升洞天毫無疑問還差一截。

  「不過,」韓太平想到一事,長眉一軒,開口道:「掌教真人一直遲遲不立下一代掌教,這是為何?」

  門中的幾位洞天真人都見過五代掌教秦清綱,發現其形已虛幻不定,真假難分,和此世的羈絆幾乎全斷,恐怕百餘年內,就得離開九州,飛升上界。

  到時候如不飛升,氣機衝撞之下,那就再無飛升的可能。

  五代掌教明顯不是四代掌教,不會和四代掌教一樣,放棄飛升機會,一輩子坐鎮於龍淵大澤,他必然要飛升的。

  這樣的局面下,為何他遲遲不定下下一任掌教?

  對於此,即使晝空殿殿主這樣在宗門中排名前三的人物也一頭霧水,他看著極天上的鬥法已經漸漸趨於尾聲,兩道宏大的法相各自迴轉,神情莫名,道:「掌教真人這麼做,自有他的考量。」

  事關第六代掌教的人選,那是師徒一脈最大之事,別說他們這些世家一脈這樣的外人無法於此事上發表意見,就是剛才出手的卓御冥這樣和掌教向來同一立場的渡真殿殿主,也輕易不會開口,必須避嫌。

  掌教之位實在牽扯太大,因果太重,真牽扯進去,一個不小心翻了船,任何參與者恐怕都會萬劫不復。

  談到此事,大殿中的氣氛似乎要凝固了一樣,連四下的煙氣都染上一層冷綠,有一種冷冽之意,撲人眉宇。

  兩人有默契地不再提,而是轉而談論起其他。

  不一會,鐘磬聲響起,陳太平告辭離開。

  大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寂靜無聲。

  只有高台上的獅子座中,祥瑞之氣冒出,源源不斷,時而聚如龍虎,腳踏祥雲,時而散成漫天星斗,熠熠生輝。

  這一位晝空殿殿主人在光輪里,看不清神情,只是一雙眸子,燦然生輝,比天上真正的星辰都要明亮。

  半個時辰後,聽到召喚,一名修士從外面進來,他面容偏老,一身法衣,頂門上的罡雲也有昏沉之色。

  他進來後,向上行禮,口稱師尊。

  見到進來的弟子,晝空殿殿主暗自嘆息一聲。

  本來這一位門下弟子李廣元資質不差,心志也堅韌,自己看好他以後有機會更上一步。

  只可惜,計劃不如變化,一次外出遭劫,根基被毀,所有一切儘是付諸東流。

  面上沒有表情,晝空殿殿主雲袖一揮,一道玉冊飛出,落在李廣元手中,道:「馬上門中大比,你去好好觀察觀察上面的人。」

  李廣元接住,正好玉冊打開,一排名字映入眼中,都是世家一脈中的傑出子弟,每一個都是一等一的天才。

  看到這樣的名字,李廣元目中有一種刺痛,當年他也如此意氣風發,前途光明,現在雖然是元嬰境界,但前路已斷,一片黑暗。


  如果有選擇,他寧願成為玉冊上這些明氣玄光境界的修士,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每日無所事事,只能等待壽元耗盡的那一刻。

  攥緊手中的玉冊,李廣元深吸一口氣,再行一禮,退了下去。

  坐在高台上的晝空殿殿主神情平靜,聽到山門之中,大澤之上,傳來一聲極其悠遠的鐘聲,繼而一道道的雲氣湧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厚,幾乎把天上的夕光擋住,交暈之間,透著一種莫名的紅色。

  這秦日綱一直不選下一代掌教,透著一種不詳,自己也不能和往日一樣一動不動,也該做一些布局了。

  這一次,就從小傢伙們身上開始吧。

  秦陽蘇氏,玄真廣明洞天。

  一道宏大的法相從極天上降下來,轉眼間,到了洞府深處,所到之處,摩擦氣機,形成一種玉質的白光,一塊塊的,不斷涌動。遙遙看去,就好像無數的冰塊順著河水下來,于波間沉浮,透著一種冷冽。

