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迷局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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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小鳳!」

  「霍總管好手段呀!我們才走,閻老闆就死了。這會又想殺獨孤掌門,還打算把一切都栽到我們頭上?」陸小鳳目光銳利,看向霍天青。

  霍天青袖中手指驟然蜷緊成爪。

  他原以為這局布得天衣無縫,可沒想到陸小鳳他們會提前到。

  不過只要殺了獨孤一鶴,他還有機會。

  這一刻,他都來不及思考為什麼來的只有陸小鳳和花滿樓兩人。

  他盯著陸小鳳眼角那道若有若無的笑紋,忽然暴喝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如夜梟撲擊而出!

  左手成爪,挾著勁風直取陸小鳳咽喉。

  右手化掌為刀,狠辣無匹地斬向花滿樓肋下。

  他要為蘇少英爭取半息時間。

  「動手!」二字如驚雷炸響在蘇少英耳邊!

  他望著師傅染血的道袍,體內那股憋了二十年的鬱氣陡然上沖,瞬間壓下了因外人闖入而產生的片刻猶疑。

  殺意再次占據上風!

  足尖一點青磚,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凌厲寒芒,直刺獨孤一鶴!

  這一劍他練過七百二十七次,從春到冬,從月升到月落,每一次刺出的角度都比前一次更刁鑽半分。

  劍鋒破空,他甚至能看清師傅喉結上那滴未乾的血珠,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喘息裡帶著碎瓷般的雜音。

  「鐺——!」

  青衫翻飛間,楚河不知何時立在獨孤一鶴身前,手中鐵劍正架住他的劍鋒。

  鐵劍平實無華,卻封死了蘇少英所有刁鑽變化。

  「你的路,走歪了!」楚河聲音冷冽。

  「我的路?」蘇少英瞳孔充血泛紅,「歪不歪,輪不到你來定!」

  他手腕急旋,劍招陡變!

  原本靈秀清奇的峨眉劍法中,驟然滲出一股刀的狠戾決絕。

  這正是獨孤一鶴獨創的「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

  雙劍再次猛烈相撞,火星迸濺上燭芯,「噼啪」炸出幾點刺目金芒。

  七次變招,七次被楚河的鐵劍死死封住!

  蘇少英額角青筋暴起,劍勢愈發狠辣狂躁。

  「斷岳!」

  他大喝一聲,施展出「刀劍雙殺」中最狠的一招。

  劍鋒所指,似要將千仞山嶽劈作兩截!

  「來得好!」

  楚河眼中寒芒暴漲,不再固守,鐵劍化作一道流光,悍然迎上!

  「鏗——!!!」

  燭火被勁風壓得猛地一暗,劇烈搖曳。

  蘇少英只覺一股巨力沿劍身傳來,臂骨劇震發麻,虎口瞬間裂開,溫熱的鮮血順著劍柄蜿蜒淌下。

  劍勢一滯,楚河的鐵劍如寒蛇吐信,直刺他心口!

  退!

  蘇少英腳尖猛點地面,身形向後暴退!

  可那鐵劍快得超乎想像,寒光閃過的剎那,已穿透他的胸膛。

  「呃……」

  蘇少英身形驟然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心口瞬間洇開的刺目血花。

  耳邊是自己急促而空洞的心跳聲,仿佛擂鼓。

  眼中的瘋狂如潮水般褪去,喉間那梗了二十年的怨氣,在這一刻驟然消散無蹤。

  他想起那年雪地里,師傅從懷裡掏出尚帶體溫的烤紅薯塞進他凍僵的小手裡:「跟我回峨眉山,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想起師傅替他捂熱凍僵的腳。

  想起風雪夜歸,師傅背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崎嶇的山路上……

  「師...傅...」

  一聲輕如塵埃的呼喚,混著湧出的血沫,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楚河抽回鐵劍,血珠順著劍脊「滴答」墜地。

  他望著倒在血泊中氣息斷絕的蘇少英,沉聲道:「可惜了。」

  同一瞬間,霍天青眼角餘光瞥見蘇少英倒下,心猛地沉入谷底——計劃,徹底敗了!


  他不再戀戰,竟硬生生用後背承受了陸小鳳拍來的一掌,強提一口真氣,借力倒飛,身影瞬間融入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滿樓欲追,被陸小鳳一把按住:「窮寇莫追,先看獨孤掌門!」

  靈堂內,獨孤一鶴掙扎著站起,踉蹌著撲到蘇少英的屍身前。

  他佝僂著背,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枯槁的手顫抖著,懸停在愛徒眉心三寸之上,卻始終不敢落下。

  那半睜的眼眸,凝血的睫毛,刺得他老淚縱橫。

  許久,許久,他扶著膝蓋,艱難起身,渾濁的目光掃過陸小鳳等人,聲音沙啞:「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問吧。」

  陸小鳳看著眼前的老人,心中亦是複雜萬分,面色凝重地開口:「獨孤掌門,金鵬王朝當年……到底是什麼情況?」

  獨孤一鶴的目光穿過眾人,落在三十年前。

  那時他還年輕,與閻鐵珊、霍休兩人,在中原大地苦苦尋覓了一年,卻始終未能找到流亡的小王子。

  「當年的事……你們應該問過閻鐵珊了……」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弧度,「是小王子……失約了。他本就厭棄政事,只痴迷書畫一道……我們遍尋無果,便知他是故意躲著我們。心灰意冷之下,我們三人約定永不再見,就此各自離開了。」

  「所以說,這麼多年你們從未再見過面?」

  「不曾。」獨孤一鶴長嘆,悲涼如秋夜寒風,「那日一別,竟成永訣……」

  「當年之事,可還有別人知道?」陸小鳳追問。

  老道士眼神陡然沉如深湖,「除了我們幾個,再無外人。「

  「這麼說來……如今只有獨孤掌門、霍休和小王子後人知道此事了?」陸小鳳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後人?」獨孤一鶴眼中瞬間布滿濃濃的困惑,「當年小王子因意外從馬上摔下來時,傷到下腹,金鵬王朝的大夫就診斷出小王子此生不可能有後代了,這也是我們當年放棄追查小王子下落的一個原因。」

  夜風捲起幾片枯葉,擦著陸小鳳耳畔飛過,他突然覺得喉頭髮緊。

  楚河敏銳地捕捉到陸小鳳的異樣,「獨孤掌門,敢問歷代大金鵬王,壽數幾何?」

  「因血脈原因,均活不過三十」獨孤一鶴雙眉緊鎖:「按時間來算,小王子應該不在世上了。」

  梆!梆!梆!

  夜更深了,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響。

  陸小鳳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問。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獨孤一鶴不再言語,默默彎下腰,將蘇少英冰冷的身體緩緩抱起。

  動作雖緩卻穩,仿佛抱起的不是一具失去生命的軀體,而是一段沉重得無法言說的因果與悔恨。

  染血的道袍下擺掃過青石板,帶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少年染血的靴尖。

  他走得很慢,沒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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