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家妻宋知窈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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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佑小朋友自己也沒想到,他說話這麼靈,到家以後才上樓,他爸坐沙發沒喝兩口水就倒下了。

  宋知窈看看表,時間還好,轉轉眼珠子跟兒子小聲耳語:「佑佑,媽媽想去洗個澡,你在家陪著爸爸好不?我很快就回來。」

  「當然好呀!」紀佑親親她側臉,「媽媽快去吧,一會兒晚了會關門的。」

  等宋知窈收拾完離開以後,他便轉身到茶几去,蹲下身子拔開一個暖水壺的塞子,拿小手在上面感覺感覺。

  媽媽說,要是熱氣很足,他就不能動這個瓶子,容易燙到,沒什麼熱氣了那就是放溫乎了,就可以動。

  紀佑小朋友很準確地找到水不熱的暖壺瓶子,邁著小短腿到廁所去端臉盆拿毛巾過來,然後抱著瓶子倒點水,把毛巾泡進去,擰乾。

  這個毛巾是他的小毛巾,很好擰乾。

  繼而就爬到沙發上去,給紀惟深擦臉。

  剛擦兩下,小手忽然被抓住,「知窈……」紀惟深閉著眼啞聲低喚。

  紀佑表情平靜,「我不是知窈,我是佑佑。知窈去洗澡了。」

  「爸爸你不要瞎鬧,聽話一點。」

  「……」

  紀惟深似乎蹙了蹙眉,嘴也要張不張的,卻很快頂不住再次昏睡過去。

  紀佑有點慢地又給他擦了兩遍臉,然後端著臉盆去廁所,倒掉以後涮一涮,回來重新倒溫水,才端走自己洗漱。

  洗漱好,回屋換睡衣,鑽進被窩沒躺一會兒就躺不住了,重新到客廳去,趴到紀惟深腦瓜頂看呀看。

  「……爸爸?」他試探著輕輕叫一聲。

  紀惟深沒反應。

  又拿小手摸摸他漆黑濃密的眉毛,更輕聲地說:「爸爸對不起,佑佑剛才又說謊了。」

  「其實佑佑不討厭你這樣,佑佑覺得比爸爸以前好。」

  「爸爸以前也不是不好,不過只會給佑佑講道理。爸爸一直很厲害,但你以前太厲害了,道理,又講得很好。」

  「佑佑好像,必須要懂道理,不能不懂事。」

  「但爸爸現在也會不懂事瞎鬧,還會喝多,像個醉鬼,爸爸不那麼厲害了,佑佑就也能和你不懂事,對吧?」

  「我還是喜歡這樣,爸爸。」

  「也喜歡和你搶媽媽。」

  他不自覺湊得越來越近,小小的身軀幾乎貼全趴下,在紀惟深耳邊最後道了句:「因為這樣,好熱鬧,所以佑佑喜歡…啊呀!」

  話才落,他忽然在天旋地轉中被卷進懷抱,不禁驚叫出聲下意識小手亂抓。

  紀惟深聲音仍然喑啞,但總算清醒許多,說得很鄭重其事:「好,爸爸還會繼續努力和你搶媽媽的。」

  紀佑氣呼呼薅著他頭髮,「爸爸是狡詐的孤狼!壞心眼的孤狼!你裝睡嚇唬我!」

  紀惟深:「沒有,剛醒,被你叭叭醒的。」

  紀佑:「……真的?不扒瞎?」

  紀惟深親他小臉蛋:「不扒瞎。」

  紀佑嫌棄躲閃,「醉鬼,臭死了,不許親佑佑,佑佑都洗香香了,媽媽也去洗香香,一會兒被爸爸親臭媽媽抱我也會變臭。」

  「……」

  終於認清這個事實,紀惟深陷入許久沉默。

  他敢肯定,同樣狡詐的漂亮小母豹,一定是故意的。

  *

  宋知窈利索地洗了個澡,很快就出來了,然而順小道沒走多遠,耳畔就鑽進來很微弱的哭聲,給她聽得一激靈,不禁加快腳步。

  可越離近,就越感覺哭聲有點耳熟……

  「小喬?」她壓著嗓子試探叫一聲。

  哭聲頓時一滯,「知,知窈姐?」

  宋知窈這才舒口氣,朝聲音方向走過去,便見她正蹲在兩道牆中間的小胡同里,抱著膝蓋,雙眼紅腫得厲害。

  穿得倒是挺厚,給自己包成個粽子似的。

  宋知窈過去擱她旁邊蹲下,「幹仗了?」

  「沒有。」喬清露搖頭,「沒幹仗,我就說我出來洗個澡,借這機會透口氣兒,我跟他擱一塊噁心得慌。」

  宋知窈悄摸看看四下,很靜,再次放輕聲音,「我聽蘭姐說你跟她打聽什麼離婚的事了?」


  喬清露嗯一聲,「我,…哎,姐,你別看不起我,成不?我問完蘭姐以後,我自己偷偷又找地方打聽去了。」

  「人家說了,我這個情況根本占不上便宜,最好的結果,而且是賊不容易賊不容易的,也就是帶著孩子回娘家去。」

  「我就有點…猶豫了。」

  「雖然我跟娘家現在關係好了,可姐,我好不容易進城來的,飛飛要是跟著我回去,往後還能有啥大出息?我,我萬一把孩子毀了可咋整?」

  「還有回去以後我幹啥呢,我總不能帶孩子一直吃喝娘家吧,沒準要不了兩三年,我自己就得頂不住再找個人嫁了,可再嫁,我就一定能碰上比陳宏好的嗎?」

  諸如此類的話,喬清露宣洩似地一股腦倒出來,說了好半天。

  宋知窈認為這種事,外人沒辦法勸她做任何決定,說話,也要謹慎,思慮過後才不疾不徐道:「我尋思,無論人選了哪條道,可能都會在往後艱難的時候,忍不住想興許另一條道是更好的。

  「而且,沒有哪條道是只有好,沒有不好的。」

  「和討厭的人湊合,雖然像你說的會膈應噁心,但睜一眼閉一眼,沒準能混個日子沒有大波大折,照這麼不知覺過完一輩子,老一輩好多兩口子不都這樣麼?」

  「要是狠下心,把現在日子都掀翻重來,是或許不用再忍受將就的痛苦,但也說不好,面對的是更艱難…且是你沒經歷過的那些艱難,該怎麼辦,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底選哪邊,還得是你自己去權衡。」

  「不過,甭管你怎麼選,我都不會看不起你,也不會對你有任何評判。我和你非親非故,沒對你付出過什麼,既沒經過你的苦,往後再有苦也沒法替你承擔,有什麼資格評判你?」

  「……」

  談話結束後,宋知窈就緊著往家趕。

  拿鑰匙寧開門不經意瞥一眼,卻見鞋柜上放著一個牛皮紙的信封,幾個大字赫然寫著:「家妻宋知窈親啟」。

  「……」

  她哭笑不得地悄悄往裡看看,臥室的門全都關著,客廳則似乎只留了盞落地燈。

  於是到沙發上坐下,緩緩拆開信封。

  【親愛的宋知窈女士你好,見字如面。首先,請允許我向你表達最誠摯的歉意,對不起,我向咱媽告狀了。但我並不後悔。】

  【至於原因,愛子已入睡,還請移駕次臥詳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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