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一家四口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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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二虎牽著楊來貴,父子二人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隔壁王寡婦的土坯房前。

  左右張望了一下,見沒人注意,楊二虎這才輕輕敲了敲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從裡面被拉開了,露出王寡婦那張帶著急切和喜悅的臉。

  一看到楊二虎和被他牽著的楊來貴,她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眼睛都亮了。

  連忙側身讓開:「你們來了,快,快進來。」

  父子倆閃身進屋,王寡婦立刻將門閂上。

  剛一進門,楊來貴就掙脫開楊二虎的手,像個小炮彈似的直撲進王寡婦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帶著哭腔和撒嬌喊道:

  「娘,我想死你了,我不要你住在這裡,我要你回家,回我們家。」

  這一聲真情實意的「娘」,喊得王寡婦心花怒放,又酸又甜。

  她立刻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心肝肉兒地叫著,還在他臉上連親了好幾口。

  「娘的乖寶,娘的心頭肉,娘也想你啊。」

  她捧著楊來貴的小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溺愛。

  楊二虎站在一旁,看著這母子相擁的場景,臉上也露出了平時在家裡絕看不到的笑容。

  他走上前,伸手把王寡婦和楊來福一起圈在懷裡。

  一家三口簡直不要太熱絡。

  王寡婦抬起頭,嗔怪地白了楊二虎一眼:「你還知道來,我以為你有了那個家,就把我給忘了呢。」

  她這話帶著醋意,更像是在撒嬌。

  楊二虎尤其吃她這一套,立馬就是各種保證。

  兩個人就當著楊來貴的面,毫不掩飾的卿卿我我起來。

  等他們親熱的差不多了,楊二虎才轉而打量了一下屋子,問道:「都收拾好了,還缺啥不缺?」

  「缺,怎麼不缺,缺個當家的男人。」

  王寡婦半真半假地抱怨著,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替楊二虎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熟稔。

  楊二虎也是笑得一臉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楊來貴看著爹娘互動,仰著小臉說:「娘,爹說他是來拿行李的,你別讓他走嘛,讓他住在這裡,我們三個住在一起」

  童言無忌,卻道破了三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王寡婦和楊二虎對視一眼,眼神交流間充滿了無奈和一種隱秘的共識。

  楊二虎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臂彎里,用鬍子拉碴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小臉,惹得楊來貴咯咯直笑。

  「傻小子,我們現在還不能住這兒。」

  楊二虎壓低聲音,「不過爹答應你,以後會經常帶你過來見你娘好不好?等以後……以後有機會……」

  他話沒說完,但王寡婦能聽懂了他未盡的含義,臉上露出一絲憧憬。

  楊來貴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吃飯了沒,我鍋里還熱著點粥,要不……」王寡婦關切地問楊二虎。

  「不了不了,」楊二虎連忙擺手,雖然他很想多待一會兒,但理智尚存。

  「我們拿了東西就得趕緊回去,出來太久那邊該起疑了。」

  他說著,目光有些不舍地在王寡婦的臉上流連。

  他所謂的「行李」,其實就是一個不大的包袱,裡面就幾件換洗衣服。

  根本就不用收拾什麼。

  但他們就是故意放慢了動作,把衣服一件一件疊的整整齊齊。

  倆人那模樣不像是在收拾行李,更像是在調情。

  楊來貴見他爹正跟親娘熱乎著,沒空搭理他,於是開始好奇地東張西望。

  很快就看到了被王寡婦隨意放在床尾的楊賤妹。

  他湊過去,伸著腦袋看了一眼,然後立刻嫌棄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後退了好幾步。

  「娘,這個妹妹怎麼這麼丑啊,身上還臭烘烘的,一點都沒有我們家裡的妹妹好看。」

  家裡的妹妹白白香香的,這個不僅長得醜,而且還這麼臭,一點都不好。

  王寡婦聞言,嗤笑一聲,走過來一把抱起楊來貴,指著床上的楊賤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強調道:


  「傻兒子,她算你哪門子的妹妹,一個小賤種罷了。

  你家裡的那才是你的親妹妹,和你一樣是娘生的,你以後可要分清楚了,只有越英才配當你妹妹,知道嗎?」

  楊來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指著楊賤妹道:「那她?」

  「她……」王寡婦嫌惡地瞥了一眼楊賤妹,「她連給你和你妹妹提鞋都不配。」

  楊二虎正收拾著東西,聽到王寡婦跟兒子說的話,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床尾那個瘦小的孩子。

  看著那孩子毫無生氣,明顯營養不良的樣子,腦海里沒來由地閃過之前張玉霞幾次懷孕時的畫面。

  一連生了三個兒子,張玉霞一直都盼著能生個女兒。

  還總說等有了女兒不許他重男輕女,他們一定要好好地寵著,讓他們的女兒能夠無憂無慮地長大。

  想到這些,不知道的為什麼,楊二虎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適。

  他微微蹙了蹙眉,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對王寡婦提醒了一句:「桂芬,孩子畢竟還小,你折騰歸折騰,但也別太過分了。

  這麼點的娃,萬一真沒了……那也是條命,傷命債的。」

  他這話一說出來,王寡婦瞬間就炸了毛。

  猛地扭過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不敢置信和熊熊怒火,質問道:「楊二虎,你這話是什麼意,啊?

  你現在是心疼這個賤種了?

  當初可是你說的,把她留在我身邊,隨便我怎麼對待都行,現在你倒假惺惺地心疼起來了?

  怎麼,看見她這樣,你不忍心了是不是,想起你和張玉霞的夫妻情深了,忘了我這些年跟著你受的委屈了?」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眼淚說掉就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楊二虎一看心上人生氣了,還哭了起來,那點剛冒頭的不忍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心裡只剩下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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