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零號地塊
鐧沿著博士給出的下水道地圖，一路走走停停，最終停在了一片過分空曠的地下瀑布前。
突然，耳麥里響起了博士熟悉的聲音：「喂喂餵？聽得到嗎，聽到了也不用和我說，因為這是錄下來的音頻。」
「如果我的計劃沒出問題的話，現在應該是6：35p.m，你現在正在我標出的地圖盡頭，一處地下暗河前方。」
鐧下意識要點頭，就被錄播的音頻再次預判了行動：「不用點頭，點頭我也看不到，現在我在看愛國者的預選賽表演。」
「那麼，請抬頭，歡迎來到卡西米爾的暗面核心，零號地塊。」
鐧跟著耳麥中來自過去的指示抬頭，在瀑布頂端看到了一排巨大而陳舊的工業式排風扇。
管道口被高速旋轉的鐵質扇葉封死，只能感受到裡面隱約傳來的陣陣腐敗氣味。
突然，耳麥里不再出聲，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緩緩亮起的健康監視手環。
[鏘鏘！為了行動的隱秘性，可以把耳麥摘下來扔掉了。]
即使明知道對方聽不見，鐧還是第一反應有些警惕：他今天能背著自己裝這麼多預載程序，明天是不是就直接在所有幹員身上裝監控器了？
越聰明的人往往控制欲越強，稍微超出他們計劃的變動都會讓他們不安。
[不然呢，一點小巧思罷了(^.^)，不用緊張，迄今為止還沒多少超出我計劃的事。]
鐧：……
更緊張了，她難以想像連閒聊都要預判準備好得是多大的工作量，明顯，羅德島的博士心理也不大正常。
鐧幾步躍上近乎垂直的瀑布岩壁，飛身短暫滯留在空中，單手牽引著把柄沉重的長鐧，輕而易舉削下了大半片扇葉。
[帥啊，媽媽級別的劍術和媽媽級別的戰後建築賠償金！]
鐧：……
你心疼什麼，又不是你的產業。
[早晚是我的，有區別嗎？]
鐧：……
你永遠不知道聰明人會把他的腦子用在什麼地方，就像你沒法想像自己的老闆看見你不戴他給的榮譽勳章會悄悄陷入自閉，是吧銀灰？
被一鐧削停擺的排風扇後面是布滿青苔的潮濕水渠，壁燈倒是都還亮著，顯然還時不時有人巡邏。
[左轉。]
[爬上去。]
[別動，差不多到了來人巡邏的時候了。]
時機把握之精準，甚至讓鐧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提前輸入好的預指令。
這種近乎神跡的把控能力，和獨眼巨人的預言還有什麼區別？
[喂喂喂，獨眼巨人毫無技術含量的預言和我這種掛逼之間可是宛如雲泥之別啊！我可是無所不行……]
[算了，不立這種flag了，給我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現在，低頭，別出聲。]
鐧沒再多加思考，低頭，然後下意識攥緊了手上冰冷的武器。
透過骯髒模糊的玻璃，她看到了……腐爛的騎士。
無數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下哀嚎的力氣的感染者騎士被囚禁堆疊在一起，能看出是騎士，只是因為他們身上的血肉大都開始黏連在身上殘留的盔甲上，活人身上腐爛病變肢體的味道讓狹小密閉的囚室幾乎和鯡魚罐頭沒什麼區別。
裡面的人，不，幾乎已經不能稱得上人了，裡面腐爛而未死的畸形源石怪物們甚至連尋死都做不到，只能痛苦的目睹著自己一步步最後的尊嚴都被剝奪。
鐧的喉結滾動一下，強行控制著自己轉過臉去，不再看裡面地獄般的場面，控制不住的問出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博士的留言還貼心的暫停了半分鐘哄她平復情緒。
[看，這就是卡西米爾那些不能再上台創造利益的感染者騎士們的最終歸宿。]
[不過平時大概無害化的過程會更…高效？是我的存在讓他們暫時不敢收容新的感染者，徹底毀屍滅跡的成本又太高，只好暫時堆積在這裡。]
[讓他們活著是為了延緩腐爛時間，這麼看來，我也有責任(^.^)。]
鐧頭一次從這個軟乎乎的微笑顏文字中，感受到了博士內在的危險與冷漠，好像這些感染者的慘狀，完全不能動搖他一絲一毫。
偏偏對方還對自己的異樣似乎一無所覺，還在貼心的安慰她。
[你要是看不下去，可以給他們一個痛快，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批了。]
好吧，即使是冷漠的怪物，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怪物。