  這宏大的光到了高台上,倏爾一卷,左右一繞,蘇默真人踱步走了出來,他面容冷峻,身後圓環升騰,隱隱可見,一件強大的真器虛影一閃一閃的。

  這一位蘇氏的洞天真人頂門上的罡雲有著雷鳴,皺著眉,想著剛才的對手。

  這晏長生不愧是能夠在師徒一脈中有著偌大的名聲,被視為下一任掌教的熱門人選,這鬥法手段確實霸道凌厲,自己居然無法壓制他。

  不過蘇默這一位洞天真人眼眸中進發寒色,這一次的鬥法雖然他有所顧忌,沒有全力施展,但鬥法就是鬥法,消耗的本源之氣是實打實的。

  他是秦陽蘇氏這一五大姓世家之主,動用族中資源,可以進行恢復。與之相比,晏長生雖也是洞天真真人,卻根本沒有這樣的條件,恢復不易。

  蘇默真人哼了一聲,面上怒氣更勝,他真沒想到,晏長生敢找上門來,和自己動手。

  一方面,晏長生處於爭奪門中第六代掌教的關鍵時刻,鬥法之下,不可避免地折損本源之氣,而和他競爭的那幾位師弟可都是一等一的厲害人物。

  另一方面,晏長生要上位第六代掌教,必須統合門中各大勢力的關係,得得到絕大多數的支持才能成功。

  秦陽蘇氏可是五大姓之一,代表著世家一脈中絕強的一方勢力,得罪了秦陽蘇氏,肯定讓晏長生上位的前景蒙上一層陰影。

  「晏長生。」

  蘇默真人面容上浮現出一抹陰霾,對方一直在同境界中是一個「異類」,有一種格格不入之感,這樣的人要是讓他成為第六代掌教,非門派之福。

  另一側,一道驚天法相撞破重重罡雲,天光一照,乃是一座四周有風雷相隨的高塔,每一下晃動,都有星斗升騰,所到之處,雷霆轟鳴,蘊含著無上威嚴。

  法相到了洞天中,瞬間一轉,晏長生這一位洞天真人踱步而出,他寬袖大衣,丹鳳眉下,周身法力涌動,如無數的氣流漩渦在激盪,內里星鬥起落,來來回回。

  雲崑崙看著自家師尊出現,並不意外,在他的眼中,這一位師尊一直如巍峨的山,從來不倒,給他們遮風擋雨。

  「崑崙。」

  晏長生停下步子,看向雲崑崙,靈光進現,恍若大日凌空。

  「弟子在。」

  雲崑崙向上行禮,答應一聲。

  ————

  「去告訴你師兄,一切按他心意做事就行。」

  「是。」

  雲崑崙眉宇飛揚,神采出眾,他大步而行,離開之後,腳下一點,一道清亮的丹煞托舉住身子,化為一道驚虹,貫通離去。

  長清島,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立在樓上,眺望遠處。

  雖然兩位交手的洞天真人已經離去,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感覺,大澤上空,似乎多了一層陰翳,那森森然的殺機瀰漫,讓人覺得壓抑。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大澤之上,遲早會有真正的驚雷,讓他都感到危險。

  心裡沉沉的,曾廷翰收回目光,對陳青,道:「洞天真人都交手了,在以往,前所未有,我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頓了頓,繼續道:「趁著現在,抓緊修煉,提升實力,以後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風風雨雨。」

  宗門一直遲遲沒定下下一任掌教,世家一脈和師徒一脈的矛盾越發尖銳,再加上剛才的洞天真人的出手,讓曾廷翰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安。


  擁有上一世記憶的陳青,更明白以後溟滄派發生的潑天大事,真正災劫,他眸子中有著光,道:「我明白。」

  「就這樣吧。」

  曾廷翰心情大壞,不再多留,他起了一道庚金之氣的劍光,裹住身子,銀白一閃,消失在原地。

  站在原地,陳青沒有說話,體內的真氣流轉,頂門上的玄光越發煊赫,大片大片的力量如驚龍一樣,呼嘯有聲。

  他現在只是玄光境界,要在即將到來的門中浩劫中保全己身,還遠遠不夠,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和地位。

  想著想著,陳青也有一種壓力,那就先從這一次門中大比開始吧。

  多日之後,就聽一陣陣悠揚清越的鐘聲在宗門深處響起,繼而擴展到整個龍淵大澤,凡是在溟滄派山門中上院的弟子,不管是一般內門弟子,還是真傳弟子,都聽到了這鐘聲。

  這鐘聲蘊含一種奇異的力量,似乎離得很遠,又好像近在耳邊,不斷鳴響。

  鐘聲一響,在龍淵大澤的一座座洞府中,不斷飛出一道道的遁光,齊齊向鴻烈陸洲方向飛去。

  他們平時都在各自的洞府中修行,雖然是同門,可絕大多數平時從來沒見過一面,也就是門中大比這樣的大事,才能將他們匯聚一起。

  一時間,整個龍淵大澤上空,飛葉寶花,雲車玉輦,驚虹萬道,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門中大比。」

  陳青從大殿中走出來,看向遠處,身上氣機流轉如亂雲席捲,眼眸中滿是躊躇滿志。

  溟滄派的門中大比,向來精彩紛呈。

  頭二十日,乃明氣境界的弟子進行鬥法,並且由上明院,功德院,靈機院、

  清院四院派遣出多名長老主持,非常公平,不允許有任何的徇私舞。

  結束後,從中擇出勝者六十人,下賜真宮氣府,丹藥法寶,玄功秘冊,甚至還可去那上明院中,聽諸長老論道講法,請教修道所疑。

  但若是真傳弟子,則不以此論,不入前十者,皆無所賜不說,還要將這二十四年中下賜靈貝盡數扣去。

  陳青要參加的玄光境界修士的鬥法,不過明氣境界的鬥法,他也準備去看一看,見識見識。

  明氣境界的修士中,也會有不少好苗子,如果合適,可以收到麾下。

  在這方面,登揚陳氏一直是世家中做的最好的,在其他五大姓里,可很少有外姓贅婿能夠得到強大的支持上位十大弟子。

  有了決斷,陳青招呼一聲,自有人過來,備好雲車。他大袖一揮,走了上去,端坐在上面,穩穩噹噹。

  時間不長,只聽一聲轟然大響,然後從長清島上飛出一架雲車,前面是一頭雜蛟奮爪仰頭,再後面,則是一排排的玉女道童,捧香扇,抱寶爐。

  一行人出行,玄音聲聲,寶香陣陣,陣勢很大。

  坐在雲車裡,陳青看著一道道的飛虹,幾乎看不到盡頭一樣,神情平靜。

  溟滄派如今是鼎盛時候,上院中的弟子多到難以想像,恰逢二十四年一次的門中大比,不管參加的,還是看熱鬧的,都不會錯過。

  畢竟在這樣的盛會上,可以見識到出類拔萃的同門,見賢思齊。

  每一屆,都會有門中弟子看到厲害的同門,從而被激發出好勝心,然後埋頭苦練,希望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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