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為什麼》和《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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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點多,宋家院子裡終于歸於平靜。

  紀茂林躺著躺著還是不放心,正好有點想上茅房,就裹著大棉襖出去了。

  等從茅房回來,路過徐靜初紀從謙睡那屋,停下屏住呼吸聽了聽。

  還沒睡。

  他於是貼在門縫壓聲道:「靜初啊,你別忘給他多灌點水嗷,可別讓他睡過去~~」

  「咚」地一聲,紀從謙怒氣沖沖朝門上扔個枕頭。

  徐靜初正靠坐在炕櫃,翻看帶來的一本書,掀了掀眼皮子,「去撿回來。」

  紀從謙:「我都說了我沒有醉!!」

  徐靜初:「撿回來。」

  紀從謙喉嚨一梗,默默起身下炕,把枕頭撿起來拍了拍,又爬回炕上。

  繼而看著房梁子道:「你把我整過來就是為了晾著我不說話嗎。」

  他口音很重地道。

  徐靜初:「你先說,等你說完你想說的我再說。」

  紀從謙咽咽唾沫:「我……」

  紀茂林在門外唏噓:「說我稀罕你啊!我捨不得你啊!哎媽,給你笨死算了!」

  紀從謙猛地翻身:「紀茂林!你有沒有完?!」

  徐靜初哭笑不得:「爸,您先回去吧,明天我會跟您複述的。

  紀茂林這才勉強說句行吧行吧,還不忘強調:「那你可得一字不落啊。」

  紀從謙:「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徐靜初:「面子?你還需要嗎?」

  紀從謙啞然失語。

  不知多久後,他將撿回來的枕頭捂在臉上,「不需要了。」

  「徐教授,你別跟我離婚,我承受不了。」

  徐靜初僵了僵,用書擋住臉,眼角彎起笑出歲月的紋路,「嗯,那就給你個機會,好好表現吧。」

  紀從謙:「……我們可以,拉一下手嗎?」

  徐靜初:「老夫老妻了拉什麼,不拉,膈應。」

  紀從謙:「……不對吧,我們都沒怎麼拉過手。」

  徐靜初:「不拉。」

  紀從謙屏住呼吸挪一挪,再挪一挪,仍然捂著枕頭,不敢移開。

  徐靜初默默將一隻手放在他身側。

  紀從謙咽咽唾沫,往旁邊摸索,很輕易地抓住她的手。

  徐靜初搶:「放開。」

  紀從謙閉上眼,「睡著了。」

  徐靜初:「……」

  *

  宋知窈這一宿都沒睡舒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惦記紀惟深,就光做夢。

  一會兒夢見他腳又腫了,一會兒夢見他不小心摔一跤,清晨六點左右就醒了,裹上棉襖輕輕關門出去,洗了臉刷了牙,繼而就到廚房去做飯了。

  不多時姜敏秀也起來了,聽見動靜到廚房,「咋起這麼早?多睡會兒唄。」

  宋知窈嘆口氣,也沒瞞著:「我做一宿夢,都是惟深的事兒。」

  姜敏秀:「正常,兩口子可不就這樣,牽腸掛肚的。一會兒咱去縣裡大集,你正好到郵局給惟深打封電報唄?咱昨兒算計時間,怎麼也得七八天呢。」

  「你告他一聲,他要是趕得上就直接過來。」

  昨天吃飯時紀從謙和徐靜初才提起,他們只請了三天假,之後就先回松江去。

  也不用高師傅接,到縣裡去坐火車就是了。

  姜敏秀他們不光要去大隊辦手續,還得到縣裡去找宋安然宋瑞年學校領導,胡月娥姜義昌這邊也得多觀察幾天,確定他倆都適應了,胡月娥身子也沒啥不舒服,才能放心走。

  況且,姜敏秀他們已經想好,今年春節就去松江過了,不回來了。大姨三姨跟老舅他們春節不好再折騰出門,或許再見就得到來年了。

  姜敏秀就尋思這幾天,儘量多跟娘家人們多相處相處,待些日子。

  早飯做的簡單,昨天油餅剩下老多,熱一熱。

  掰的後院白菜,切成細絲,用葷油煸炒,放點蝦米皮香油,做麵湯喝,再煎幾個雞蛋。

  也別吃太多了,中午還得燉大鵝呢,而且去大集肯定也得買吃的。

  麵條宋知窈擀的,差不多熟飯時大家都先後醒了。

  紀佑跟他小叔洗漱好噔噔跑過來,「媽媽!佑佑要抹點油!」

  宋知窈笑著應一聲,洗乾淨手把大勺給姜敏秀,抱上他去屋裡,楊子軒不多時也跟進來,「給我也抹點唄嫂子,我這臉有點乾巴。」

  宋知窈拿出帶來的甜杏仁油,往掌心倒,已經儘量倒少了感覺還是多,「來,你倆站近點。」

  兩個小朋友十分聽話又配合地肩並肩站好,宋知窈就直接搓勻在掌心,左手抹一個右手抹一個,「好啦!去正屋吃飯吧!」

  楊子軒:「我覺得我這有點多呢,佑佑,給你再來點兒吧。」說著就一把摟住紀佑,拿自己的大臉蛋子蹭他的小臉蛋子。

  紀佑可乖的保持不動,讓他小叔蹭,如此場面看得宋知窈心裡一片軟乎乎。

  然後姜敏秀就在外面嚷嚷著催了,「知窈,快帶小孩兒們吃飯來,你大姨他們來啦,吃完飯咱就上大集去!」

  楊子軒聞此立刻跳起來又哇塞上了,「好好好,我要去大集!我爸給我錢啦,我要給佑佑買好東西!」

  大姨他們都吃完早飯來的,宋知窈他們進正屋時,三姨正坐板凳上扒花生吃,眼神掃一圈道:「誒?知窈她公婆呢,還沒起?」

  話才落,徐靜初就掀棉門帘子進來了,「惟深他爸說不餓,不用管他,吃咱們的吧。」

  紀茂林嘿嘿樂:「看這意思是沒斷片兒!」

  「啥,啥斷片兒?」大姨很好事地問。

  紀茂林全然不給大兒留面子,「昨晚上我們喝了點酒,喝完他就擱院裡激情演講。」

  「演講?!」姜海驚愕道,「哎呀媽呀,要不說是高級知識分子吶,我們喝完酒就是吹牛皮,你看看人家,還整個演講。」

  知道真相的大傢伙儼然掐腿的掐腿,看天的看天,抿嘴的抿嘴。

  大姨姜蓮好奇道:「那講的是個啥呢?」

  紀茂林掰下半張油餅,咬上一大口,「演講的主題是《為什麼》和《憑什麼》。」

  「……」

  宋知窈捧著碗,肩膀子都憋得直哆嗦。

  姜敏蘭聽不懂,很有求知慾地拍拍她後背詢問,「知窈,這是個啥演講內容啊,你有文化,給三姨解釋解釋唄?」

  姜敏秀趕緊救場,「哎呀回頭再解釋吧,趕緊叫我大姑娘好好吃飯,她還急著到縣郵局去給惟深打電報呢!」

  宋震:「那…惟深他爸還去嗎?」

  徐靜初:「去,我剛問他了。」

  紀茂林好傢夥一聲,「行啊,老小子有點勇氣!成,就沖這個我高低給他整個儀式。」

  「知窈媽,家有沒有紅布啊?快給你們親家鋪門口去,一會兒咱都兩邊站好,他一出來咱就鼓掌!」

  「必須鼓得激情四射,就跟他昨天晚上一樣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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