鐧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了那道骯髒的玻璃，在屋內人感激的目光中，緩緩展開架勢：「…歸於寧靜吧。」
短短一瞬間，他們漫長的折磨與痛苦終於消失了。
最上面保存最完好的那個人頭在生命盡頭居然還露出了一絲微笑，張開殘缺的嘴，擺出了一個「嘿」的口型。
是「恨」？是「嘿」？還是「黑騎士」的「黑」？鐧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不用考慮收屍了，到時候一塊兒炸了它，材料羅德島可以在廢墟里回收。]
博士的留言還是這麼理智又薄涼，沒有一絲兔死狐悲的休戚。
[因為我絕對絕對不會，走到這一步。]
鐧沒再開口，沉默的走出囚室，小步向著上層跑了起來。
在博士的指引下，她繞開層層守衛，剛從最底層走出來，就被上層的白光晃了片刻。
這是最下層囚室里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明亮燈光。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醫生」身著乾淨的白大褂，大都神態從容，有的手裡還端著咖啡。
「這幾天不用咱們手動安樂了，有什麼麻煩的感染者往下面一塞就完事，工作量少了不少啊！」
「嘿，就你最高興了，這回有功夫看你兒子當騎士打比賽了吧？」
「那當然，他昨天又贏了！還記得上次那個敢在台上落他面子的感染者嗎？他一到我手裡，我就把他塞進下面的罐子裡面去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著越走越遠，鐧心中的怒火已經幾乎壓都壓不住了。
可偏偏這時候，博士的留言又準時彈了出來。
[冷靜，冷靜（希望我這句話用不上），還有演員沒就位呢，有人想抽身事外，從風暴中心離開，哪有那麼容易！]
[記得過後慢點追上去。]
鐧強壓著憤怒，按照博士規劃的路線，隱藏在了一條空曠走廊的通風管道中。
很快，一隻紅髮的札拉克警覺的快步穿過走廊。
鐧下意識想追上去，想起博士的最後一句提醒，又強行按捺住自己。
果然，下一刻，兩個藍色的身影快速追了上去，其中一個腰上別著一隻青金色的箭筒。
無胄盟的青金大位？鐧眯了眯眼，慶幸於自己剛剛的耐心。
手環又一次亮起，這次是明亮的銀色：
[下面，看你的了，一會兒見。]
突然，耳麥里響起了博士熟悉的聲音：「喂喂餵？聽得到嗎，聽到了也不用和我說，因為這是錄下來的音頻。」
「如果我的計劃沒出問題的話，現在應該是6：35p.m，你現在正在我標出的地圖盡頭，一處地下暗河前方。」
鐧下意識要點頭，就被錄播的音頻再次預判了行動：「不用點頭，點頭我也看不到，現在我在看愛國者的預選賽表演。」
「那麼，請抬頭，歡迎來到卡西米爾的暗面核心，零號地塊。」
鐧跟著耳麥中來自過去的指示抬頭，在瀑布頂端看到了一排巨大而陳舊的工業式排風扇。
管道口被高速旋轉的鐵質扇葉封死，只能感受到裡面隱約傳來的陣陣腐敗氣味。
突然，耳麥里不再出聲，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緩緩亮起的健康監視手環。
[鏘鏘！為了行動的隱秘性，可以把耳麥摘下來扔掉了。]
即使明知道對方聽不見，鐧還是第一反應有些警惕：他今天能背著自己裝這麼多預載程序，明天是不是就直接在所有幹員身上裝監控器了？
越聰明的人往往控制欲越強，稍微超出他們計劃的變動都會讓他們不安。
[不然呢，一點小巧思罷了(^.^)，不用緊張，迄今為止還沒多少超出我計劃的事。]
鐧：……
更緊張了，她難以想像連閒聊都要預判準備好得是多大的工作量，明顯，羅德島的博士心理也不大正常。
鐧幾步躍上近乎垂直的瀑布岩壁，飛身短暫滯留在空中，單手牽引著把柄沉重的長鐧，輕而易舉削下了大半片扇葉。
[帥啊，媽媽級別的劍術和媽媽級別的戰後建築賠償金！]
鐧：……
你心疼什麼，又不是你的產業。
[早晚是我的，有區別嗎？]
鐧：……
你永遠不知道聰明人會把他的腦子用在什麼地方，就像你沒法想像自己的老闆看見你不戴他給的榮譽勳章會悄悄陷入自閉，是吧銀灰？
被一鐧削停擺的排風扇後面是布滿青苔的潮濕水渠，壁燈倒是都還亮著，顯然還時不時有人巡邏。
[左轉。]
[爬上去。]
[別動，差不多到了來人巡邏的時候了。]
時機把握之精準，甚至讓鐧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提前輸入好的預指令。
這種近乎神跡的把控能力，和獨眼巨人的預言還有什麼區別？
[喂喂喂，獨眼巨人毫無技術含量的預言和我這種掛逼之間可是宛如雲泥之別啊！我可是無所不行……]
[算了，不立這種flag了，給我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現在，低頭，別出聲。]
鐧沒再多加思考，低頭，然後下意識攥緊了手上冰冷的武器。
透過骯髒模糊的玻璃，她看到了……腐爛的騎士。
無數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下哀嚎的力氣的感染者騎士被囚禁堆疊在一起，能看出是騎士，只是因為他們身上的血肉大都開始黏連在身上殘留的盔甲上，活人身上腐爛病變肢體的味道讓狹小密閉的囚室幾乎和鯡魚罐頭沒什麼區別。
裡面的人，不，幾乎已經不能稱得上人了，裡面腐爛而未死的畸形源石怪物們甚至連尋死都做不到，只能痛苦的目睹著自己一步步最後的尊嚴都被剝奪。
鐧的喉結滾動一下，強行控制著自己轉過臉去，不再看裡面地獄般的場面，控制不住的問出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博士的留言還貼心的暫停了半分鐘哄她平復情緒。
[看，這就是卡西米爾那些不能再上台創造利益的感染者騎士們的最終歸宿。]
[不過平時大概無害化的過程會更…高效？是我的存在讓他們暫時不敢收容新的感染者，徹底毀屍滅跡的成本又太高，只好暫時堆積在這裡。]
[讓他們活著是為了延緩腐爛時間，這麼看來，我也有責任(^.^)。]
鐧頭一次從這個軟乎乎的微笑顏文字中，感受到了博士內在的危險與冷漠，好像這些感染者的慘狀，完全不能動搖他一絲一毫。
偏偏對方還對自己的異樣似乎一無所覺，還在貼心的安慰她。
[你要是看不下去，可以給他們一個痛快，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批了。]
好吧，即使是冷漠的怪物，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怪物。
鐧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了那道骯髒的玻璃，在屋內人感激的目光中，緩緩展開架勢：「…歸於寧靜吧。」
短短一瞬間，他們漫長的折磨與痛苦終於消失了。
最上面保存最完好的那個人頭在生命盡頭居然還露出了一絲微笑，張開殘缺的嘴，擺出了一個「嘿」的口型。
是「恨」？是「嘿」？還是「黑騎士」的「黑」？鐧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不用考慮收屍了，到時候一塊兒炸了它，材料羅德島可以在廢墟里回收。]
博士的留言還是這麼理智又薄涼，沒有一絲兔死狐悲的休戚。
[因為我絕對絕對不會，走到這一步。]
鐧沒再開口，沉默的走出囚室，小步向著上層跑了起來。
在博士的指引下，她繞開層層守衛，剛從最底層走出來，就被上層的白光晃了片刻。
這是最下層囚室里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明亮燈光。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醫生」身著乾淨的白大褂，大都神態從容，有的手裡還端著咖啡。
「這幾天不用咱們手動安樂了，有什麼麻煩的感染者往下面一塞就完事，工作量少了不少啊！」
「嘿，就你最高興了，這回有功夫看你兒子當騎士打比賽了吧？」
「那當然，他昨天又贏了！還記得上次那個敢在台上落他面子的感染者嗎？他一到我手裡，我就把他塞進下面的罐子裡面去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著越走越遠，鐧心中的怒火已經幾乎壓都壓不住了。
可偏偏這時候，博士的留言又準時彈了出來。
[冷靜，冷靜（希望我這句話用不上），還有演員沒就位呢，有人想抽身事外，從風暴中心離開，哪有那麼容易！]
[記得過後慢點追上去。]
鐧強壓著憤怒，按照博士規劃的路線，隱藏在了一條空曠走廊的通風管道中。
很快，一隻紅髮的札拉克警覺的快步穿過走廊。
鐧下意識想追上去，想起博士的最後一句提醒，又強行按捺住自己。
果然，下一刻，兩個藍色的身影快速追了上去，其中一個腰上別著一隻青金色的箭筒。
無胄盟的青金大位？鐧眯了眯眼，慶幸於自己剛剛的耐心。
手環又一次亮起，這次是明亮的銀色：
[下面，看你的了，一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